第三百七十八章 雷霆手段方能止雪崩之势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093 字
在与特蕾西娅的谈判破裂之后,她动手的速度远超预计。
几乎是在当天谈判结束之后,来自特蕾西娅的攻势便已然挑起,从亚琛往东去不到千里,处于洛林靠近莱茵的一位边境伯,便是悍然跳反。
他公开指责艾布纳乃是乱臣贼子,行的是政变篡位之事,假传王令,祸乱宫闱,拒绝承认菲奥蕾作为女王继位的正统性。
在洛林继位之争后方才稳定下来的局势,顿时便又因这一变故而涌动起了不安的暗流。
原本心中就不算安定的诸多贵族领主,如今见到这种情形,也是诡异的默而不语,竟然无人发声站队,好像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视若无睹。
他们都在观望,看亚琛的那位将会如何应对,然后再视情况决定自己的立场。
而对于这位边境伯为何突然站了出来,背后是否又隐藏着些什么,这些人并不关心,即使谁都知晓,这背后必然有着推手也是一样。
来自莱茵的大手悄然推动着,特蕾西娅并未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发动攻势,公开攻击艾布纳的篡位之举,而是动用了一些手段,让其他人为她摇旗呐喊,铺平道路。
她作为外敌,若是第一时间以此发难,艾布纳想要应对起来也是相当轻易,统统打为外部敌人的攻击,莱茵人真是太坏了即可。
但让他们自己反对自己,这种由内部而起的攻势,那就截然不同了。
先造势生乱,无论对的错的,自己只需在其后伸手助推,将局势搅浑,坐看洛林国内乱相即可。
而等到时机一到,她便可再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大军压境,来一出喜迎王师的操作。
而在此之前,她什么都不需要做,静观艾布纳的应对即可,毕竟无论他怎么应对,这一招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只是成效如何的区别而已。
而在众多双眼睛都注视着亚琛,想要看艾布纳如何处理此事之时,或许也没人预料到,艾布纳的处理手段会是如此的简单干脆。
在这位边境伯公开宣称的第三天夜晚,一列从亚琛出发的车队,已悄然抵达了这位边境伯的家族领地之上。
在黑夜之下,这些商队的货车被防雨篷布遮得严严实实,来自王都的通行证让过路的关卡都没有过多检查他们运送的货物。
而在他们行驶过的地面上,则是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痕,让人不禁思考究竟运送的什么东西能够留下这么深的印子。
而当篷布掀起时,那显露而出的庞大身形,于暗夜之中亮起的暗金色流光,则是让人下意识有些许窒息的感觉,向后退了两步。
这些货车上运送的既不是粮食,也不是寻常的商品,而是数尊暗金色身躯,铭刻有无数圣言和祷文,通体巨大而比例上却又有些纤细的造物。
它们的身形让人联想到了在无数传说之中,曾行走于大地之上的巍峨巨神,但那铭刻在钢铁之躯表面的圣言和祷文,却又让人下意识回忆起了教堂中的壁画,在栩栩如生的天使身上所流动的经文。
它们看起来既神圣又可怕,既充满了某种贴合规律的机械之美,又与人们心中传统的雕塑和巨像所不同,有一种突兀的错觉。
魔导驱动铠——【基路伯】,以主之座天使之名所命名的机械造物,它们在这个深夜被送到了这里,便是要为它们的主,挥下审判的利刃。
在些许的机械活动声之中,晶石插入了血箱之中,瞬间沸腾的粘稠血液逐渐化作了勃发的力量,顺着内部精密的管道迅速流动着。
那颗被雕塑而出,与这个时代雕像所截然不同的钢铁头颅猛然抬起,血色蒸汽游走过之处,表面铭刻的圣言也逐渐亮起,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一一扣合,这具三四米高的机械天使逐渐从车上坐起。
而货车的轴承,早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直到这具钢铁的造物彻底站起身来。
如同人一般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的金属甲片收合扣起,它们身躯如此庞大,却又展现出了甚至超乎常人的灵活性。
而这样的超乎常理的造物,在此刻一共有五架,它们依次开始了活动,仿佛从一场休眠之中醒来,有条不紊的测试着自己全身上下各处。
直到确认无误之后,才伸手没入了周围的马车之中,从草料之中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与之高大身躯所匹配的,远远超出常人所能握持的巨大骑枪。
足足有五六米长的螺旋型骑枪,这种长度已经不再是普通武器了,更像是挥舞着铁塔一般,更遑论这只是单手武器而已。
【基路伯】们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扇十字型的大盾,光是厚度便足以让敌人绝望,而且就连盾牌,上面也有着十字的徽记,明显刻有圣约系的祝福。
若是这样的存在再多一些,能够如同一支军队一般列阵,那真是让人看着就有些绝望的军势,而即使只有五架,也已经足够了。
在黑夜之中,这些【基路伯】的身影并不算明显,暗金色的外形只有在离近时才能发现其上的流光,从缝隙之中不断蒸腾而起的血色蒸汽,既像火焰又像云雾,反而给予了它们天然的遮掩。
而他们的视野,则是透过打磨过的层层透镜,可以清晰地看见在夜色之下,不远处的城堡。
那是它们今夜的目标,一位伯爵的城堡,也是他的要塞,一座有着护城河、城墙还有无数防御设施的要塞。
即使是几千人的大军将其围困住,在这种宛如铜墙铁壁般的要塞面前,短时间也是很难建树的。
只是在今夜,他们所面临的并不是人所组建的军队,而是用人的肉体所驾驭的钢铁。
五架【基路伯】在黑夜之下奔跑,他们手中的骑枪本是为马上的骑士所设计,但在他们的手中却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近千米的距离对于它们而言只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而已,当它们冲锋奔袭到城堡周围的第一层防御时,放哨的守卫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只需要将大盾竖于身前,径直朝着外围城墙上撞去,这道防线便如同摧枯拉朽般被击溃,碎石漫天飞舞,守卫的血肉更是如同蚊子般拍在了这面大盾之上。
在冲破这道防线的同时,于前方开路者身后的【基路伯】,已经对着城堡的大门,抬起了手中的骑枪。
巨量的血色蒸汽裹挟着能量从【基路伯】的腕部、肘关节处喷发而出,仿佛血色的火焰从中喷射而出,带着磅礴巨力推动这螺旋骑枪狠狠刺向了城门。
一声剧烈的闷声响起,在这势大力沉的冲击面前,城堡的大门竟然意外地顶住了,没有直接如同炸开的花朵一样四散。
原因出在其上的雕纹之上,它将看似脆弱的城门与整座城堡的防御联系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体的防御阵式,所以方才的一击都令整个城堡震了震,却未能击破城门。
而这时,城堡之中骑士和守卫们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迅速开始奔向了各个的岗位和箭口,只是当他们架起了重弩,拿出了火油和投石机时,却对着城门前的身影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的弓弩和火油,真的能对这东西起效吗?
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和袭击者,城堡所准备的各种应对入侵者的手段,却是好像都没有用处,直到城堡中一位法师出手。
火油裹挟着烈焰袭下,还夹杂着数颗半融化的铁球,在他的控制下如同炮弹般射向那些轰击城门的【基路伯】。
大部分贵族都会雇佣法师在家中,不仅仅只是为了生活便利,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妙用。
对付这些看起来刀枪不入的铁疙瘩或者魔偶,用火焰的高温应当是最合适不过了,通过火油和元素魔法,结合起来足以制造出上千度的高温,连铠甲都会融化。
在战场上,能够对付法师的只有另一名法师,施法者或许无法做到一人对军,但没有施法者的军队也是万万不能的。
而在眼下进攻的这些钢铁造物,似乎并没有施法者的存在。
而他预想之中的攻势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基路伯】们举起的大盾上,伴随着金色的光芒亮起的,是教会最为普遍,也是绝大多数人都认识的防御术式,神圣庇佑。
对钢铁杀伤力极高的高温与火焰,还没有接触到【基路伯】便已经被隔绝在外,而在火焰之中,它们暗金色的躯体和那神圣的纹路,也愈发清晰。
是教会的人?可为什么?
不等这些人思考,为首的【基路伯】已经再度举起了骑枪,这一次,海量的血色火焰伴随着蒸汽从它的核心直至整条手臂处的无数泄压孔中喷薄而出。
就连骑枪本身此刻也被逐渐点亮,逐渐喷发出了血色火舌,而螺旋型的枪头也开始了极速旋转。
“圣哉!至哉!伟哉!”
伴随着某个提前铭刻好的术式被唤醒,恢弘的声音从这钢铁之躯中传出,螺旋骑枪也随之刺向了整座城堡,与城门上的大型阵地防御术式激情碰撞在了一起,迸射出了耀眼的火花。
整座城堡在颤抖,在震动,大门上的阵地防御术式将整座城堡的防御安全维系在了一起,这让大门难以被攻破,但同时,被攻击的同时,也意味整座城堡都在遭受攻击。
而且当它被破坏时,也是整座堡垒彻底丧失防御性能的时候。
伴随着骑枪与机械的轰鸣声,整座城堡的防御在这有着天使之名的钢铁面前彻底瓦解,仿佛叉开腿任人亵玩的妓女。
即使城堡之中还有着上百名精锐骑士,甚至包括这位边境伯本身实力可能也不弱,但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基路伯】纯粹的暴力面前,骑士也不过就是封装在罐头里的肉酱而已。
待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昔日的领主城堡,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废墟,而这个消息,这片领地上的领民甚至还没有王城的人知晓得早。
雷霆般迅速的斩首行动,艾布纳丝毫没有顾忌和犹豫,直接以最简单直接的手段应对这场可能的内乱危机。
这位边境伯公开指责他,质疑王室继位传统仅仅过去三天,或者说只在一夜之间而已。
待到第二天时,亚琛上下便已经流传着叛逆已经被缉拿,正在送回亚琛接受国王陛下审判的消息,快的让人不敢置信。
但当一些怀疑的贵族派出探子去打探消息时,得到的便只有这位边境伯的城堡已经被夷为平地,家族主要成员全部消失不见,只有残存下的些许流言只语。
这些残存者口中的呓语让人觉得有些疯癫,他们说他们看见了主的天使,那座下燃烧着火焰的天使。
祂们浑身不断传出如同震雷般的声响,这声音甚至让城墙倒塌,城堡颤抖,只是一推,便将整座城堡推倒。
再精锐的骑士也无法与这些主座下的天使作战,他们的刀剑和长枪就像是孩童的烧火棍般无力,他们在这天使面前低矮的像是一头羔羊一般。
虽然这些呓语充满了各种宗教意味的神神叨叨,但见过魔导驱动铠原型机的贵族们,还是能迅速联想到当时在亚琛王宫时所看见的东西,并大为震撼。
如果说夜间奇袭入主王宫只是昙花一现,不能确信,那如今艾布纳便是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再度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没有过多的解释或者拉拢,在这件事情上,艾布纳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只表达出了一个态度。
他之前可以对大家施以恩惠和利益,用来换取他们的支持和承认,但那种怀柔手段并非是他只会如此。
在怀柔之余,他也展现了自己的雷霆手段,对待妄图质疑他的不臣者,他甚至懒得去与之解释,动辄便是直接全家失踪。
这样的雷霆手段,自然迅速扼制住了局势,也让不少观望者收起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但同样也让他们升起了一丝惧怕和愤怒。
只是他们很快便没有时间去惧怕或者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