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伊衍：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几十分钟前。

彼时，伊衍仍在龙门贫民窟纵横交错的秘密通道中，死死拦截着逃窜的整合运动成员。

通道内，在他利落解决掉几名敌人时，一道矫健的绿色身影映入眼帘，竟是一名落单的罗德岛干员。

在眼下混乱的贫民窟里，罗德岛干员落单无异于置身险境，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伊衍这般强悍的战力。

但这位干员显然不同，即便孤身一人，周身也透着毫不畏惧的凌厉气场，更令人意外的是，伊衍认出她身上制服的证章标志，发现她竟是一名医疗干员。

“就这种程度的对手，还不够我热身的。”嘉维尔握着手中的医疗法杖，动作干脆利落，一杖便将身前的整合运动成员狠狠抽飞，那人重重撞在通道墙壁上，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绿发，金瞳，典型的阿达克利斯族尾巴。

在伊衍眼中，嘉维尔是个实力远超常人的......医生。

这个定位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吐槽的欲望，先是华法琳，又是这个嘉维尔，再加上凯尔希，怎么感觉医疗部的高端战力仅次于精英干员呢？

“我说，你是真的医生吗？”伊衍看着那根本该用于治愈、此刻却沾满敌人血迹的法杖，语气里满是无奈，“罗德岛医疗部居然藏着你这种‘人才’。”

“你没看见我手里的法杖吗？我明明就是医疗术师！”嘉维尔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能不能别以貌取人？”

伊衍的目光落在法杖尖端滴落的血迹上，嘴角微微抽搐，一时竟无法反驳。

二人并肩作战，没一会儿便将通道内残余的整合运动成员清理干净。

嘉维尔收起法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气息稍显消沉的伊衍，主动提议：“对了，看你样子应该战斗很久了，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看着那根血迹斑斑、刚用来“战斗”而非“治愈”的法杖，伊衍下意识后退半步，迅速召唤出“哀伤之刀”，“不必了，我自己也会医疗法术。”

当嘉维尔的目光落在“哀伤之刀”上时，眼中的不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同的笑容：“不错嘛，看来你的医疗风格和我差不多。”

伊衍只是笑笑，没有多言。

但嘉维尔说得没错，他确实已经鏖战太久了。

从去年十二月整合运动突袭切尔诺伯格开始，战火便一路蔓延，他始终奔波在前线，辗转于切尔诺伯格与龙门之间，连一次真正安稳的休息都未曾有过。

至于在罗德岛本舰上的那几天，他也因为确认博士是否真的失忆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忽然二人同时动作一凝，同时抬头看向头顶上方，几个黑影快速穿梭着。

“嗯？上面是什么人？”嘉维尔瞬间直起身，金瞳中闪过一丝警惕，“这身手不是普通人，难道是阿米娅口中的秘密部队？”

伊衍没有立刻作答，他自然认出那些家伙是影卫，但疑惑他们怎么不继续去执行“忠离假死”的任务。

来不及细想，嘉维尔对伊衍递了个眼色，二人当即循着影卫穿梭的方向悄悄跟上。

然后发现影卫的目标，竟是与逃入贫民窟的整合运动残余汇合的雪怪小队，而雪怪小队身旁，赫然立着整合运动的核心将领——爱国者。

“不是吧......龙门的局势，竟重要到连爱国者都亲自来了？” 伊衍有点不解，然后立马查看周围是否有游击队的痕迹。

嘉维尔的神色瞬间凝重，不再迟疑，立刻接通通讯联系阿米娅，语速极快地汇报了眼前的对峙局面。

片刻后，她将通讯器递给伊衍，示意是阿米娅有话要对他说。

“插手？阿米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伊衍接过通讯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况且我不认为这是我该出手的时候，让爱国者和影卫两败俱伤，对罗德岛而言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伊衍哥哥，这不是罗德岛该走的路。”阿米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罗德岛早已不是当年的巴别塔了，我们不必孤军奋战，也可以拥有并肩的伙伴。”

“啊......”伊衍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米娅，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学凯尔希和魏彦吾那样绕弯子，我不想听。”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阿米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当初在14号废墟，我和爱国者聊了很久。”

“什么！”伊衍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阿米娅轻声安抚，“他认出了我是特蕾西娅小姐的继承人，始终没有为难我。”

“是吗？”伊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语气也随意了些，“那我今天就暂且打消杀死他的念头。”

在伊衍看来，游击队不在，这是杀死爱国者最好的时机，但是看在爱国者当初没有为难阿米娅的面子上，伊衍决定放他一马。

“......我觉得，爱国者可以和罗德岛达成合作，雪怪小队的诸位也一样。”阿米娅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伊衍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内心，他们并非那些沉溺于暴力和复仇的整合运动成员。”阿米娅解释道。

“我也能读心，阿米娅。”伊衍打断她的话，“从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们和塔露拉那些人不是一丘之貉，但我之前仍一次次试图杀他们，根源在于他们的行为。”

“没错，他们确实和其他整合运动成员不同，可这又能好到哪里去？至少，他们是塔露拉行动的帮凶，手上沾着无法抹去的痕迹。”

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大多是被命运苛待的可怜人。可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就连伊衍自己，也能算其中一个，至少他在伊比利亚的童年是万分痛苦的。

他并非不同情这些整合运动的感染者，只是无法轻易原谅他们用暴力掀起的战火，更无法忽视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

这时，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伊衍前辈，我们也清楚霜星他们算是塔露拉的‘帮凶’，但我们愿意相信，若他们有别的选择，绝不会走上这条路。”

“不是，你们就这么信任他们？”伊衍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解。

“伊衍。”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博士。“那你相信我吗？”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伊衍耳边，他浑身一僵，声音瞬间颤抖，咬牙切齿道：“博士，算我求你......别跟我提‘信任’两个字，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对你动手。”

当年在巴别塔，博士曾是伊衍最信任的人之一。

因为博士，伊衍甘愿孤身远赴维多利亚，接手刺杀特雷西斯的死任务——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他从未有过半句退缩。

可博士是怎么报答他的？伊衍连想都不愿想。

煌察觉到伊衍语气里的不对劲，疑惑地转头看向博士。

她并非巴别塔时期加入罗德岛的干员，却也听过不少老资历精英干员对博士的评价，褒贬交织，复杂得一言难尽。

博士尴尬地将通讯器递给身旁的阿米娅，他也不清楚自己失忆前到底做了什么。

阿米娅接过通讯器，说道：“那伊衍，你相信我吗？”

伊衍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你们是不是觉得，若是策反爱国者他们成功，整合运动必然会遭受重创，这对罗德岛是大优势。”

阿米娅语气为难，如实说道：“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只要他们身后还站着那些需要庇护的感染者，就绝不会轻易投降。”

“我都主动给你找个台阶下了，你倒好......”伊衍有点无语。

“对不起，是我错了。”阿米娅的声音低了下去，愧疚感涌上心头。

阿米娅忽然醒悟，自己竟犯了如此荒唐的错。

连她自身都不相信能劝说雪怪小队、爱国者背叛整合运动，凭什么要将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任务推给伊衍？

更何况，那些奉命清剿贫民窟的影卫本就是一大麻烦，陈此前已然传讯，希望罗德岛配合近卫局牵制雪怪小队，以此阻止影卫擅自出手，局势本就错综复杂。

而且那些负责清剿贫民窟的影卫也是一个麻烦，陈说过要让罗德岛配合近卫局，一起对付雪怪小队，让影卫不得出手。

自从伊衍重新回到罗德岛，罗德岛太顺利了，切城一战，他从塔露拉手下救下众人，米莎被W掳走时，他抢在所有人之前寻回人质，就连罗德岛与近卫局都束手无策的牧群，也是他一力解决。

不知不觉间，阿米娅竟习惯性地依赖上了伊衍，将棘手的难题都推到他身上。

可这样的依赖，这是不对的。

其实凯尔希早已预判到这个问题，因为伊衍的实力本就远超常规，源石技艺堪称“超模”般的存在，长期依赖会让人目光呆滞的。

上一个像阿米娅这般依赖伊衍的，还是莱塔尼亚的双子女皇。

“伊衍可是相当优秀的人才。”这句话是拉特兰教宗当初的亲自认证。

双子女皇曾靠着伊衍优秀的能力，完成了许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甚至不惜破例让伊衍演奏象征莱塔尼亚至高的金律乐章。

正因如此，凯尔希特意叮嘱过伊衍，不要过多插手阿米娅负责的任务，要给她足够的空间独自成长。

伊衍也记在心里，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刻意避开阿米娅，尽力克制自己出手相助的冲动，不过，伊衍一直都相信着阿米娅。

所以。

“唉，你们什么时候能赶到这里？到时候需要你们配合出手。”

“什么？”阿米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米娅，我相信你。”伊衍说道，“我的战术规划向来不算出色，比起纠结过程，我更在意最终的结果，所以只喜欢简单直接的计划，但你不一样，你是罗德岛的领袖。”

“你发布的任务，若是你拼尽全力仍做不到，我会出手兜底，这，就是我留在罗德岛的意义。”

“而且我不止相信你一个人，博士、煌，我不清楚你们和雪怪小队之间有过怎样的交集，但我同样相信你们的判断。”

挂断通讯，伊衍转头对着嘉维尔无奈吐槽：“说真的，总觉得罗德岛不少人对我有误解，好像默认我什么都能搞定似的，我会累死的。”

“难道不是吗？”嘉维尔笑着反问道。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眼前这局面？”

“让我想想......当初我在莱塔尼亚执行任务时，是怎么对付那些顽固分子的。”

伊衍的思绪倒回莱塔尼亚的岁月，那时他身为 “女皇之声”，行事向来干脆利落，面对敌人从没有拖沓的道理，能速战速决就绝不浪费时间。

更何况他背后有拉特兰的硬靠山，除了双子女皇，压根不怕得罪任何势力，所以，他从来没主动劝降过谁，基本都是对手自己投降，毕竟如果不投降快点的话，下场可不好。

“想好了？有思路了没？”嘉维尔催促道。

伊衍自信的说道：“简单，我直接来个先礼后兵，先跟他们扯两句，用感染者的处境道德绑架一波，磨磨他们的心态，然后直接动手，把他们都打趴下，打到失去战斗能力为止，最后活捉带走就行。”

“妙啊！这办法够直接，不愧是你！”嘉维尔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好方法，拍手称赞道。

就这样，等到阿米娅和陈他们来到现场时，就看到三方混战。

伊衍展开“绝望之索”，那诡异的沉默效果如无形的枷锁，无论整合运动的源石技艺，还是影卫暗藏的秘术，都被死死压制，无法顺利催动。

趁着这个机会，伊衍高举“悲愤大刀”。

刀身之上燃起炽烈的火焰，八柄由烈焰凝聚而成的巨大剑身在刀尖缓缓成型，火光映亮了下方的一切，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未等下方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挥刀下压，八把大剑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毫无差别地朝着混战的人群砸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