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两个逐出拉特兰的萨科塔

伊衍看着突然挡在车前的阿尔图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踩下刹车。

载具在人行道上停下，距离她的脚尖不过半米，险些撞上。

他隔着车窗望向阿尔图罗，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车身的影子，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不知为何，伊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身上的“恐惧之布”如同潮水般褪去，隐匿效果瞬间消失。

他就这么暴露在她的视线里，没有丝毫防备。

几乎是同一秒，共感的链接悄然建立。

阿尔图罗的情绪率先涌来：是看到他时的惊讶，是多年未见的怀恋，还有藏在眼底的、难以掩饰的喜悦，伊衍独特的荆棘状光环就像细碎的星光，点亮了她一向清冷的眼神。

紧接着，伊衍的情绪也被感知：是连日奔波的疲惫，是对她突然出现的疑惑，还有后悔撤去隐匿的懊恼，明明该远离她，却还是本能地选择了暴露。

两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没有言语，却彼此清晰感知。

“伊衍？”阿尔图罗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上车！”伊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稳，目光扫过后方。

阿尔图罗立刻反应过来，快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抱着大提琴坐了进来。

黑色的晶体光翼和发光的锁链状光翼交织在一起，阿尔图罗将大提琴放在后座，和伊衍的小提琴挨在一起。

“拉上安全带。”伊衍一边提醒，一边抬手催动“恐惧之布”，黑色的暗影迅速蔓延，将整辆车包裹，连车窗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

确认隐匿生效后，他立刻踩下油门，载具猛地窜出去，沿着荒野的小路快速驶离，将河口郡的混乱远远抛在身后。

“你怎么发现我的？”驶出一段距离后，伊衍才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他明明用了隐匿，按道理不该被轻易察觉。

“直觉，只是直觉而已。”阿尔图罗侧过头，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空缺都补回来，“看到那辆‘无人驾驶’的车时，我就觉得是你，没有理由。”

伊衍扶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无奈地叹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什么？是被你的源石技艺影响了吗？”

明明该躲开，却主动撤去隐匿，甚至让她上车，简直是自找麻烦。

车辆在荒野的土路上行驶，显得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渺小。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荒野上，将枯草染成暖黄色。

而西方的天空里，两轮淡银色的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像两枚破碎的银币，悬在浅色的云层边缘。

日出与双月同现的景象，在维多利亚的荒野上并不常见，却恰好成了这场意外重逢的背景，静谧又带着几分荒诞。

阿尔图罗看着窗外的景色，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荒野，又缓缓转回头，落在伊衍的侧脸上。

伊衍的表情明明透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阿尔图罗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消散，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朝阳更亮。

沉默在车内蔓延，却没有丝毫尴尬。

萨科塔之间的共感早已悄然织就一张无形的网，阿尔图罗能感知到伊衍心底未说出口的无奈，伊衍也能捕捉到她藏在喜悦下的一丝孤独，无需言语，彼此早已了然。

“你现在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看到你真的自由了，我真的很开心。”阿尔图罗先打破沉默，声音轻缓，带着共感传递的真诚，“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伊衍没有回应阿尔图罗的问题，而是转开了话题，“你这些年都在国外？没回拉特兰吗？”

“我一直在游历这片大地，从哥伦比亚到萨尔贡，再到维多利亚。”阿尔图罗轻轻点头，“我不是给你写过信吗？三年前在哥伦比亚的时候，还跟你提过那边的事。”

“嗯，我记得，你在哥伦比亚搞出个哥伦比亚皇帝。”

阿尔图罗笑了笑，没否认：“后来我回过一次拉特兰，跟费德里科见了一面。他果然加入了公证所，成了正式的执行者，穿制服的样子还挺严肃。”

“那很适合他。”伊衍点点头，费德里科的性格，本就适合公证所的工作，“你回拉特兰......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吧？”

他问这话时，心里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

阿尔图罗的笑容不变，语气却依旧轻松：“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拉特兰通缉了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费德里科发现了我的‘犯罪证据’，现在官方派来追查我的人，就是他，你说他，就不知道让着点自己的姐姐吗？”

“吱——”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在荒野上炸开，载具猛地停下，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

伊衍转头看向阿尔图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知道这事后，还是被气到了。

“不是！你......你还是违反了律法？”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抬手捂住脸，这是他罕见地失态。

他过去的努力终究还是失败了。

阿尔图罗看着他的反应，带着几分反击的语气：“你不是也被逐出拉特兰了吗？大家都是‘离经叛道’的萨科塔，何必这么惊讶？”

“我记得，从我大概12岁和你第一次见面，再到5年后你受伤时，我虽然可以和你共感，但无法听到你内心的声音，但是这次，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

“我只是懒而已，还有和几个不需要共感却可以读心的家伙交流过。”伊衍已经认清了现实，没必要自欺欺人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的改变也证明了我的成功。”阿尔图罗露出笑容，“或许我可以做到圣徒也做不到的事情。”

可她的话音刚落，共感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伊衍的震惊，像惊雷般炸开，带着不敢置信的混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阿尔图罗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瞳孔都在微微收缩。

“怎么了？”阿尔图罗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共感里的震惊太过强烈，让她都有些不安。

伊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阿尔图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记忆，那是“未来的历史”里，在1101年，他记得阿尔图罗和费德里科都成为了拉特兰的圣徒。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伊衍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他问道：“这些年，你在旅途中都是一个人吗？”

“你不会是想把我在荒野上丢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