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无声共鸣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212 字
阿尔图罗的笑容淡了淡,语气平静:“那取决于你是怎么死的。”
就像阿尔图罗的母亲的一样,为了“自我”而死,因实现梦想而离开,阿尔图罗只会祝福母亲。
因为母亲是自由的。
伊衍哑然,这答案不出乎他所料。
“伊衍,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隔阂始终存在,所以悲剧总是发生。”阿尔图罗继续说道。
伊衍突然想到了特蕾西娅殿下和博士,二人在最后的时刻都是无比痛苦的。
阿尔图罗见伊衍发生动摇,继续说道:“伊衍,我在莱塔尼亚第一次与你重逢时,你是痛苦的,但是这痛苦却被你强行压制着,直到......”
她顿了顿,“直到你遇见了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你心中的痛苦才开始消减。”
“可这不对。”阿尔图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要是她们没有来莱塔尼亚呢?你是不是要一直被这份痛苦裹挟?我们生而为人,会痛苦本就是常态,我们该直面它,而不是把它藏起来,假装它不存在。”
“你口中的‘我们’是哪些人?”伊衍打断道。
“所有人。”阿尔图罗毫不犹豫地回答。
“包括萨卡兹?包括人格卑劣的人?包括罪孽深重的人?包括即将死去的人?”伊衍再次问道。
“包括!”阿尔图罗肯定道,“只要他们拥有情感,就该被纳入这份连接,感受积淀成情感,情感塑造出心灵,这才是‘人’最本质的东西。”
“唉。”伊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够了,阿尔图罗,这就是你穷尽心力想要奔赴的未来?”
“你......不愿意。”阿尔图罗的声音弱了些,不再是之前的笃定,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剖开自己的内心,不是每个人都渴望所谓的万众一心,更不是所有人都想被推着迈向你所定义的未来。”伊衍缓缓说道,目光直视着她,“但是你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意愿,对吗?你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强迫他们纳入你的‘共感’之中,可这根本行不通啊。”
就像阿尔图罗过去所做的那样。
她从不管旁人是否愿意,便动用源石技艺,强行唤醒他们所谓的“自我”,将他们从麻木或安稳中拽出来,然后便抽身而去,放任不管。
这究竟是坏是好?很难说清。
那些早已对生活失去热情的人,或许会因为她的介入,重新拾起被遗忘的梦想。
可那些本就拥有安稳生活、知足常乐的人,却可能因为这份强行的“唤醒”,开始否定过往的一切,陷入无尽的内耗与迷茫。
阿尔图罗始终只是个旁观者。
她只是冷眼看着那些被自己强行改变人生轨迹的人,踉跄着走向未知的前方。
既不干预,也不负责。
这样的行为,注定是错误的。
即便她确实帮过一些人,那也只是寥寥少数。
伊衍承认,自己或许也算其中之一,至少此刻的他,并不后悔当初因为阿尔图罗而离开拉特兰的决定。
可他的朋友呢?比如菲亚梅塔。
她并没有被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影响,但是她的生活却因伊衍的改变受到了影响。
那份被硬生生打破的平静,那份从未被尊重的意愿,对更多像她一样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冒犯。
“就这样吧,阿尔图罗。”伊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摊开的手掌,将那片迎着寒风的掌心缓缓合紧,“在拉特兰的时候,我想过帮你,可我失败了,现在,我认输了。”
“我不会帮你,不会拦你,不会祝福你,也不会诅咒你。” 伊衍的语气平静,“因为你现在......”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找不到精准的措辞。
“我现在怎么了?”阿尔图罗追问,手指微微蜷缩,攥住了他的手。
“你现在和当初的我,又有什么区别?”伊衍低头,目光落在阿尔图罗的黑色手套上,“仍是个‘被束缚的巨人’,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轻轻摇头,“按理来说,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帮你‘解开束缚’才对,可是我......进不去你的内心。”
伊衍的源石技艺能吸收他人的情绪,阿尔图罗的也能。
如果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比作尘世之音,那么他和阿尔图罗的处境,其实与黑键、白垩何其相似。
他们的共感,都被各自的源石技艺扭曲、强化了。
和其他萨科塔纯粹的同族共感不同,他们既能感知到同族的情绪,更能捕捉到其他任何种族的喜怒哀乐,甚至将其收纳于心。
尘世之音奴役着它的宿主,而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也在侵蚀着它的容器。
巴别塔时期的伊衍对此深有体会,战场上那些翻涌的愤怒、彻骨的悔恨、冰冷的杀意,曾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冲垮他的自我认知,让他险些沦为情绪的傀儡。
那段日子,他不得不定期泡在医疗部,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心理疏导,才能勉强守住心神。
可阿尔图罗,却始终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仿佛那些驳杂的情绪从未能侵扰她分毫。
这并非因为她的自我足够强大,恰恰相反,是她的自我太过孱弱,早已在情绪的洪流中沦为傀儡,只是她自己对此浑然不觉。
四年前的 1090 年,阿尔图罗之所以能帮伊衍“解开束缚”,核心在于她的源石技艺并非直接作用于情感,而是精准锚定记忆。
那些被唤醒的记忆会自行激发对应的情绪,进而凝结成可供感知的情感波动。
而伊衍的技艺则聚焦于情感与物质本身,他能触碰阿尔图罗外显的情绪,却始终无法抵达她内心的深处。
她的自我藏得太隐蔽,也太微弱,微弱到伊衍拼尽全力去感知,都找不到一丝清晰的轮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尔图罗抽回被握住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我很清醒,从来不是你说的那样。”
“啊......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伊衍没有再争辩,只是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走吧,先回家,至少在处理尘世之音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
此刻,屋内的窗边,菲亚梅塔正悄悄缩回脑袋,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透过玻璃看到伊衍和阿尔图罗牵手的瞬间,她差点就冲出去了,幸好两人很快松开了手。
而莫斯提马注意的菲亚梅塔的动作,心虚的喝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