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个月后的音乐会

白垩和阿尔图罗聊了许久，大多时候是白垩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经历，而阿尔图罗始终安静地听着。

在白垩那满是苦难的童年里，愿意蹲下来教他拉琴、给过他片刻温暖的阿尔图罗，无疑是为数不多的光。

“对不起，老师。”白垩垂着头，语气满是愧疚，“你当年送我的那把琴，被我不小心弄坏了，现在只剩下琴弓还好好的。”

“哦，那可是我老师的遗物呢。”阿尔图罗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白垩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阿尔图罗打断他，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反正老师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她的老师，也暗指自己。

“咳咳。”伊衍在一旁毫无风度地咳嗽两声，打破了这略显温情的氛围，“白垩，时间差不多咯。”

白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顿时急了：“糟了！爷爷肯定要生气了！”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阿尔图罗鞠了一躬：“老师，实在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没关系。”阿尔图罗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我最近都会待在这里，你要是想过来，随时可以来。”

伊衍再次将“恐惧之布”衍生出的黑布披在白垩身上，转头对阿尔图罗说道：“我先送白垩回去，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她们看完拉特兰的同乡回来，你跟她们说一声，我今晚可能晚点回来。”

阿尔图罗点点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路上，白垩真诚地对伊衍说道：“伊衍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仅见不到老师，还可能被那个坏人盯上。”

“不客气。”伊衍随口应着，忽然问道，“对你来说，阿尔图罗是怎样的人？”

“她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垩几乎没有犹豫，眼神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在巫王遗迹里了。”

“当然，阿尔图罗一直表示她在帮助别人，”就是不顾对方的意愿，还不负责。

后面的话伊衍没有说出口，毕竟白垩是阿尔图罗的学生。

沉默了片刻，白垩忽然犹豫着问道：“伊衍先生，你是老师的恋人吗？”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伊衍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因为你有老师家的钥匙，而且老师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白垩如实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是因为阿尔图罗是我的房东，我租了她的房子。” 伊衍无奈地解释，“唉，算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

“哦。”白垩乖巧地应了一声，果然没再追问。

两人很快回到了夕照区。

“我就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注意安全。”伊衍说道。

“嗯！伊衍先生再见！”白垩挥了挥手。

伊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夕照区的另一个方向。

他敲响房屋的门，“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呀？”门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乌尔苏拉婆婆，好久不见。”伊衍礼貌地笑了笑，“请问车尔尼先生在吗？”

“是伊衍先生啊！快请进！”乌尔苏拉立刻热情地打开门，一边朝屋里喊道，“先生！伊衍先生来访了！”

“知道了！”屋里传来车尔尼中气十足的声音，可率先出现在伊衍面前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弗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黑键了。” 伊衍挑了挑眉，说道。

黑键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伊衍反问道，“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回格特鲁德的宅邸了吗？”

“呵呵，是我这个老婆子邀请黑键留下来吃饭的。”乌尔苏拉笑着打圆场，“这孩子白天跟着先生学音乐，也挺辛苦的。”

因为格特鲁德的安排，车尔尼不得不暂时担任黑键的音乐老师，这几天里，黑键白天基本都待在夕照区跟着车尔尼学习。

伊衍看着黑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诉黑键白垩的事情？

该怎么说呢？总不能直接说“嘿，黑键，我找到了你的亲戚，可能是弟弟或哥哥，也可能是叔叔，甚至你都有可能是他的祖父辈”吧？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车尔尼从屋里走了出来，问道：“伊衍，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有件事想问你。”伊衍开门见山，“上午格特鲁德是不是来找过你？”

车尔尼沉默了几秒，转身说道：“跟我来房间说。”

进了房间，车尔尼才开口：“格特鲁德上午确实来了，你想问什么？”

“她找你做什么？”伊衍追问道。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车尔尼反问。

“没有，就是觉得她突然找你，肯定没好事。”伊衍说道。

车尔尼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格特鲁德让我在一个月后，也就是1094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举办一场音乐会。”

“音乐会？”伊衍露出疑惑的表情，“在哪里举办？”

“在夕照厅，而且是合奏。”车尔尼回答。

“合奏？跟谁？”伊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房间门外的黑键，“和黑键？”

车尔尼点点头，又摇摇头：“黑键只是其中一个，另一个要从夕照区的居民里选拔出来。”

“嘶——”伊衍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格特鲁德的打算。

她是想绕过自己和阿尔图罗，直接获取尘世之音的力量，可她怎么敢？就凭一场音乐会？当自己是不存在的吗？

“你答应格特鲁德了？”伊衍问道。

车尔尼再次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和无奈：“伊衍，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也知道，夕照区的人们都很信任我。”

“格特鲁德拿夕照区的人威胁你了？”伊衍立刻问道。

“也不能说是威胁。”车尔尼皱着眉，“夕照区毕竟是格特鲁德的领地之一，你也知道，冬天快来了，天气越来越冷，夕照区的热力设施早就老化了，格特鲁德说，她会派人来维修。”

“这不是好事吗？”伊衍说道。

“但维修的质量，取决于我的态度。”车尔尼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在她眼里，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这倒是挺符合她的风格。”伊衍吐槽道，“那你们演奏的乐曲，有什么要求吗？是晨暮？”

“不是。”车尔尼摇摇头，“格特鲁德会给我一些乐谱，让我根据那些乐谱，自创一首新的乐曲。”

乐谱？伊衍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什么。

那些乐谱，很可能和尘世之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