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巫王”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伊衍透过夕照厅顶端的缝隙，看到了下方舞台上，阿尔图罗身后竟浮现出“巫王”的虚影，那模糊却威严的轮廓让他心头一喜，当即就想翻身从屋顶跃下。

可脚步还没动，余光已瞥见地面上的异动。

那些先前被重力钉在石板里的金律法卫，此刻竟已恢复常态：悬在维谢海姆上空的巨大光环早已消散，附在他们身上的“沉默”禁制与重力压制也荡然无存，几道金光的法术正朝着屋顶的方向凝聚。

“糟糕。”伊衍来不及多想，身形一纵便从夕照厅顶端跃下，没有花哨的缓冲，纯粹以泰拉人强悍的体魄硬接地面冲击，落地时震得脚下石板微裂，烟尘刚起，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

他方才立足的屋顶已被法术炸出个焦黑的大洞，碎石飞溅间，一名金律法卫提着鎏金大剑已冲到近前，并命令道：“停止行动，萨科塔！”

“我要是真停了，就得被你劈成两半。”伊衍侧身旋身，险之又险避开剑锋，拳风已如疾风般递出。

金律法卫反应极快，横剑格挡住前三记快拳，却终究慢了半拍，第四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腹侧的盔甲缝隙处。

即便他仓促间卸去大半力道，依旧感到了火辣的痛感。

占得先机的伊衍没贪功，身后法术破空的锐响已近在咫尺，他的身形翻滚而出，灼热的法术轰在他方才落脚的地方，激起一片碎石。

下一秒，伊衍的速度骤然飙升，身影化作一道残影，避开后续法术的同时，已与另一名抄后路的金律法卫撞在一起。

对方双手握大剑劈来，剑锋带着破空的厉响，伊衍两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使他无法使用武器，并在僵持的瞬间，两人同时抬膝相撞。

“咚”的一声闷响，伊衍只觉膝盖撞上了冷硬的盔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说，你们能不能把盔甲脱了？这撞得也太疼了。”他一边吐槽，一边猛地发力将正在积蓄法术的对方推开。

那金律法卫借势横扫大剑，剑刃擦着伊衍的腰侧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伊衍旋身避开的同时，右腿如钢鞭般甩出，狠狠劈在侧方冲来的另一名律法卫肩胛处，对方的身体踉跄着退出两步。

可喘息的间隙，伊衍已被十名金律法卫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的大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为首的律法卫缓缓抬手，身上出现干扰精神的乐声：“你现在好像没法用源石技艺？”

他说的没错。

伊衍此刻的七件情绪造物全在维系“巫王”的雏形，一旦召回，先前所有铺垫都将功亏一篑。

他虽还能催动“侵蚀”能力，并往金律法卫意识里输入情绪干扰，可前者的消耗太大了，后者的话，这些金律法卫身上萦绕着细碎的金色流光。

那大概是用来抵御精神干扰的法术屏障，将他的共感能力牢牢挡在外面。

伊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盯着围成圈的敌人与他们手中整齐划一的大剑，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没法用源石技艺，不代表我打不过你们这群‘铁罐头’啊。”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要使用“帷幕”，湮灭对于任何人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音符从夕照厅深处传来。

“哆。”

仅仅一个音符，便让伊衍浑身汗毛倒竖，也瞬间击溃了金律法卫身上的流光，令他们的精神出现异常。

“这是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但是......”伊衍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于是，伊衍也使用同样的超标的力量。

时滞。

周围的空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时序再次展现了祂的伟力。

伊衍没有犹豫，直接掠过包围他的金律法卫，进入了夕照厅的内部，直奔舞台而去。

然后，伊衍看到了正在向后倒去的阿尔图罗，以及刚刚施法的“巫王”。

伊衍发现“巫王”身上已经没有他的那七把情绪武器，他的情绪武器反而在阿尔图罗体内，被她收容着。

伊衍接住了阿尔图罗，但她的情绪波动却乱得像团缠死的线——愧疚、恐惧、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

“玩脱了吧，阿尔图罗。”伊衍无奈的说道，解除了时滞对阿尔图罗的影响。

然后伊衍闭上眼睛，调动源石技艺，与阿尔图罗进行更加深度的共感。

只不过，伊衍没有发现，在他闭眼后，处于时滞影响的“巫王”虚影，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

阿尔图罗睫毛轻颤，先一步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呓语：“伊衍？”

“嗯，醒了就好。”伊衍的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他刚从阿尔图罗体内取回七件情绪武器，笼罩四周的时滞也随之解除。

空间恢复流动的刹那，金律法卫混乱的呼喝与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而舞台中央，“巫王”的虚影正静静立着，目光与伊衍撞个正着。

空气瞬间绷紧，“巫王”率先打破沉默，说道：“萨科塔，你身上的力量很有趣。”

“你现在知道你是谁吗？”伊衍试探的问道。

“尘世之音？死去的巫王？怪物？巫王人格的你？”

“巫王”缓缓抬手，虚影边缘的流光微微波动，“纠结这些，有意义吗？我能清晰感受到自身正在消散，也清楚记得自己是如何在这世间现形的。”

“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我的目的。”伊衍直视着对方，即便明晓这只是一道虚影，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仍让他呼吸一滞，“我想知道，你对源石的研究，到了哪一步？”

“巫王”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伊衍头顶的光环上，语气带着审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开口？又凭什么断定，我会知晓巫王的事？”

“我只是在赌。”伊衍苦笑着耸肩，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关于源石，关于星荚之外，我已经找不到出路了。”

“星荚之外？”这四个字让“巫王”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兴致，“萨科塔，你知道的，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仅仅是知道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伊衍说道。

“巫王”缓缓点头，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那么，我要先确定你的能力，萨科塔。”

伊衍微微一怔，随即压下心头的疑虑，缓缓点头。

可他应允的动作刚落，“巫王”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向伊衍发动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