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能笑，我要忍住

就在霜星心绪未平之际，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骤然冲破雾幕，是“悔恨之枪”和“绝望之锁”融合的“怨恨之锁”，径直朝着霜星的心脏要害破空袭来！

“小心！”几乎在锁链出现的瞬间，爱国者便举盾挡在霜星身前。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怨恨之锁”狠狠撞在盾牌，锁链的冲击力在爱国者的盾牌上留下了一个凹陷。

伊衍的身影逐渐从雾中显现，他周身悬浮着七根“怨恨之锁”，黑色的光芒在锁链末端闪烁，他的右手握着“爱之铳”，枪口微微低垂，对准了整合运动众人的方向。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眼前的爱国者、霜星以及一众盾卫与雪怪小队成员，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心中暗自叹息——看来今天是带不走那些学生了，只能先撤。

原本被他清理完看守后，本打算带出的学生们，早就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声势吓得缩回了学校里，紧闭门窗不敢露头。

唯有一个棕发蓝瞳的乌萨斯少女，还躲在不远处的断墙后，探出小半张脸张望，胆子大得像个“嗜血观众”。

伊衍没有把握在全力战斗的情况下保证学生的安全，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你想逃走吗？萨科塔，我不会允许。”爱国者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

“温迪戈，就算是杜卡雷来了，也留不下我。”伊衍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我将燃烧，我的生命。”爱国者缓缓将巨戟对准伊衍，戟尖寒光凛冽，“为了感染者的未来，你必须死去。”

“（拉特兰粗口）！” 伊衍被爱国者的最后一句气得破口大骂。

伊衍太强了，强到仅凭一己之力，便足以正面抗衡整合运动的所有干部。

爱国者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明白，若是今日放伊衍离去，那么就算整合运动成功占领切尔诺伯格，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现在的伊衍，心思全放在救人上，尚且没有对整合运动动真格，可一旦等他腾出手来，整合运动迟早会被他彻底摧毁，而感染者们为了生存付出的所有努力，也会随之化为泡影。

所以，无论付出何种代价，爱国者都必须在这里，杀掉伊衍。

可在伊衍看来，整合运动就是乌萨斯第三、第四集团军扶持的傀儡组织，连这里的老大都是“不死的黑蛇”的傀儡，感染者将因为整合运动的恶行而受到更大的磨难。

“如果切尔诺伯格的沦陷，就是你们整合运动所期待的未来，那未免太恶心了。”伊衍说道。

“你们的恶行只会让普通人更憎恨感染者，让各国对感染者的镇压愈发残酷！那些原本可能同情感染者的人，会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恐惧、厌恶感染者，你们根本不是在为感染者争取未来，是在亲手葬送所有感染者的活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爱国者，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你明明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清楚，这条路根本救不了感染者，可你们谁都没有选择改变，而且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对付你们，乌萨斯的皇帝能放任你们吗？”

伊衍能通过共感窥见爱国者的情绪，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是一条错路，一条绝路。

“多言无益，我们将，我们必须，解放所有感染者！”爱国者沉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而他身后的游击队，也准备出手了。

爱国者必须战斗，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没有了回头的可能，他背叛了萨卡兹、背叛了乌萨斯，现在他不能再背叛感染者了。

伊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你这么做，还不如当初加入特蕾西娅殿下。至少她帮助感染者的方式，比你们这群人好一万倍！”

“君王，她已死去，她留下的一切，也早已不复存在。”爱国者提及特蕾西娅时，眼底掠过缅怀，随即又被决绝覆盖。

“她是死了，但她留下的痕迹从未消失，依旧烙印在这片大地上，包括我。”伊衍抬手摘下了左眼的眼罩。

眼前的爱国者的游击队曾是乌萨斯的精锐军队，伊衍很清楚，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必须火力全开，稍有保留，今天就可能栽在这里。

“你？一个萨科塔，也敢说自己，能代表特蕾西娅？”爱国者将霜星护在身后，周身温迪戈巫术开始沸腾，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至于不远处重伤的梅菲斯特与浮士德，他已无暇顾及，只能听天由命。

“我自然不是最能代表殿下的——毕竟我并非魔王。”伊衍坦然承认，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相信，新的魔王，会是殿下最好的继承者。”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周身隐隐出现圣洁的白光，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光翼骤然亮起，光芒明亮得异常，甚至有些刺眼，将周遭的阴霾都驱散了几分。

战场的空气愈发凝重，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爱国者突然开口：“新的魔王？可特雷西斯说过，殿下的继承者，早已被他尽数摧毁。”

“我放（拉特兰粗口）的屁！”伊衍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老子迟早干死特雷西斯！殿下的继承者才没死！”

话音刚落，一串炸弹突然朝伊衍飞来。

......

回到现在，1097年1月4日，11:20 P.M.

魏彦吾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龙门彻夜不息的灯火，光影流淌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他静立窗前，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然发出轻叹：“真糟糕啊。”

“魏公，陈小姐已经带人出发了，不出片刻，近卫局就能被他们夺回来。”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魏彦吾身后，是他麾下的影卫。

“我说过别再这么称呼我。”魏彦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称呼传出去，难免又要被人扣上一顶僭越的帽子，偏偏他那弟弟最近又派人在龙门四处活动。

“是。”影卫应声，随即又补充道，“另外，那位来自拉特兰的信使到了，只是她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魏彦吾的眉头微微蹙起：“信使？快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名伤势很重蓝发萨科塔走进办公室。

她的模样格外惹眼，明明有着萨科塔标志性的光环，却有萨卡兹的黑角和尾巴，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在她身上诡异又和谐地融合。

“好久不见，Chief。”蓝发萨科塔咧嘴一笑，语气熟稔得像是来串门的老友，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次来，你又想做什么？”魏彦吾看着她身上的伤，沉声问道，“还有，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小伤而已，死不了。”蓝发萨科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而且我得澄清一下，我可不是拉特兰任何官方机构的信使，不过嘛，教宗确实托我给您带了句话。”

“说。”魏彦吾言简意赅。

蓝发萨科塔忽然换上了一口流利的拉特兰语，一字一句道：“他说......您今早吃了什么？晚上又准备吃什么？”

与此同时，大楼之外。

伊衍随手割断最后一名整合运动成员的脖子，将尸体丢在路边的阴影里，抬头望向魏彦吾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路走来，他不止一次看到影卫在数十米高的楼宇之间纵跃穿梭，动作利落得如同暗夜的蝙蝠。

他立刻明白，魏彦吾终于要动手了。

换作平时，伊衍或许会先帮着清理整合运动的残党。

毕竟罗德岛和龙门明面上是合作伙伴，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赚钱嘛，不寒碜。

可这一次，魏彦吾做得太过了。

罗德岛不是他手里的棋子，更不是任由他摆布的下属。

他竟敢把阿米娅置于生死关头，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这一次，伊衍没有披上那件能隐匿身形的“恐惧之布”，而是大步走进大楼。

他的目的很简单，魏彦吾让罗德岛的领袖陷入生命危险，那他就让龙门的这位最高长官，也尝尝命悬一线的滋味。

至于事后魏彦吾会不会怀恨在心？伊衍冷笑一声。

魏彦吾终究是个政治家，他很清楚，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拉特兰正统，真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他。

“站住！”楼下的警卫拦住了他的去路，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萨科塔，眼中满是戒备，“又是一个萨科塔？你是什么人？”

伊衍懒得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对方。

那名警卫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拦，却被伊衍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警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警卫，更多人闻声赶来，试图阻拦伊衍的脚步。

可他们的下场，和第一个警卫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螳臂当车，尽数被伊衍打趴在地。

一路横冲直撞，伊衍从一楼打到顶楼，终于站在了魏彦吾办公室的门外。

门口驻守着两名影卫，气息沉稳。

“年轻人，我劝你最好停下脚步。”其中一名影卫厉声呵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杀气毕露。

伊衍却皱起了眉。

不是因为影卫的威胁，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突然攫住了他，心跳骤然加快，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和他极为亲密的人，就在这附近。

“年轻的萨科塔，你可想清楚，自己能承担所作所为的后果吗？”另一名影卫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伊衍懒得和他们周旋，心念一动，“哀伤之刀”瞬间与“恐惧之布”融合，化作一套深蓝色的盾甲——“吓哭了之甲”。

盾甲骤然分裂成数块，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眼前的两名影卫。

影卫当即抽刀出鞘，展开源石技艺，准备迎战。

“让他进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魏彦吾平静的声音。

两名影卫对视一眼，虽满心不解，却还是收了刀。

魏彦吾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伊衍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推开门，先从道义上把魏彦吾数落一番，占据道德高地，再动手让他流点血，喂他尝尝负面情绪的滋味。

他猛地推开门。下一秒，所有的盘算都在他脑海中轰然碎裂，他僵在原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沙发上，一名蓝发萨科塔正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轻快：“嗨，伊衍，你想我了吗？”

是莫斯提马。

魏彦吾看着这一幕，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专门让人收集了伊衍的情报，自然知道，企鹅物流里的几个萨科塔，和他的关系匪浅。

然而，还没等魏彦吾开口说些什么，一股凛冽的杀意突然从伊衍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间办公室，连魏彦吾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伊衍的目光，死死地落在莫斯提马身上。

最初的震惊褪去后，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莫斯提马的衣角撕裂，手臂和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精神气也不太好，整个人一副虚弱的样子。

他声音冰冷的说得：

“谁干的？”

“整合运动，乌萨斯......还是龙门？”

不是，这跟龙门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随便扣帽子啊。

魏彦吾无语地腹诽，手上动作却不慢，悄然将腰间那把铳械握在手中。（在明日方舟设定集里，魏彦吾手上是有一把榴弹枪的。）

莫斯提马见状，收起了方才的戏谑，正色道：“咳咳，只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而且他们都已经被我解决了。”

说着，她在魏彦吾困惑的注视下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一副险些站稳不住的模样。

伊衍身形一动，几乎是瞬间便闪到她身边，稳稳搀扶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立刻覆上她的手臂，医疗法术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她体内。

“你怎么会来这里？”伊衍心疼的问道。

“咳咳......当然是为了找你呀。”莫斯提马顺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伊衍怀里，声音软糯又虚弱，“刚好教宗托我来当信使，我便顺道过来了，满心都想快点见到你，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波折，但能见到你，就都值了。”

魏彦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莫斯提马进来时虽有伤在身，却绝没有这般柔弱不堪、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明显了些，有点被恶心到了。

“莫斯提马，等会儿我带你去罗德岛，让他们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好好处理一下伤口。”伊衍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莫斯提马将脸埋在伊衍温热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却又飞快地咬住嘴唇，死死压抑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趁着菲亚梅塔不在，自己得好好跟伊衍培养感情。

魏彦吾实在看不下去，打破氛围说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可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场所。”

然后，伊衍直接塞给了魏彦吾一堆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