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物理说服

伊衍的突然发难，打了影卫与整合运动双方一个措手不及。

无差别的火焰攻击瞬间搅乱战局，碎石与冰屑飞溅，原本胶着的混战彻底沦为一片混乱，而这，正是伊衍想要的效果。

他将先前收集的海量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向霜星、爱国者等人，无形的压抑绝望感缠上众人心头，试图扰得他们心神不宁。

“整合运动的，我劝你们投降。”伊衍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塔露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感染者发声的领袖，你们再跟着她——”

一道凛冽的寒气骤然袭来，霜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不顾源石技艺被“绝望之索”压制的滞涩，拼力催动能量凝聚出冰环，直逼伊衍而去，誓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冻成冰雕。

伊衍无奈收势，挥动“绝望之索”挡在身前，灰色的绳索与冰环碰撞，寒气瞬间溃散。

“这个卡特斯的源石技艺好像变强了，源石技艺适应性马上就是那种卓越以上的水平。”伊衍有点惊讶，因为只有Logos那种术士才有资格在他的“沉默”下施术。

“劝我们投降？你凭什么！”霜星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伊衍。

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塔露拉的变化她并非毫无察觉，可雪怪小队的弟兄、无数依赖整合运动的感染者还在身后，她不能退，也不能信。

眼前这个萨科塔，语气里的傲慢，让她本能地抗拒。

然而在伊衍看来，对敌人傲慢是理所应当，难不成还要对他们客气吗？

“凭什么？”伊衍低笑出声，身形一晃便退至影卫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就凭现在，包括龙门境内所有整合运动成员，皆是我们的人质。”

影卫们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拉开与伊衍的距离，黑雨披下的目光满是戒备。

谁也摸不透这个萨科塔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前一秒还无差别攻击，下一秒竟站到了他们这边。

伊衍全然不在意影卫的戒备，继续开口，“你们整合运动的干部梅菲斯特，已被我斩杀，浮士德与碎骨，也成了我的俘虏。如今龙门境内的还能战斗的整合运动，只剩你们，还有那个行踪不定的弑君者，你们有自信，在我手下护住那些残余的弟兄吗？”

雪怪小队成员听到前面梅菲斯特死了，神色先是一松——梅菲斯特性情乖戾，在整合运动内部人际关系极差，除了浮士德几乎无友，他的死对众人而言反倒算不得坏事。

可当听到浮士德被俘的消息，众人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爱国者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重，沉声发问：“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伊衍语气平淡，“不过是和你们在切尔诺伯格做得一样罢了，那时候我在切城，没把握救下所有被牵连的人，只能尽量阻止你们的行动。”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闻言心想：你口中的“尽量阻止”，怕不是从早杀到晚，把我们的弟兄杀得溃不成军吧？

“现在，攻守异形。”伊衍语气里的压迫感更甚，“你们的实力确实很强，想杀死你们很难，与其跟你们死拼，我不如去杀其他整合运动成员，你们有把握，拦住我救下那些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雪怪小队与爱国者此行的目的，便是接应残余成员安全撤出龙门，若是不投降，伊衍便会对那些撤退的弟兄下手，他们根本无法兼顾两头。

“你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大熊按捺不住怒火，攥紧拳头怒视伊衍。

“他们比我弱，反倒怪我？”伊衍毫不客气地回怼，随即收敛戏谑，语气郑重了几分，“总之，只要你们投降，我保证在场所有整合运动成员，不会被私下杀死。”

“等等！”一名影卫语气冰冷地插嘴，显然不认同伊衍擅自做主的行为。

他们的任务是清剿整合运动，岂能凭他一句话就改变。

伊衍转头看向那名影卫，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给我个面子，那些整合运动我也会负责的，不然我就偷偷把魏彦吾的侄女打一顿，保证让你们找不到任何痕迹。”

刚刚和阿米娅一起赶来的陈：┍ (´･ω･`) ？

影卫们皆是一怔，“这与陈有何关系！”

“魏彦吾身手太好，我没把握揍他还不留下把柄。”伊衍说得理直气壮。

影卫们被气笑了，伊衍是真的觉得他们这些老家伙没有实力吗？

“在下在拉特兰的人脉，可比你们想象中厉害。”伊衍不在意地补充道，“真要去了百灶，你们皇帝都得亲自出来见我一面。”

影卫们不嘻嘻了，他们虽不清楚伊衍在拉特兰的具体身份，却也知晓他在拉特兰的身份十分重要。

伊衍这个家伙能打不要紧，关键他的背景还硬，背景硬还不要紧，但是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权衡之下，影卫们暂时按捺住怒火，选择沉默观望。

伊衍见影卫不再反对，转头重新看向爱国者与霜星，语气缓和了些许：“所以，你们意下如何？塔露拉真的不是你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领袖了，若是你们投降，或许能救下更多感染者，而不是让他们跟着塔露拉走向毁灭。”

“我们会拼死拦住你的！”雪怪小队成员咬牙说道，即便知晓胜算渺茫，也不愿轻易妥协。

“别逗我笑了。”伊衍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们拦得住我吗？若是拦得住，我上个月在切尔诺伯格，就该被你们抓住了。”

霜星深吸一口气，沉着脸说道：“感染者的命运，绝不会轻易交到任何人手中！”

她才不会将弟兄们的安危赌在伊衍的一个承诺上。

伊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们不信我，也该信信罗德岛吧，他们和你们一样，都在为感染者的未来努力，绝不会亏待你们。”

“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整合运动已经是错误的了，却还不愿意停下呢？”

在他看来，霜星与爱国者既非愚钝之辈，也绝非嗜杀的恶人，这般执拗实在令人不解。

甚至当初在切城，伊衍知道爱国者曾下令吊死一批对平民下手的整合运动成员。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一切都太晚了。”爱国者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大爹！”雪怪小队的成员们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霜星也愣了愣，随即复杂的低声呢喃：“这个老顽固......”

“如果乌萨斯，还把感染者，当作乌萨斯人，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爱国者缓缓抬手指向一旁的影卫，说道，“如果龙门，把感染者，当作龙门人，那么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伊衍立刻顺势瞥向影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指责：“听到没？都怪你们。”

影卫们集体沉默，压根懒得理会伊衍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挑唆。

爱国者全然不顾一旁的闹剧，继续用他沙哑的喉咙说道：“乌萨斯的反应，太奇怪了。以它的实力，若真愿意动手，任何反抗的城市，都会被彻底铲平。”

“塔露拉，终究还是变成了科西切，那条毒蛇。”

“听见没？还是你们的错。”伊衍依旧对着影卫不依不饶，“要不是二十年前你们办事不力，塔露拉也不会被科西切抓走，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话点燃了一名影卫的怒火，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拦住。

“不至于不至于。”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养气功夫还这么差。”

“他说的也不假，如果当年不是——不对，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面对影卫们探究的目光，伊衍却径直移开视线，懒得搭理他们，注意力重新落回爱国者身上。

爱国者对影卫们的骚动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塔露拉有着远大的目标，能给感染者一条出路，可到头来，她还是欺骗了我。”

“她早就变成那条黑蛇了。”伊衍说道。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霜星有点慌。

“......感染者的答案，塔露拉给不了。”爱国者说道“但我，不会停下。”

霜星瞳孔骤缩，终于彻底明白爱国者的意图，急声道：“你认真的吗？这话要是传到切尔诺伯格，整合运动就彻底完了！”

爱国者这是要与塔露拉决裂，与整个整合运动的核心相悖。

“啊？”伊衍也愣住了，情况的发展，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本该是劝降失败，然后他动手用“物理方式”说服对方，可现在看来，好像第一步就莫名其妙地成功了？

“伊衍干员，你对‘劝降’和‘威胁’这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阿米娅终于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显然刚才伊衍那番操作，她尽收眼底。

伊衍挠了挠头，默默退到一旁，把主导权让给了阿米娅。

霜星见到阿米娅身后的博士与煌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又浓了几分：“阿米娅？博士......”

“霜星小姐，雪怪小队的各位，还有爱国者先生。” 阿米娅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缩。

“阿米娅？”陈忽然开口叫住她。

“陈长官......”

陈的目光掠过一旁的影卫，他们正戒备可能会对陈突然出手的伊衍。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阿米娅。”

得到陈的支持，阿米娅心中的忐忑散去大半，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爱国者与霜星，眼神愈发坚定。

她缓缓将拳头按在胸口，语气郑重而诚恳：“爱国者先生，您曾经问过我，有什么资格成为特蕾西娅小姐的继承者，问我罗德岛究竟为何而战。”

停顿片刻，她说道：“很抱歉，我的答案和当初在14号废墟时一样，或许我永远无法成为像特蕾西娅小姐那样光芒万丈的人，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罗德岛的每一位干员，都在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感染者，为了让他们能拥有立足之地，而拼尽全力地继续走下去。”

爱国者沉默良久，沙哑的嗓音裹挟着疑虑响起：“我们该如何相信你？你们，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吗？”

爱国者见过太多空洞的承诺，塔露拉的背叛早已让他对任何承诺充满戒备，即便是阿米娅，他也需一个实实在在的印证。

阿米娅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将目光投向霜星，问道：“霜星小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们能战胜你，你就加入罗德岛，这句话，还算数吗？”

霜星一怔，眼中满是意外，下意识转头看向伊衍。

只见那萨科塔已然掏出灰绳与黑枪，周身战意翻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早已做好了“物理说服”的准备。

霜星：这样的话那我拿什么打？

“伊衍，你还是别出手了。”煌伸手拦住伊衍。

伊衍满脸困惑，挑眉问道：“啊？不是都到这一步了，该用物理方式收尾了吗？”

霜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旁的雪怪小队成员，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已然乱作一团，议论声此起彼伏，藏着不安与纠结。

“大姊......”

“不能信他们啊！罗德岛和龙门近卫局走得近，说不定是圈套！”

“可如果爱国者先生说得是真的，塔露拉首领她......她真的欺骗了我们吗？”

“我们追随整合运动，本是为了感染者的未来，可现在，我们的整合运动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听着队友们的争论，霜星挣扎地摇头，刚要开口。

“我的女儿，我在你身后。”爱国者望着霜星，眼中没有催促，他已决意与塔露拉决裂，而雪怪小队的未来，该由霜星自己选择，他会始终作为后盾。

霜星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爱国者，眼中的挣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阿米娅与罗德岛众人，沉声道：“那么，罗德岛的各位，就试着战胜我们雪怪小队吧。”

阿米娅眼中瞬间泛起光芒，嘴角扬起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轻轻点头。

博士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战场，已然开始在心中规划战术。

伊衍见状，也迈步想上前，却被煌拦住。

“这个萨科塔不能上场！”霜星立刻开口，“他出手，也算不上你们真正战胜我们。”

她太清楚伊衍的实力，有他在场，雪怪小队用毛线的源石技艺。

这时，爱国者也缓缓将目光投向伊衍，准备出手。

“我也是罗德岛的干员啊！”伊衍有些不服气地反驳，然后收回武器。

“伊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阿米娅说道，“就留在这里，看一下我的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