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黑蛇：没招了，真的没招了（感谢打赏）

内卫尽数撤离后，游击队与罗德岛的众人终于得以分散开来，各自奔赴核心城的不同区域，支援各处的战场，解决那里的整合运动和萨卡兹雇佣兵。

至于塔露拉那边，伊衍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阿米娅与霜星，毕竟二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况且伊衍暗中也给她们留了后手，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你在找什么？”临光看着蹲在一片废墟中、正扒拉着碎石的伊衍，好奇地问道。

废墟之上，烟尘尚未完全散去，伊衍拨开一块块断裂的金属与碎石，头也不抬地答道：“我记得刚才有架乌萨斯无人机坠落在这附近，得把它挖出来，唉，找到了！”

只见伊衍从堆积的碎石堆中，硬生生抽出了一架残破不堪的“帝国炮火先兆者”无人机，机身布满裂痕，机翼也断了一截，重重地放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掌心出现绿色微光，随即开始催动侵蚀能力，缓缓渗透进无人机的核心部件——看那架势，是打算对这架乌萨斯制式无人机进行改造。

临光索性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满心好奇伊衍究竟要做出什么名堂。

下一秒，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残破的“帝国炮火先兆者”机身开始缓缓变形，原本宽大笨重的机翼逐渐缩小、收窄，厚重冰冷的金属装甲褪去，化作一片片柔软蓬松的羽毛。

机身两侧的指示灯凸起，慢慢形成了羽兽的眼窝，原本狰狞的炮口也变得圆润......

不过片刻功夫，一架冰冷的乌萨斯军用无人机，便被伊衍改造成了一只外形怪异的羽兽，更奇特的是，这只羽兽的头顶，竟悬浮着一圈属于萨科塔的光环，透着几分神圣感。

伊衍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小巧的羽兽抓在手心，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用这种法术改造形态，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真是不可思议。”临光由衷赞叹道。

虽说这只羽兽的造型略显笨拙，像是小孩子随手画出来的模样，并非真正拥有生命的生灵，但轮廓分明能看出是羽兽的形态，只是动作显得有些呆板僵硬罢了。

伊衍笑着抬手，猛地将掌心中的羽兽往高空一抛，高声鼓励道：“飞翔吧，我的造物！”

可预想中的翱翔并未出现，虽然他这只“杰作”很努力，像抽了筋一般，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翅膀僵硬地扇动着，仅仅坚持了两秒，便直直地坠落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若是伊衍方才没有把它扔得那么高，这只羽兽恐怕连两秒的“飞行”时间都撑不住，只会更快摔落下来。

伊衍蹲下身，盯着地上一动不动、连头顶光环都黯淡了几分的羽兽，低声嘀咕着：“诶？不对啊，当初那个研究形态变化系法术的老头，论文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是他的论文出错了？还是我哪里操作错了？怎么复现不出他论文里的数据？”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依靠伊衍的RES侵蚀转换能力，先改造物品本身的性质，再将天使光环赠予被改造的物品，让它成为受自己完全操控、带有萨科塔特质的“造物”，这本该是完全可行的。

毕竟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已然成神的伊衍，甚至能将一整架高速战舰转换为“萨科塔”。

“看来还是我太心急了。”伊衍轻啧一声，召唤出“愤怒大剑”，炽热的剑光一闪而过，将那只笨拙的羽兽瞬间烧毁，只留下一小滩冒着热气的金属残渣。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临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临光——这是你的名字，还是姓氏？”

“是姓氏。”临光回应道：“我的本名是玛嘉烈・临光。”

“果然是临光家族的人。”伊衍了然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你们家族的一位男性成员？金发，惯用一柄长剑，源石技艺能召唤金色的光雨，实力很强。”

“你认识我的叔叔？”临光闻言，语气里满是惊讶，伊衍描述的模样，分明就是她那位已经成为社畜的叔叔，玛恩纳・临光。

“原来他是你叔叔，这么巧。”伊衍笑了笑，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画面，那时被普瑞赛斯控制的自己，与临光的叔叔初次交手，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腰侧，想起当初对方的偷袭，至今仍心有余悸。

（另一条时间线上，成神的伊衍入侵卡西米尔上空时，正是被玛恩纳磨刀很久的一剑从云端劈落，那一击的力道和位置，差点让伊衍失去他的一边腰子。）

“你和他交过手？”临光察觉到他怪异的小动作，不解地问道。

“算是吧。”伊衍语气复杂，眼底闪过一丝追忆，“那时候的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整个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事你就别多问了，都过去太久了。”伊衍连忙打住话头，生怕多说多错，“而且他大概率也不记得这件事了，毕竟当年的情况太乱。”

他抬脚踹了踹脚边的金属残渣，道出了自己改造无人机的目的：“我本来想把这东西改造成飞行造物，让它飞上指挥塔，悄悄侦察一下阿米娅和霜星那边的情况，看看塔露拉怎么样了，可惜啊，还是失败了。”

......

黑暗的穹顶之下，幽蓝的光线从彩绘高窗斜斜漏入，在斑驳的石墙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科西切公爵端坐于高耸的黑铁王座之上，周身浮动着腐朽的寒气，仿佛整座府邸的阴影都在向他汇聚。

当残忍与歹毒成为一种常态，那么人们便不会恐惧以道德为名的审判，是非不分，善恶不再。

而当恨意无法抑制，当恶行汹涌肆虐，自诩正义的勇士将不得不面对凄厉的真相。

塔露拉融化在自己背负的阴影中，事实吞噬了她的意志。

“你会看到，你投入了一切的这片大地并不想要你。”

塔露拉手中的长剑已然刺穿了科西切的胸膛，锋锐的剑尖自他背后透出，鲜血顺着剑刃蜿蜒滴落，在王座的铁棘上流淌。

可科西切的脸上没有痛苦，更无愤怒，只有一抹混杂着戏谑与悲悯的笑容，仿佛被刺穿心脏的并非自己。

科西切微微前倾身体，血珠从他嘴角滑落，目光却牢牢锁住塔露拉的眼睛，对自己的继承人，塔露拉说出了预言，又或者是......事实。

“你会看见你的所想所为化作乌有。”

“你会看见他们唾弃你所尊敬的一切，生命、尊严和理念都毫无意义。”

“你一旦认同我，一旦你理解了我，一旦你明白你处在怎样一片大地上......乌萨斯的未来将自此握在你手中。”

被折磨至死的感染者、愚昧麻木的农民、烈火焚烧的村庄、绝望的感染者领袖。

这些都是塔露拉深埋心底的回忆，沉重得让阿米娅忍不住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两只卡特斯？终究都成了我的敌人。”塔露拉凝聚起赤色火焰，朝着阿米娅掷去。

可火焰刚触及陈晖洁手中的赤霄，便如遇克星般瞬间消散，剩余的火焰尚未靠近阿米娅，便被霜星周身迸发的寒气尽数抵消，化作细碎的冰雾。

“阿米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陈晖洁握紧赤霄，转头看向阿米娅与霜星，语气中满是惊讶与急切，她本打算自己独自面对塔露拉。

阿米娅迅速擦去眼角的泪水，掌心泛起浓郁的黑发法术光芒，一道凝聚着坚定意志的能量波骤然射出，精准击中塔露拉。

塔露拉挥动缠绕着烈火的长剑，一边抵挡阿米娅接连袭来的法术，一边格挡着趁机冲上前的霜星。

霜星手中的巫毒匕首凝结着漆黑冰晶，锋利的刃口与燃烧的长剑激烈对撞，雪怪的凛冽寒霜短暂压制住德拉克的炽热火焰。

就在此时，陈晖洁的赤霄破空而来，劈开剩余的火焰，剑尖直指塔露拉的心口。

可塔露拉脸上毫无慌乱，仅凭手腕微微反转，未动用丝毫源石技艺，只靠强悍的肉体力量与精湛绝伦的剑技，便轻巧化解了二人的夹击，长剑一挑，反倒将霜星的匕首震开半寸。

下一秒，赤色火焰骤然暴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其中，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唉，我输了。”火焰渐渐褪去，塔露拉垂落长剑，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可语气依旧坚定，“但乌萨斯，绝不会就此停下脚步。”

“（乌萨斯粗口）！”霜星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吼，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令指挥室内的气温骤降几十度，地面与墙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坚冰，“你口中的乌萨斯，从来就没有记得过感染者！”

她抬手一挥，汹涌的白色寒流朝着塔露拉奔涌而去，却被塔露拉周身升起的热浪硬生生挡在外面，冰与火相撞，激起漫天白雾。

“当然记得，我从未忘记乌萨斯的任何人。”塔露拉语气平静，目光落在霜星身上，带着一丝复杂，“叶莲娜，我曾经的友人，你和你的父亲，终究还是成了我的敌人。但我不恨你们，一切都是形势所迫，还有你，我的妹妹，要是母亲看到如今的我们刀剑相向——”

“住嘴！塔露拉，你没有资格喊她母亲！”陈晖洁握紧赤霄，眼神冰冷如刀，“现在的我，也只是你的敌人。”

塔露拉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阿米娅，无奈的说道：“罗德岛......你们究竟是从何而来？”

“小心，阿米娅！”陈晖洁挡在阿米娅身前，语气凝重，“塔露拉她，确实继承了科西切的一切，她已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从龙门绑架走、无辜失踪的女孩了。”

“陈长官，不对。”阿米娅轻轻拉开陈晖洁说道：“她不只是‘继承人’......我会戳破它的伪装。”

“什么？”陈晖洁没有听懂。

“在我和霜星登上指挥塔前，伊衍把这个交给了我。”阿米娅掌心出现细碎的深蓝色光点，随着蓝光一闪，一柄泛着幽冷光泽的深蓝色匕首已然握在她手中。

“他跟我说过，塔露拉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阿米娅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神人”两个字咽了回去。

而塔露拉看到阿米娅手上的匕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讨厌数值和机制比自己还厉害的家伙。

下一秒，塔露拉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窥视着。

并非物理层面的监视，而是直抵灵魂深处的探查。

这种感觉，与当初那个叫“伊内丝”的萨卡兹雇佣兵用源石技艺窥视她时如出一辙。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阿米娅的源石技艺在起作用。

塔露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凝聚起一团无形的火焰，朝着阿米娅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推去。

“小心！”霜星早已戒备在侧，见状立刻抬手，凛冽的寒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团无形火焰冻结在半空，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黑色的法术，汲取记忆而非识取意识，不是单向的递解而是双向的播撒与收获......”塔露拉一边抵挡着霜星的寒气，一边在心中飞速推演，试图摸清阿米娅源石技艺的本质与边界。

突然，塔露拉浑身一僵，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关键，脸上的警惕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破防与混乱：“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卡特斯，你能回答我吗？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是不是都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塔露拉猛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被颠覆认知的癫狂与气急败坏，“魔族、萨卡兹，竟然有一个异族的王？真是可笑！”

她终于看清了阿米娅的内在，看清了那个潜藏在卡特斯纤细身躯里的魔王。

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让塔露拉彻底破防。

“异族的魔王......对，难怪！”塔露拉缓缓放下手，脸上满是荒谬与不甘，语气里带着一连串的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泄，“难怪会有那么强大的萨科塔寸步不离地护着你，难怪博卓卡斯替会毅然决定背叛我，难怪这一切都偏离了我的掌控！”

一个实力强悍到离谱的萨科塔，一个凭空冒出来、处处阻拦她的罗德岛，再加上一个身为异族的魔王。

意外一个接着一个，“不死的黑蛇”真的没招了。

诡异的红黑色能量交织，能量如蛛网般蔓延，塔露拉的背后出现八根类似触手或破碎羽翼的异化肢体，她手中的长剑也泛起猩红的光芒。

“陈警官，霜星，请给我争取三分钟。”阿米娅说道。

而在指挥塔的下方，正在追着萨卡兹雇佣兵砍的伊衍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指挥塔的方向，喃喃道：“阿米娅也要开挂了吗？也好，到时候我阴那个恶神一刀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