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准备结束龙门的一切

“太子殿下，如今圣上因矿石病缠身，性情大变，屡屡施行苛政，炎国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啊！”

“住口！”青年模样的魏彦吾猛地厉声呵斥，眼底满是挣扎与震怒，“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若还认我这个兄长，就休要再提这些悖逆之语！”

“兄长，不能再犹豫了！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劝住父亲了。”他的弟弟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坚定。

魏彦吾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朝堂动荡，百姓流离，他并非不知，可那人是生养他的父亲，是炎国的君主，让他直面指责、强行劝谏，他终究迈不过心底那道坎。

“太师他......不，三公全都支持此举！”弟弟见他动容，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恳切，“哪怕将来面对文武百官，哪怕是面对炎国万民，此事也当有公论。”

“可他是我们的父亲。”魏彦吾痛楚的说道，“我做不到。”

兄长，这是大义之举，你不可再推辞！”弟弟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砸在魏彦吾心上。

那时的魏彦吾，还不叫这个名字，他仍是炎国太子炎武。

弟弟望着他，语气郑重得近乎悲壮：“......我会和你站在一起。”

一句话，击碎了魏彦吾最后的迟疑。

命运的齿轮，自此悄然转向，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滚动。

画面骤然切换，昔日的朝堂之上，弟弟身着龙袍，端坐于那把本该属于父亲、亦或是属于他的龙椅之上，神色淡漠无喜无悲。

“炎武，永远不要回来了。”

“哈！”

魏彦吾猛地从纷乱的走马灯回忆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布满冷汗。

“我都说了，这是我在莱塔尼亚研究的传心感知系法术，能强制让人看见自己的走马灯。”伊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魏彦吾定了定神，发现莫斯提马正被伊衍以公主抱的姿态护在怀中，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虚弱”，而他麾下的几名影卫，正与伊衍对峙，但显然已落入明显劣势。

“发生了什么？我昏迷了多久。”魏彦吾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语气恢复镇定，将走马灯里的画面按在下去。

“一分钟都不到。”莫斯提马窝在伊衍怀里说道。

“居然醒得这么快。”伊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自从他钻研出这走马灯法术以来，魏彦吾是第二个能在一分钟内挣脱法术束缚的人，第一个，还是那个老巫妖。

“放开我的手下。”魏彦吾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沉凝地看着伊衍，“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伊衍冷哼一声，“你之前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能这么快从我的法术里醒过来，想必是亏心事做多了，心神早就千疮百孔了吧。”

“利用罗德岛的确是我的不对，但身处这个位置，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魏彦吾语气坦然，没有半分辩解，“作为补偿，我会给罗德岛远超之前承诺的资源与庇护。”

“谁要你的补偿？”伊衍眼神冷厉，“罗德岛的领袖差点没命，这不是你用物资就能抵消的。”

“你，能代表罗德岛？”魏彦吾说道。

“我没你这种政治家的弯弯绕绕，脑子也没你灵光。”伊衍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但当初在莱塔尼亚，有不少自以为聪明的贵族，都成了我的敌人，但他们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魏彦吾心头一沉，开始后悔赤霄不在身旁。

有那柄神兵在手，他尚可与伊衍周旋一二，如今赤霄缺位，他根本没把握躲过对方的攻击。

他向来偏爱与聪明人博弈，可面对伊衍这种凭实力碾压、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只觉得束手束脚。

魏彦吾看向莫斯提马，希望她能劝一下伊衍。

可莫斯提马只是看着，跟看乐子一样。

行，之后自己就给企鹅物流穿小鞋。魏彦吾心中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

”往你脸上揍一拳。“

“既然如此，我让你往我脸上打一拳又何妨。”魏彦吾语气郑重，“只是我希望之后你能出手，帮龙门护住无辜民众，渡过整合运动这一劫。”

赤霄不在手，这一拳肯定躲不了，不如顺势退让，用一拳的代价换取其他的利益。

“魏公！万万不可！”影卫们大惊失色，想要劝阻，可打在他们身上的深蓝色盾甲却骤然加重力道。

“切。”伊衍通过共感，将魏彦吾心中的盘算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懒得陪对方演戏，心念一动，又是一记走马灯法术朝着魏彦吾轰去。

魏彦吾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挣脱不久的回忆漩涡再次将他吞噬。

伊衍则抱着莫斯提马，转身就走，只留下影卫慌忙扶住再次陷入走马灯的魏彦吾。

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莫斯提马窝在伊衍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领，好奇地问道：“你居然没动手？我还以为你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如果你不在这儿，我肯定会让他出血的。”伊衍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可我不想在你面前露出那副暴戾的样子。”

“而且就算我不动手，阿米娅和凯尔希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罗德岛还没好欺负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莫斯提马眼底笑意更浓，仰头望着他的侧脸说道：“我就这么重要？”

“当然，不然我何必一直抱着你。”

其实在施展医疗法术时，伊衍就看穿了莫斯提马在装弱，伤是真的，却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可既然她想被自己抱着，那他便顺着她的心意。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莫斯提马语气里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反倒多了几分得逞的雀跃。

“那是自然。”伊衍轻笑一声，“而且你要是真的虚弱到走不动路，菲亚梅塔那家伙，早就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伊衍抱着莫斯提马走到大楼底层，缓缓将她放下，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怎么不继续抱了？是怕菲亚梅塔看到。”莫斯提马说道。

伊衍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龙门街头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虽然打心底里不乐意帮魏彦吾，但龙门的战事还是越快结束越好。”

莫斯提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伸手轻轻抚过伊衍衣襟上的缺口，那道口子明显是被利器划开的，边缘还凝着深褐色的血渍。

“那你就去吧。”莫斯提马没有过多劝阻，语气里满是信任，“我和菲亚梅塔先去和小乐汇合，等你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来找我们。”

担心自然是有的，可莫斯提马清楚伊衍的实力与分寸，她相信伊衍。

伊衍点点头，转身便朝着混乱的地方快步走去。

他将萨科塔与生俱来的情绪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无形的感知波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同时路边原本因各种原因瘫痪的监控器、警报装置，在伊衍的“侵蚀”下纷纷重启，屏幕闪烁几下后，尽数被他掌控，附近每一处动静都清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也该拿出点真本事了。”伊衍低声自语，眼底寒光乍现。

“恐惧之布”飞出，在空中迅速舒展、蔓延，转瞬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幕，将下方整片街区笼罩其中，光线骤暗。

“哀伤之刀”开始疯狂生长、分裂，数不清的深蓝色刀刃从虚空凝聚而成，悬浮在伊衍周身，刀刃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蜂群，随时候命。

伊衍的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穿梭在黑幕之下。

每当撞见整合运动成员，他便随手抬手，数柄深蓝色刀刃当即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对方的要害，干脆利落地收割性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整合运动成员刚察觉到眼前异动，便惊声尖叫，话音未落，一柄深蓝刀刃已径直穿透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重重倒在地上。

黑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只余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尖锐锐响，与敌人倒地时沉闷的撞击声交织回荡。

伊衍如同执掌生死的死神，基本谁见到他谁死，身影在混乱中闪转腾挪，所过之处，整合运动成员接连倒下，清剿的速度快得惊人。

请记住，当初伊衍作为萨科塔，还能在卡兹戴尔得到“独眼死神”的称号，真的是他杀出来的。

几乎是眨眼之间，整片街区的顽敌便被尽数清扫殆尽，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味。

在几名侥幸躲在暗处的整合运动成员耳中，通讯器里原本还在嘶吼的同伴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刺破血肉的闷响。

越来越多的通讯频道陷入死寂，再也联系不上任何一人，这从未有过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后悔——后悔踏上进攻龙门的这条路。

其中一人还在颤抖着试图切换频道求援，却没察觉到，一道残影已循着通讯信号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冰冷的杀意骤然笼罩下来，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抹森寒的深蓝刀光闪过。

下一秒，他的通讯器摔落在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另一边，在切尔诺伯格分城“14区”废墟上，自博士与霜星一同坠入坍塌的地底后，罗德岛众人与雪怪小队便暂时放下隔阂，达成了短暂的合作，所有人齐心协力，奋力挖掘，只为尽快将二人从废墟之下救出。

地底深处，博士与霜星在寂静中缓缓交谈。

从霜星坎坷的过往，到她逝去的家人，再到她为感染者抗争的坚定信念，那些深埋心底的故事，在这一刻尽数袒露。

博士静静聆听，两个立场迥异的人，竟在这片绝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地面上，挖掘作业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地底的身影终于显露。众人连忙伸手接应，霜星与博士先后被从废墟中救出。

然后气氛不对了，毕竟现在爱国者在这里。

“老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霜星刚被扶稳，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有受伤吗？”爱国者问道。

就在二人交谈、注意力彼此交汇之际，一旁的阿米娅悄然握紧了拳头，她手指上佩戴的戒指，正毫无征兆地变红。

魔王的力量。

爱国者没有在意，将视线转移到博士身上，“巴别塔的恶灵？”

“什么？我吗？”博士疑惑地问道。

霜星望着眼前剑拔弩张却暂未交手的双方，又瞥了眼身旁沉默伫立的爱国者，终究是上前一步打破僵局。

她表示罗德岛刚刚没有与雪怪小队为敌，现在便不该刀兵相向，执意让博士带着阿米娅等人离开。

阿米娅趁机劝说，希望霜星不要再为整合运动效力，远离这场无意义的纷争，博士也顺势发出邀约，邀请霜星加入罗德岛，寻找另一条救赎之路。

霜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向博士说道：“那你可以试着打赢我。若是能战胜我，我便考虑你的提议。”

爱国者立于原地，巨戟拄地，沉眸注视着霜星的一举一动，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阻拦，就这般看着罗德岛众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你怎么不阻止我？”待罗德岛彻底走远，霜星才转头看向爱国者，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按常理，爱国者向来谨慎，绝不可能允许放虎归山的事发生。

爱国者迎上她的目光，反问道：“那你又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霜星垂眸沉默，没有立刻作答。

“阿米娅说得没错，你心里也在，怀疑，整合运动。”爱国者沙哑的说道。

“够了。”霜星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只要龙门陷落，所有的疑虑与纷争，都会一扫而空。”

爱国者沉默片刻，随即摇摇头。

和其他整合运动成员不同，爱国者和他的游击队比谁都清醒，这支看似声势浩大的反抗队伍，早已陷入了慢性死亡的绝境。

他们日复一日地浴血奋战，却也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到头来或许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成了某些人实现野心的垫脚石。

不甘吗？可是不甘又怎么样呢？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其他选择。

如果连整合运动这面残破的旗帜都倒下了，乌萨斯那些在泥泞与绝望中挣扎的感染者，就真的一点希望都不剩了。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最终会沦为别人的棋子，爱国者也只能攥紧手中的巨戟，一步一步，硬着头皮走下去。

至少在倒下之前，要让这片大地，听到感染者的怒吼，让整合运动得到胜利。

可眼下横生的变数，却让爱国者多了几分茫然——罗德岛的意外介入，尤其是队中伊衍那等远超常理的强者，彻底打乱了局势。

在罗德岛与伊衍出现之前，爱国者尚能把握住胜利的希望，可如今，他比谁都清楚，塔露拉的计划大概率会功亏一篑，即便自己拼尽余生之力、倾尽游击队所有战力，恐怕整合运动依旧难逃败局。

而且，塔露拉也早被传说中“不死的黑蛇”附身，已经不再是爱国者曾经认识的样子。

那么，罗德岛又是否能承担拯救感染者的责任呢？

爱国者收敛心绪，沉眸看向身旁的霜星，语气坚定而沉厚：“走吧，我们也该动身，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