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邀请(给纪都想艾草老板的加更2/3)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382 字
起初的乐声轻快得像春日拂过草地的风,带着破土而出的鲜活生机,音符一跳一跳地攀升,越来越明朗,越来越昂扬。
在场的人都不自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伊衍身上,跟着旋律想起了生命里那些充满希望的瞬间:刚抽芽的嫩枝、清晨缀着的露珠、阳光下舒展的叶片。
仿佛能亲眼看到一朵花在雨露滋养中拼命生长,花苞渐渐饱满,正酝酿着一场盛大的绽放。
可就在旋律攀升到顶点,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绽放”的瞬间,乐声骤然急转直下。
轻快的音符瞬间被沉重的哀婉取代,像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弯了花枝,又像一双无情的手掐断了花苞的生长轨迹。
旋律急转而下,带着撕心裂肺的惋惜,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差一点就好”的遗憾。
仿佛能看到那朵即将盛开的花,在最接近完美的时刻被硬生生摧毁,花瓣一片片枯萎、凋零,最终在风中归于沉寂。
乐声渐渐低下去,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带着无尽的怅然,轻轻消散在晚风中。
公园陷入了长久的安静,没人说话。
有小姑娘悄悄红了眼眶,用手背偷偷擦着眼泪;有年长者轻轻叹气,眼神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沉重。
刚才那股蓬勃的希望有多真切,此刻的遗憾就有多浓烈。
阿尔图罗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伊衍放下琴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练得还不太熟练。”
没人回应他的自谦,一阵掌声随即响起。
众人都听得出,伊衍的技巧算不上顶尖,可那份对情绪的把控,却精准得让人动容,每一个音符都能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就在掌声渐歇时,阿尔图罗走到伊衍身旁,将大提琴稳稳架在肩头。
她抬眼给了伊衍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像是在说“该配合了”。
伊衍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小提琴抵在肩头。
幸好,他能通过共感察觉到,阿尔图罗这次并无动用源石技艺的念头,只是单纯想演奏而已。
他彻底放下心来,待阿尔图罗的大提琴声率先响起,便立刻拉起小提琴跟上。
大提琴的醇厚低沉如大地的私语,小提琴的清亮婉转似风的吟唱,两种音色交织缠绕,没有一丝违和。
起初还能分清各自的旋律,到后来竟完全融在一起,你追我赶又彼此呼应,每一个转调、每一次停顿都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周围的人再次安静下来,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合奏里。
没人再在意技巧的瑕疵,只被这份极致的默契打动。
那是无需言语的配合,是情绪与旋律的共振,称得上一句天作之合。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伊衍循声望去,公园入口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正是刚赶回领地就马不停蹄寻找伊衍的格特鲁德。
她刚踏入公园,不少居民就立刻认出了她,纷纷恭敬地颔首致意,连交谈声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哦,她终于回来了,伊衍微微挑眉,他来维谢海姆的目的,主要就是寻找格特鲁德,只是前几日她外出未归。
如今对方主动出现,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格特鲁德走到人群前方站定,抬手止住掌声,目光先是扫过在场居民,先颔首示意,随即才转向伊衍。
从伊衍枯白的发丝落到破碎的光环,最后落在他身侧笑意盈盈的阿尔图罗身上。
怎么这两个麻烦人物凑到一块儿了?格特鲁德心底暗自发愁,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保持着领主的从容与威仪。
“许久不见了,伊衍先生以及阿尔图罗小姐。”她开口道,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晰,“你们的合奏相得益彰,连晚风都要为你们驻足,我恰好刚回领地,就被这动人的旋律勾到了这里。”
“伯爵大人过誉了。”阿尔图罗微微行礼,伊衍也是礼貌的微笑。
“我被你们的音乐彻底打动了。”格特鲁德向前踏出两步,语气里添了几分真诚,不再是纯粹的外交辞令,“我在宅邸备了些刚沏好的红茶,想邀请二位前去小坐片刻,不知是否赏光?”
居民们见状,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莱塔尼亚贵族本就推崇艺术,领主亲自邀请音乐家做客,算不上什么奇闻。
他们识趣地慢慢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打量三人,显然已将这事当成了今晚最值得谈论的八卦。
伊衍心中清楚,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半个月前格特鲁德外出,他只能在阿尔图罗家暂且落脚,如今对方主动递出橄榄枝,正好省去他登门拜访的功夫。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侧头看向身旁的阿尔图罗,用眼神示意她先离开。
他还不知道阿尔图罗与格特鲁德的渊源,不想让她卷入自己与领主的交涉中。
没等阿尔图罗接话,格特鲁德已先一步看穿了伊衍的心思,轻笑一声说道:“伊衍先生不必担心,事实上,我与阿尔图罗小姐早有合作,她在维谢海姆的住处,还是我亲自安排的。”
“没错哦。”阿尔图罗转头对伊衍眨了眨眼,“我和格特鲁德女士也有事情要谈。”
伊衍一时有些失语。
他真是佩服格特鲁德的魄力,明知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能轻易搅乱一座城市,却还敢把她留在自己的领地,这无异于把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安置在卧室隔壁。
若是阿尔图罗哪天在公共场合使用她的源石技艺,维谢海姆恐怕要在琴声里变成一锅乱粥。
短暂的错愕后,伊衍迅速恢复镇定,对着格特鲁德微微颔首:“既然伯爵大人盛情相邀,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斯特罗洛伯爵的宅邸。
格特鲁德一进门便对侍立的仆人吩咐:“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前厅半步。”
待仆人尽数散去,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人,格特鲁德才彻底卸下了脸上的客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说起来,阿尔图罗小姐和伊衍先生原来是旧识?我倒从没听你提过。”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阿尔图罗往沙发上一靠,姿态随意了许多,“他现在是我关系最密切的人,可惜我对于他来说不是。”
伊衍没接她的话茬,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直接切入正题:“看来乌提卡伯爵并不在这里,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他的监护人。”
“那位孩子也是伯爵,和我平级,我怎么可能是他的监护人?”格特鲁德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向伊衍的目光多了几分戒备,“咱们也别绕圈子了,伊衍,你这次专程来维谢海姆,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乌提卡伯爵脑子里的东西。”伊衍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格特鲁德脸上一变。
格特鲁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她转头看向阿尔图罗,语气尖锐了几分:“你们二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