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公园的演奏（给纪都想艾草老板的加更1/3）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念叨我。”伊衍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对客厅里的阿尔图罗说道。

“说不定是你着凉了，毕竟你现在身体亏空得厉害，抵抗力差。”阿尔图罗正低头翻看着刚买来的乐谱。

“我这叫‘亏空’，跟‘虚’可不是一回事。”伊衍不服气地反驳，抬手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眉头微蹙着调整火候，“还差点点糖。”

“说实话，要是不了解你的人，光看你这模样，未必能看出你身体这么糟。”阿尔图罗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乐谱上。

伊衍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额前的发丝。

那枯槁的白色依旧扎眼，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墨黑亮泽。

“或许我这头黑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怅然。

“你就从没后悔过吗？”阿尔图罗突然问道，“后悔过去做的那些选择，那些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事。”

“没有。”伊衍几乎没有犹豫，语气笃定。

加入巴别塔，遇见那些人，经历那些事，他从未后悔过。

他只是遗憾，遗憾自己终究没能救下特蕾西娅殿下。

但是伊衍不能因为过去的痛苦而沉溺，他必须向前。

“汤差不多好了。”伊衍关掉火，掀开锅盖，乳白色的热气裹挟着鲜香涌了出来。

他抬手挥了挥氤氲的水汽，对着客厅喊道，“过来吃饭。”

阿尔图罗应声放下乐谱，缓步走到餐桌旁。

她看着伊衍低头摆碗筷的模样，忽然开口：“这个场景，倒像极了八年前。”

“也是这样的场景，你在厨房里忙活，我在旁边等着吃饭。”阿尔图罗的目光掠过餐桌，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就差某个不会共感的萨科塔了。”

八年前，伊衍他还在拉特兰的高中就读，是个成绩拔尖，还不会炸学校的好学生。

最后一个学期，伊衍唯一的问题就是翘课。

因为那时的伊衍得知了阿尔图罗的处境。

他既不放心两个半大的孩子独自生活，更怕旁人被她的技艺影响，只好天天翘课跑过来，帮他们处理生活琐事，也盯着她别惹出乱子。

“那时候，费德里科比你要让我放心得多。”伊衍端起汤碗递到她面前，忍不住吐槽，“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去给陌生人拉琴，回头还得我收拾烂摊子。”

“哼。”阿尔图罗接过碗，发出一声冷笑，没反驳。

“而且大多时候，都是他在给你制造的麻烦擦屁股。”伊衍喝了口汤，继续说道。

阿尔图罗惋惜道：“可是后来，我的弟弟居然拿守护铳指着我。”

他为什么拿守护铳指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伊衍没说出口，只是无语地看着她。

可他这没说出口的腹诽，早已通过共感被阿尔图罗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威胁道：“我现在是你的房东。”

伊衍识趣地闭了嘴，低下头专心喝汤。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你总盯着我，总是干涉我的源石技艺。”阿尔图罗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怎么现在反倒不在意了？”

“你都被拉特兰通缉了，我现在阻止你有什么用？”伊衍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敷衍。

“帮？”阿尔图罗嗤笑一声，“你以前哪次不是只想着阻止我？什么时候真正帮过我？”

“我能怎么办？”伊衍忍不住吐槽，“我总不能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吧？”

伊衍依然能感受到阿尔图罗内心深处的空洞，她依旧被自己织的丝线牢牢束缚，压抑着自己，就像以前的伊衍一样。

可这些事，伊衍现在不想管了。

因为他现在是真的累，身体亏空得厉害，不愿意付出精力去管，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该明白了，阿尔图罗的执念，不是他能轻易拉回来的。

伊衍放弃了，阿尔图罗她赢了。

饭后，趁着太阳还没完全沉到地平线以下，阿尔图罗不由分说地拽起刚想瘫在沙发上的伊衍，把小提琴塞进他怀里：“别偷懒，带你去个地方练琴。”

两人来到一处公园，刚走近就被悠扬的乐声裹住。

草坪上、长椅旁，不少人抱着乐器沉浸演奏。

“果然不愧是莱塔尼亚。”伊衍轻声感叹，这熟悉的氛围，让他莫名想起巴别塔那些来自莱塔尼亚的干员。

他们总爱在休整时抱着乐器轻弹，伊衍和Outcast也喜欢向他们分享拉特兰的电音，只可惜大家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呀，你是阿尔图罗小姐！”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扎着双辫的埃拉菲亚小姑娘快步跑过来，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我听过你的演奏，你的音乐真的太棒了！”

“能被你记住，是我的荣幸。”阿尔图罗弯起嘴角，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我下个月在高庭区有场演出，要是有空，一定要来。”

“我肯定去！”小姑娘用力点头，脸颊涨得通红。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的人也围了过来，纷纷笑着称赞阿尔图罗的演奏，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伊衍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感慨，要是阿尔图罗能一直把这份力量用在正道上，该多好。

“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有人注意到伊衍，好奇地问道。

“嗯，我们的关系啊......”阿尔图罗忽然伸手，一把将伊衍拽到自己身边，“可比朋友要复杂得多哦，但他现在是我的伴奏。”

“啊？原来是这样吗？”小姑娘睁圆了眼睛，惊讶地打量着两人，连带着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了然又好奇的笑容。

“我不是她男朋友。”伊衍无奈的解释。

可众人只是相视一笑，没人接话。

伊衍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辩解，拿起小提琴抵在肩头：“算了，我还是练琴吧。”

“哦！那请允许我们当你的听众！”一名路人立刻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是自然，在下献丑了。”伊衍微微颔首，琴弓落下。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伊衍演奏的乐曲叫做绽放前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