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怨恨之锁”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347 字
夕照厅内,音乐声起。
短短几个小节过后,从池座到包厢,每一名观众都已坐直了身体,无论方才脸上是忐忑的期待,还是对新曲的怀疑,此刻都被乐曲牢牢攫住,化作了屏息的专注。
没有低语,没有咳嗽,甚至没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没人愿意搅扰这短暂而纯粹的美好。
车尔尼的额头上微微见汗。
这并不意味着音乐之外的合奏出了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他引导和控制的力量实在太过精密。
这首光影无疑是惊艳的,至少在开头便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正如标题所暗示的,乐曲开篇便营造出一种近乎破灭的沉郁,低音区的钢琴和弦如同漫天乌云,将光明彻底遮蔽,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沉到谷底,窒息般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然而,马上,曲调一转,以厚实的大提琴为基底,清亮的长笛伴着钢琴破开层层阴霾,抒发着拨云见日的喜悦。
光!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他们在一瞬间理解了光影中的“光”。
他们开始期待“影”。
然而,逐渐有人感到了异常。
因为他们看到,三位演奏者的脸上,开始浮现痛苦的神色。
仿佛他们的内部正被什么东西啃噬,而舞台中央被当作装饰品的“悲愤大刀”,开始发生不正常的震动。
“他们开始演奏了,车尔尼,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的,你会找出帮助他们两个的办法。”格特鲁德对着音乐厅的方向喃喃自语,仿佛在对着一个挚友倾诉。
“安分点,格特鲁德,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举动。”别格勒将匕首抵在格特鲁德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
格特鲁德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脖颈间的寒意,转头看向阿尔图罗:“阿尔图罗小姐,这旋律,你应该也听得一清二楚吧?”
“当然,这栋房子在夕照区之外,但又可以清楚地听到音乐厅里传来的音乐,对你来说的确个好地方。”阿尔图罗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也开始吧。”格特鲁德无视了抵在颈间的匕首,缓缓取出随身携带的竖琴。
别格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来不及多想便要将匕首刺下,可就在这时,一段汹涌的悔恨与绝望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被放大到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脱力,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
“伊衍!”别格勒咬着牙低吼,试图抵抗这股情绪侵袭。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衍周身出现浓郁的能量波动。
黑色的“悔恨之枪”与灰色的“绝望之索”凭空显现,在他身前交织缠绕,瞬间融合!
灰色的绳索褪去原本的色泽,化作漆黑如墨的粗重铁链,铁链两端凝结出寒光凛冽的黑色枪头,令人心悸。
紧接着,一根铁链分身成数根,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柄由悔恨与绝望交织而成的武器,得名“怨恨之锁”。
金律法卫见伊衍突然发难,手中的大剑亮起耀眼的金色光点,源石法术灌注其中,剑身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而那些“巫王的余音”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顶发起幽暗的紫光,源石法术如同暗流涌动,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巫王的余音”率先出手,成片黑影从暗处窜出,如鬼魅般扑向金律法卫,后者无需多言,金色光点顺着剑刃流淌,迎着黑影斩去。
剑刃劈开黑影的嘶鸣、咒文低吟与格特鲁德的竖琴旋律缠在一起,和夕照厅飘来的乐声撞出诡异共鸣。
“巫王的余音”虽人数占优,但金律法卫终究是国家级精锐武装。
所以战斗刚一开始,优势便明晃晃地倒向了后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伊衍不插手。
“怨恨之锁”突然从伊衍身侧飞出,直奔金律法卫阵型而去。
“小心!他能无效化源石法术!”别格勒急忙提醒,却已迟了半步。
“锵!”
一名金律法卫挥剑劈向锁链,金色剑光瞬间消散,剑身上竟蔓延开细密的黑色纹路。
面对这异状,金律法卫只好暂避锋芒,转而施展远程法术袭向伊衍,却尽数被他当场“沉默”。
而“怨恨之锁”势头未减,径直刺穿一名 “巫王的余音” 的肩膀,钉入地面。
与此同时,伊衍抬手召唤出“恐惧之布”,化作浓黑雾气瞬间笼罩整片区域。
金律法卫目前对“怨恨之锁”束手无策,却并非对这黑雾毫无办法。
他们周身骤然爆发出一段激昂的乐声,声波扩散开来,不仅瞬间打散了黑雾,连剑身上的黑色纹路也被一并涤荡干净。
但就是这短暂的间隙,伊衍已借着“怨恨之锁”的掩护,硬生生冲破了金律法卫的包围,开辟出一条通路。
“阿尔图罗,抱紧我。”
伊衍话音未落,一手扣住阿尔图罗的肩,另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径直将人公主抱起。
脚下“怨恨之锁”浮空展开,他踩着锁链,转身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金律法卫见伊衍二人遁走,竟没有追击的意思,转而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巫王的余音”身上。
“不是......你们是不是在演我?就这么轻易放那两个萨科塔跑了?”别格勒一脸茫然地看向金律法卫,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金律法卫并未回应他的质疑,只是挥剑的速度愈发迅猛,钝刃无锋的双手大剑在他们手中仿佛化作打击乐器,周身的乐声相互共鸣,竟是组队发动了更强的法术。
“不要放走那两个萨科塔!他们会破坏后续计划!” 格特鲁德指尖在竖琴上急促跳跃,弦音裹挟着执念,对“巫王的余音”厉声喊道。
“走!”一名狂信徒低喝,一部分人留在原地牵制金律法卫,另一部分则朝着夕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休想逃脱!”金律法卫沉声追击,脚步声与剑刃破空声交织,朝着他们逃窜的方向追去。
“格特鲁德,你是活腻了吗?”别格勒攥紧匕首,眼神冰冷,若不是还需要她手中关于巫王残党的情报,他早已动手。
格特鲁德的演奏未停,竖琴声时而凄厉时而低回。
她垂眸望着琴弦,喃喃自语:“车尔尼恨我,他恨我对音乐不纯粹,恨我把音乐当成工具,起初我还想辩解,可到最后才发现,或许我本就是他口中那般不堪的人,就算把心掏出来,我也做不到纯粹了。”
她抬眼看向别格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说,密探先生,一个弑亲的人,一个满心想要报复那些掌控了我十几年的渣滓的人,又怎么做得到什么纯粹呢?”
别格勒虽满心不耐,却不得不承认,格特鲁德的演奏堪称精湛。
旋律与夕照厅飘来的乐声隐隐呼应,尽显莱塔尼亚贵族应有的水准。
可她口中的话语,却让他浑身发冷。
“等等......弑亲、报复?”别格勒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