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答应离开

1094年3月15日，维多利亚境内一座不知名的小村庄，夜晚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载具停在村庄边缘的空地上，伊衍站在车前，将维多利亚地图铺在车盖上，头顶的光环散发着亮眼的白光，刚好照亮地图上的路线。

他指尖在“荒野”与“公路”两条路线上反复摩挲。

穿过荒野能直达伦蒂尼姆，却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而且会花更多的时间。

走公路虽稳妥，却可能遇到河口郡发布的悬赏检查，不过伊衍有“恐惧之布”，不必担心这点，只是讨厌麻烦而已，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如果你是担心河口郡的通缉，那倒不必。”阿尔图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大提琴，黑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枯草，“我本来打算离开维多利亚的，在此之前，这里根本没有我的通缉记录，我一直很‘安分’。”

她口中的“安分”，不过是指之前只在公共场合小范围演奏，听众多是普通平民，没闹出太大动静。

直到河滨剧院的老板慧眼识珠邀她演出，又恰好撞上维多利亚士兵执行清剿任务，才让这场演奏彻底失控，成了引爆麻烦的导火索。

“所以你就攒着劲儿，最后来个‘大的’？”伊衍无语地转头看她，语气里满是无奈，“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直接把你丢在荒野。”

阿尔图罗却笑了，眼神笃定：“你不会的。”

她能通过共感清晰感知到伊衍的想法，他虽嘴上抱怨，却始终没真的丢下她，毕竟荒野夜晚的危险远超村庄，他不过是嘴硬罢了。

伊衍的确没打算弃她不顾，这才绕路把她带到这座偏僻村庄。

他本想趁阿尔图罗在车里休息时偷偷溜走，可阿尔图罗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自始至终跟在他身边，半点睡意都没有。

“你不睡觉吗？”伊衍收起地图，打了个哈欠。

“我不困，而且我也没别的地方可睡。”阿尔图罗抱着大提琴，往车盖边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在防备他突然动手。

“车里就能睡，你昨天不也睡在副驾？”伊衍挑眉。

“那可不一样。”阿尔图罗立刻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肯定会趁我睡着，对我动手，用那灰色的绳子捆住我，再把我丢在路边，自己开车走。”

伊衍“啧”了一声，没否认。

他确实这么计划过，没想到被她猜得透透的，他就是想把阿尔图罗打昏，然后一个人离开。

可就算被看穿，他也没打算放弃：“我来维多利亚是为了工作，你跟在我身边只会碍事。我没立刻把你丢在荒野，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反正你游历的时候，不也一直一个人？”

“但我去过伦蒂尼姆，能帮你带路，比你手里的地图靠谱多了。”阿尔图罗不肯退让，好不容易和伊衍见了一面，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溜走。

“不了，”伊衍拿起地图，轻轻拍了拍，“地图和你比起来，它可不会给我惹麻烦，更能让我有安全感。”

就在两人僵持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过来，是村里的一位老妇人，手里还提着一盏煤油灯。

“两位客人，大晚上的在这儿做什么呢？”老妇人的声音和蔼，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

“赏月。”伊衍随口答道。

“合奏。”阿尔图罗同时开口。

两人异口同声，答案却截然不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玩什么乐器？”伊衍先反驳。

“今天可是阴天，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哪来的月亮？”阿尔图罗不甘示弱。

老妇人被两人的对话逗笑了，摆了摆手：“哈哈，你们这两口子，大晚上的还腻在一起拌嘴呢？”

“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在吵架？”伊衍没否认“两口子”的说法。

反正他明天一早就走，没必要跟老人解释太多，免得节外生枝。

“吵架？”老妇人笑着摇头，“我跟我老伴吵了几十年，你们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吵架，倒像是在闹着玩。”

显然，她刚才没听清两人争执的内容，只当是小情侣间的拌嘴。

“这只是因为我们是萨科塔，有共感而已，就算有分歧，也可以了解彼此。”阿尔图罗顺着老人的话解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共感啊......”老妇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羡慕，“我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萨科塔的共感，能知道彼此的心思，真好，对了，你们真不用去我家借宿吗？在车里睡多冷啊。”

“不了，谢谢您的好意。”伊衍指了指自己和阿尔图罗背后的光翼，“萨科塔睡觉很麻烦，光翼占地方，就不打扰您了。”

待会伊衍还要对阿尔图罗动手，把她打昏后，再交给这个老妇人照顾。

阿尔图罗闻言，悄悄瞥了他一眼，伊衍这是骗其他种族的人不了解萨科塔，胡编的，萨科塔的光翼又没有实体。

老人没再多劝，提着油灯慢慢走回了村子。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阿尔图罗才转头问伊衍：“你在戒备那位老妇人？从我们进村子开始，你就一直警惕着。”

伊衍把心里“我其实在戒备你”的吐槽咽了回去，指了指村庄深处的方向，“要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你也会戒备的。”

在他的视角里，村里不少人的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火焰，和河滨剧院工作人员身上的一样，只是火焰更微弱，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刚才借着找水的名义，在村里悄悄转了一圈，才确认：这个普通的小村庄，其实住的都是塔拉人。

“唉，我们之前的话说到哪里了。”伊衍摇摇头，转头看向阿尔图罗，却发现她已经把大提琴提起来，琴弓握在手里，显然是在防备他突然动手。

“你现在又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了。” 伊衍靠回车门，语气尽量平淡，“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你跟在我身边，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可你的目的地不就是伦蒂尼姆吗？”阿尔图罗不肯退让，往前凑了半步，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就算你现在把我丢在这儿，我之后也能自己去伦蒂尼姆找你，我知道路。”

伊衍被她的执着噎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威胁：“照你这么说，我倒不如现在就把你带回河口郡，让你去蹲监狱。”

“你认真的？”

“我们之间有共感，大炎有句老话：两害相权取其轻。”伊衍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望向伦蒂尼姆的方向。

和即将迎来军事委员会的伦蒂尼姆比起来，河口郡的监狱，至少对萨科塔来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阿尔图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那好吧，我会离开你身边，不打扰你的任务。”

“感谢理解，阿尔图罗。”

可下一秒，阿尔图罗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你可以送我一段路吗？至少送出维多利亚，我可不想半夜在荒地里徒步，万一遇到感染者或者野兽，就麻烦了。”

“我拒绝，送你会浪费我的时间，也会偏离路线。”伊衍冷漠的说道。

阿尔图罗不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