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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232章 阿尔图罗,你在哭啊(2/4)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140 字

阿尔图罗根本没想到母亲会牺牲。

她完全不能接受母亲曾说的“能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定会很开心的!”会带来如此后果,她更无法接受是自己催动母亲去到危险的战场。

某种程度上,是她害死了母亲,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她决不能承认,她必须强迫自己相信,她做的完全是正确的。

“母亲自由了,她也一定是开心的。”

面对令人崩溃的悲剧现实,阿尔图罗的大脑只能编织一套理由来迷惑自己,让她沉醉在这样一套“自由与真实”的美妙幻梦中,就此奔波在追逐情绪与共感的荆棘之路。

她必须说服自己她做的没有错,这就是母亲心甘情愿的,只有这样她才能逃避母亲的死亡、逃避那个悔恨的自己。

母亲的死亡深刻地烙印在她的心中,带给她对死亡的无穷恐惧,这种恐惧如此强烈。

死亡轻易就截断了她母亲一切的丰沛情感,她始终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下,她惊慌地奔跑,想要逃离死亡,她不停地寻找超越死亡的方法。

阿尔图罗越是要超越死亡,越是催动他人的情感,他们的情感却反而驱使着他们奔向死亡,就如同飞蛾扑火。

他人越是奔向死亡,反而情感越加显得高贵、神圣、富有强力的意志,反而居然成了超越死亡的表现。

这是一个吊诡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循环。

阿尔图罗简直要疯掉了,在这种疯魔的理论体系下,她越是想要挽回他人的生命,越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她不能反抗、不能否定,反而要肯定自己和他人做的都是正确的、是“理所应当”。

拉特兰、莱塔尼亚、哥伦比亚、维多利亚、伊比利亚、萨尔贡......

阿尔图罗游历大地,不停地拉琴,不停地为一群又一群人释放情感,她仍然困在那个理性的谎言中,她渴望证明自己是对的,人们就是应当自由地实践真实的愿望,这就是她“所传的道”。

她看多了悲剧,习惯了悲剧,在沉默中制造着悲剧,在无尽的悲剧中,她也终于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生命是什么?文明的意义是什么?

在漫长的思考中,她终于得出了结论——“尽情地,感受自我吧!”

自我,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这是阿尔图罗得出的结论。

但阿尔图罗从来处在事件的中心,却从不出手扭转事件的走向,从不践行自己的意志。

这是因为如果她要出手改变,岂不是阻碍这些人们真实的情感?

她的理性的谎言立时就会崩塌。

只要出手,她就会想到母亲,就仿佛是质问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那时你没有救下母亲?她不敢迈出那一步,她不敢真正出于自己的意志做些什么。

归根到底,阿尔图罗是空洞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空有丰沛的情感,但没有任何自我意志、理智与灵魂能将这些情感统合起来。

所有人的故事都是她的故事,但是,所有人终究不是她自己。她的故事又是什么?

阿尔图罗就是这么一个“错误”的角色,一直行着错误的事,即使她自己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直到夕照厅里那声清晰的音符——“哆”。

“巫王”用她自己的源石技艺反将一军,记忆的闸门轰然炸开,她瞬间跌回母亲葬礼的雨幕里。

冰冷的雨丝砸在脸上,比雨更冷的是旁人虚伪的哭嚎,而她正抱着琴,用旋律剖开那些丑陋的真实。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托住了她的脸。

“阿尔图罗,你在哭啊。”

伊衍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怜惜。

虽然阿尔图罗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但伊衍从那笑容中,看到只有绝望,而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什么嘛。”伊衍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蹭过她沾着泪珠的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柔软,“你这不是会哭吗?”

“你是谁?”阿尔图罗眨了眨眼,泪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带着一丝懵懂的沙哑。

她下意识地对伊衍使用源石技艺,而她发现了伊衍对她的善意和温柔。

伊衍没有直接回答,他先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怀中的大提琴,轻轻放在一旁,而后俯身,将这个浑身湿透、明明害怕却硬撑着的小姑娘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下一秒,几道灰色绳索悄然浮现,温柔地缠绕在他们周身,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

“别在意这些人,阿尔图罗。”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和的说道,同时用源石技艺梳理着她紊乱的情绪,将那些从大人身上涌入的怨怼和恶念,正被一点点剥离。

“他们的确被自己束缚着,你能用音乐为他们松绑,但你不能反过来,被他们的不堪困住自己。”

“束缚自己?”阿尔图罗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懵懂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轻轻发颤。

伊衍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个阿尔图罗的坚强全是伪装,她的心里堆着对母亲的愧疚、对自身能力的恐惧,还有不被理解的孤独。

那些被她用隐藏着的情绪,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伊衍看到了,他终于看到了阿尔图罗的“自我”。

他只是收紧了怀抱,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不要害怕,阿尔图罗。”伊衍的声音愈发温柔,掌心蓝光微动,“哀伤之刀”悄然浮现,刀身贴着阿尔图罗,发出蓝光。

蓝光渗入的瞬间,阿尔图罗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埋在伊衍的肩头,压抑的抽噎终于露了出来,从无声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眼泪汹涌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伊衍!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她终于喊出了伊衍的名字,也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我在,我在。”伊衍收紧怀抱,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别害怕,阿尔图罗,我找到你的自我了——我们,终于找到真正的你了。”

雨还在下,但阿尔图罗知道,她心里的那场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