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克制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277 字
格特鲁德童年时,曾是斯特罗洛家族最受宠的女儿。
那时的斯特罗洛家还是选帝侯倚重的望族,连巫王的特使来访,都要在父亲面前收敛锋芒。
父亲虽严苛,却也给了她贵族应有的一切尊荣,让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像莱塔尼亚的金律乐章一样恒久。
后来巫王死了,一切都变了。
父亲对巫王的愚忠成了致命的枷锁,他拒绝掩饰对旧主的拥护,在双子女皇掌权后,迅速被踢出权力核心。
两座移动城市的领地被收回,家族像被拔了根的枯木,被迫迁到维谢海姆这座靠近巫王故乡的边缘城市。
昔日谄媚的小贵族换上了鄙夷的嘴脸,父亲从云端跌落泥沼,开始暗中与巫王残党勾结,妄图借“尘世之音”的力量翻盘。
那时的格特鲁德才明白,所谓的家族荣光,不过是权力棋局上的泡影。
十一年前,父亲的投机彻底失败。
他试图向密探出卖盟友换取生机,却在开口前被残党灭口,尸体被伪装成意外。
家族的重担骤然压到了哥哥肩上,可那个被宠坏的少爷懦弱无能,除了饮酒作乐,只会对残党言听计从,几次因纰漏险些暴露背后的势力网络。
格特鲁德看着哥哥将家族推向更深的深渊,看着残党看向他们兄妹的眼神从利用变成审视,终于意识到,等待死亡不如主动出击。
她开始尝试向残党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献出精湛的琴艺,用音乐为他们联络暗号。
她动用家族仅剩的资源,为实验提供场地。
她甚至不惜放下贵族的尊严,用身体换取关键情报。
可这一切都徒劳无功,在那些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失去靠山的小伯爵,随时可以被替代。
直到她在父亲的故纸堆里翻到那份尘封的“尘世之音”计划书,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计划的重启让格特鲁德获得了喘息之机,残党开始将她视为可利用的棋子。
但他们不知道,多年的操控早已磨尽了格特鲁德的顺从,她要的从来不是家族复兴,而是让所有将她视作工具的人,都尝尝绝望的滋味。
她亲手毒死了无能的哥哥——与其让他成为残党的替罪羊,不如让他成为自己掌控家族的踏脚石。
她故意泄露下水道的实验场和计划书,吸引别格勒和伊衍入局,为的就是转移残党的注意力。
她改造音乐厅,用扩音器做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早已藏在建筑的每一处缝隙里。
车尔尼现在在做的,是试图用自己创作的乐曲将黑键和白垩的尘世之音牵引而出。
但是他们在尝试牵引尘世之音的瞬间他们就会知道,一切已经不受他们的控制。
尘世之音的旋律和共振已经被格特鲁德扰乱,无论哪个人想献出自己,成为尘世之音的容器,都必须面对数百倍于平常的混乱与无序。
找不到容器的尘世之音,将在这座巫王建造的音乐厅里化为一个吞噬一切的洞,将音乐厅中的每一个人都吞入其中。
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场复仇,让音乐厅里的残党、贵族,所有漠视她痛苦的人,都成为尘世之音的祭品。
而她自己,既是这场毁灭的导演,也是最终的殉葬者。
“神经病。”别格勒冷冷评价道:“不过我可不觉得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伊衍那个家伙,你又该如何应对?”
“你说得没错,伊衍的出现在我的计划之外。”格特鲁德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竖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本来那个阿尔图罗就够烦人了,好在,目前也只有她能阻止伊衍。”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格勒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格特鲁德发出一声嗤笑:“你不会真的觉得那两个奇怪的萨科塔是一伙的吧?而且,阿尔图罗才是最先与我合作的那一个。”
别格勒沉默了。
这些天,伊衍的锋芒太过刺眼,让他下意识忽略了阿尔图罗的存在。
可回想起来,那个总是带着笑容、能影响他人情绪的萨科塔,从某种角度来说,远比直来直往的伊衍更加恐怖。
而最关键的,是伊衍与阿尔图罗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另一边,伊衍带着阿尔图罗,稳稳落在夕照厅前的广场上。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看来我的厨艺还不错。”伊衍随口调侃着,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下。
阿尔图罗听到“胖了”二字,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几名“巫王的余音”追着两人的踪迹赶到这里。
可他们尚未来得及抬手施术,数道漆黑的“怨恨之锁”便贯穿了他们的身体,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倒在地上。
解决掉追兵,伊衍抬手一挥,无数“怨恨之锁”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将整个夕照厅紧紧环绕。
做完这一切,他才与阿尔图罗并肩推开了音乐厅的大门。
厅内,车尔尼早已想停下演奏。
但他做不到。
当他开始牵引尘世之音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然而,在那时,一切为时已晚。
这座音乐厅如同一个巨大的施术单元,开始吸收并反射他们的演奏。
共振,真正的共振。
他立刻意识到,格特鲁德的改造绝非扩音器那么简单。
这座音乐厅本身已经成为了一座兵器。
他们曾试图将失控的尘世之音导入“悲愤大刀”,可此刻的尘世之音早已狂暴到不受控制,那股混杂着巫王残念与实验痛苦的力量,根本无法被任何容器承载。
就在这危急关头,环绕音乐厅的“怨恨之锁”骤然亮起灰光。
“绝望之索”能抑制无生命物体中的源石活性,例如源石炸弹被绳索禁锢后,内部源石会迅速失去能量,沦为无法引爆的 “哑弹”。
若绳索缠绕在带有施术单元的武器上,武器上的源石回路会立即失效。
同样的道理,此刻,这股“沉默”之力正顺着“怨恨之锁”蔓延至夕照厅的每一处角落。
格特鲁德耗费心血改造的夕照厅,在“怨恨之锁”的作用下瞬间失效,整座音乐厅的施术能力被“沉默”。
毫无疑问,对伊衍而言,莱塔尼亚几乎算得上他的“舒适区”,仅凭“沉默”能力,他基本就能横着走。
毕竟像Logos那样能突破“沉默”限制的顶尖术师,在莱塔尼亚也算得上凤毛麟角。
白垩和车尔尼都松了口气,黑键除外,因为他在吹长笛。
光与影的交替在长笛、大提琴与钢琴的三重奏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最终,随着大提琴与钢琴的合奏,曲子进入尾声。
听众们以为会听到寒夜的呢喃,黑暗的拥抱,深邃的呼唤。
但他们只能听见虚无中传来的一声长叹,以及一声清晰的单词:
“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