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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节

第231章 来都来了(1/4)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556 字

“阿尔图罗,你会在我葬礼上为我哭泣吗?”

伊衍不止一次问过阿尔图罗这个问题,而阿尔图罗每次的答案都一样。

阿尔图罗在她母亲的葬礼上,都没有为母亲的死而悲伤,难不成伊衍觉得自己在她的心中,比母亲更加重要吗?

阿尔图罗不能理解伊衍为什么总是抓住这一点不放,说实话,阿尔图罗已经对伊衍感到厌烦了,尤其是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来了以后,尤其伊衍内心的痛苦被消减了以后,尤其是......伊衍拒绝和阿尔图罗同行后。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阿尔图罗想到。

倾尽生命的钢琴声。

奔向自由的长笛声。

歌颂绝望的竖笛声。

以及,反抗命运的大提琴声。

光影虽然是三重奏,但是在格特鲁德的参合下,那已然是完美的四重奏。

阿尔图罗在被伊衍抱住怀中,专心听完了整首光影,然后伊衍离开了阿尔图罗的身边,阿尔图罗在夕照厅演奏了与之相反的混沌。

格特鲁德手艺真好,她改造的夕照厅真的很好用,阿尔图罗得出了和伊衍一样的结论。

旋律牵引着那团由尘世之音凝成的光团,一点点向她靠近。

那么阿尔图罗的目的是什么呢?

事实上,早在伊衍踏足莱塔尼亚前,她就和格特鲁德有过合作。

那时她的目的简单得可笑,只是想亲手见识一次纯粹的尘世之音。

她对尘世之音的力量毫无兴趣,阿尔图罗对于尘世之音只有的是好奇和兴趣而已。

但是当伊衍抛出“复活巫王”的计划时,阿尔图罗的计划发生了改变。

她要为“巫王”演奏,她要演奏“巫王”。

在阿尔图罗眼里,伊衍折腾出来的“巫王”,连复制品都算不上,顶多是件粗制滥造的赝品。

除了黑键与白垩身上那两段来自巫王的尘世之音,其余的都掺了伊衍的手笔,早没了本该有的纯粹。

但是,老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说到底,她此刻的所有举动,和当初与格特鲁德合作时的理由并无二致。

无关阴谋,无关权力,只是单纯的“感兴趣”罢了。

于是彩色光团涌入阿尔图罗的体内,被她容纳。

阿尔图罗微微一怔,这点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不过想一想也正常,组成光团的是尘世之音,而尘世之音需要容器,而阿尔图罗只不过恰好成为了尘世之音的容器。

不过这些没关系,意外从不是阻碍,是更有趣的乐谱注脚,继续演奏就行。

阿尔图罗闭上眼,将源石技艺彻底铺开。

光团发生了变化,大提琴的音色也骤然变了,混沌的旋律里掺进了不属于她的音符。

最终,奇异的旋律从阿尔图罗身上流淌而出,并非通过琴弦振动,而是直接以能量的形式扩散,与大提琴奏出的混沌相互缠绕、呼应,将阿尔图罗的身影拉得极长。

一个虚影从她身后缓缓浮现,而任何人看到这个虚影,都只能想起两个字——巫王。

幸好,夕照厅内部现在只有阿尔图罗一个人,要是让其他莱塔尼亚人看到了这个虚影,他们一定会受到不少的惊吓。

阿尔图罗转头看向身后的虚影,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她什么都没感受到,这团由尘世之音凝聚的“巫王”,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这样的情况,阿尔图罗还经历过两次。

她的弟弟费德里科,天生就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无论她奏出多么激昂或悲怆的旋律,他的精神世界永远平静无波。

还有伊衍,他的源石技艺对阿尔图罗有一种克制,可以屏蔽阿尔图罗对他的感知。

而现在,阿尔图罗注视着“巫王”,她从“巫王”身上,什么都感受不到。

“啊,失败了吗?”阿尔图罗喃喃自语,她停止了演奏。

就在旋律停止的瞬间,“巫王”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低头看向阿尔图罗,模糊的面容中,嘴唇无声地开合,却有一个清晰的音符,直接响彻在阿尔图罗的意识深处。

“哆。”

那是阿尔图罗最熟悉的力量——她的源石技艺,正被“巫王”反作用在自己身上。

阿尔图罗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大提琴的手一松,琴身重重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闷响。

一股难以抗拒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四肢百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

阿尔图罗从未走出母亲的葬礼。

卢恰娜,阿尔图罗的母亲。

“能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是阿尔图罗为母亲演奏前,卢恰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正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当时年幼的她,郑重地为母亲拉起了琴弓。

从此,阿尔图罗的人生再不能回头。

数个月后,她便站在了母亲的葬礼上。

“卢恰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离开我!”父亲马切洛扑在冰冷的棺材上,肩膀耸动着,哭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阿尔图罗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涕泗横流的模样,眼眶里没有半分湿润,只是沉默着。

而在这之后,阿尔图罗为他的父亲拉动了大提琴的琴弦。

于是,当阿尔图罗才拉动琴弦的一瞬间,马切洛便受到了阿尔图罗源石技艺的影响,他逃了,自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一眼。

直到卢恰娜的葬礼,他也没有出现。

最终,这场本该由家人主持的葬礼,只剩下十三岁的阿尔图罗,和比她更小的弟弟费德里科。

“卢恰娜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学时我就知道她曾梦想成为一名战地摄影师,我理解和尊重她的选择......”第一个上前致辞的是卢恰娜的闺蜜,她用手帕按着泛红的眼角,声音哽咽。

假话。

“卢恰娜是一位敬业且风趣的女士,在我的职业道路上,给我很多指引......”卢恰娜离职前的同事站出来,表情悲伤。

骗子。

“她并不会真正离开,在你玩的记忆中,她将一直陪伴我们度过被她祝福的一生。”卢恰娜的前辈语气沉重的说道。

虚伪。

司仪走上前,声音透过人群传来,“下面由阿尔图罗为卢恰娜女士进行最后的演奏——”

13岁的阿尔图罗抬起琴弓,架在了琴弦上,天也恰好下起了雨。

葬礼上,众人的忧思、沉默、唏嘘,是水面被雨滴击出的涟漪,而那些隐藏在水下的——

琴弓落下,旋律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所有人的伪装。

“我不懂!你怎么这么傻!”方才还哽咽的闺蜜猛地拔高声音,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只剩尖锐的悲愤:“你有这么美满的家庭,有什么梦想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哈哈哈哈!谢谢你卢恰娜!”那个说着“感激”的同事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要不是你愚蠢地不辞而别,我怎么能原地升职呢?”

“好端端的要自己送死,留下一堆麻烦事给我处理,真是浪费时间!”而那位“沉痛”的前辈,则烦躁地低声咒骂道。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指责声、嘲笑声、抱怨声混在雨声里,刺耳又难堪。

阿尔图罗却始终低着头,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动,旋律没有半分紊乱。

她只是在演奏,演奏那些被隐藏的“真实”而已。

可她知道,那些丑陋的情绪正像毒刺般扎进心里,所谓的“平静”不过是强撑的伪装。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的头缓缓抬起。

“阿尔图罗,你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