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博士是人机，这是好比喻

“独眼死神”——这是卡兹戴尔的土地上，人们给伊衍起的绰号。

“好难听。”每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伊衍都忍不住皱眉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

卡兹戴尔这片土地并没有留给自己的什么美好的回忆。

在这里，为了赢，为了活下去，他必须不停战斗：面对盯着他赏金而来的雇佣兵，他要警惕；对上军事委员会的士兵，他要杀死；甚至连一些因种族仇恨而敌视萨科塔的萨卡兹平民，他都得时刻提防。

有时候他会恍惚——这几年里，自己杀掉的人，恐怕已经比爷爷帕特里奇昂还多了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离胜利还差得很远。

毕竟在那个“未来的历史”里，他可是毁灭了三分之一的泰拉。

他常常会想：自己的战斗有意义吗？眼下所做的一切，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可这些迷茫，只要踏上战场，就会被瞬间碾碎。

战场上从没有中间选项，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他曾用“悔恨之枪”刺穿穿着重甲的敌人，枪尖的黑芒顺着甲胄缝隙钻进血肉，濒死的敌人用染血的手徒劳地伸向他，指尖距离他的衣角只有几厘米，眼里满是“若手臂再长一点”的悔恨，伊衍清晰地接纳了这份情绪，让它顺着枪杆汇入黑芒，最后再由枪尖刺入，彻底终结了对方的生命。

他也用“愤怒大剑”燃起熊熊火焰，将一片森林烧得噼啪作响，那些浑身是火焰、眼中却燃着怒火的萨卡兹残兵，嘶吼着向他冲锋，哪怕火焰灼穿皮肉也不肯后退，伊衍看着他们视死如归的模样，将他们的愤怒与自己的火焰交融，最后挥剑落下，让所有冲锋的身影都化作了灰烬。

“快乐电锯”曾被他用来摧毁军事委员会的一次战后聚会。那时士兵们刚打了场小胜仗，正围着篝火分享珍藏的酒水和面包，脸上满是“今天还活着”的庆幸，伊衍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笑容，忽然想起了拉特兰的宴会——也是这样的热闹，这样的快乐，可下一秒，将士兵们视为“快乐”的食物化作爆炸的引子，让这场欢笑的聚会瞬间变成一片狼藉。

“绝望之索”则缠过无数雇佣兵的脖子，他曾把一名雇佣兵吊在树上，对方眼中的绝望一点点吞噬生机，直到气息断绝，后来，那棵树上挂满了他的“战利品”——全是试图拿他赏金的雇佣兵，他们的尸体在风中摇晃，像在警告后来者，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来送死，伊衍渐渐发现，这些雇佣兵大多是将死之人：要么得了矿石病，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垂垂老矣——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弃子，用来消耗他的工具，而他能做的，只有回应他们的绝望，直到树上再也挂不下更多尸体。

他曾用“恐惧之布”将一队感染者平民裹住，带着他们穿过雇佣兵的封锁线，前往巴别塔接受治疗，可那些萨卡兹平民，却比怕雇佣兵更怕他，他们恐惧着这个戴着眼罩的萨科塔，恐惧着将黑布盖在他们头上的“拉特兰圣子”，更恐惧着这个保护他们的“异族”，伊衍能清晰感知到他们的恐惧，所以在将人安全送到巴别塔后，他便悄悄隐匿，没再露面。

伊衍用“哀伤之刀”指着在巴别塔的间谍，那名萨卡兹还是背叛了相信他的特雷西娅殿下，其实他一直都是军事委员会的人，但这些年他一直待在巴别塔，有时候他都相信自己就是巴别塔的一员，愿意为殿下的理想而战斗，直到他知道特雷西斯呼唤众人前往伦蒂尼姆，间谍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期盼着复仇，哪怕背叛他的魔王，伊衍接纳了他的哀伤，结束了他的生命。

......

罗德岛的甲板上还带着残冬的冷意，伊衍在台阶下，手里举着“爱之铳”，瞄准了天空的太阳。

一阵寒风卷过，将厚重的云层吹开道裂隙，暖融融的阳光漏下来，铺在舰桥的栏杆上，也落在阿斯卡伦身上。

她站在栏杆旁，双目紧闭，侧脸迎着阳光，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暖意，连衣摆被风吹动都没在意。

“你这是在干什么？”阿斯卡伦的声音依旧是平稳无波的语调。

伊衍叹了口气，放下“爱之铳”，到她旁边蹲下，“没干嘛，就是你给个建议呗，我好像惹殿下不开心了。”

“给不了。”阿斯卡伦睁开眼，看向远处，“那个间谍虽是叛徒，但也是跟着殿下多年的老人，你倒好，殿下知道他后，你就直接把人杀了。”

“可我明明是按你的方式处理的啊！”伊衍立刻反驳，“你平时不也这么解决叛徒吗？”

“但我处理得干净，在殿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得手了。”阿斯卡伦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你不行”的意味，“你的速度太慢，被殿下察觉到了。”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失踪！”伊衍叹气，“你一不见，活儿全堆我这，我不得不加班。”

两人正说着，台阶上传来一阵织物摩擦地面的窸窣声，轻得像落叶。

伊衍回头一看，立马愣住了：“殿下？现在可是冬天，你怎么把鞋子脱了？”

特雷西娅赤着脚站在台阶上，裙摆扫过地面，脸上带着点歉意：“抱歉，我怕脚步声打扰你们休息，想着脱了鞋走路会轻些。”

“不，无论何时，都不会打扰。”阿斯卡伦连忙上前，伸手想扶她，“地上很冷，您得赶紧把鞋穿好。”

伊衍倒没那么紧张，只是挠了挠头：“殿下您高兴就好。”

他心里清楚，以他和阿斯卡伦的警觉性，就算是风吹草动，他们也能发现了，殿下这么做，大概是想找个轻松点的话题吧。

特雷西娅没接话，只是走到伊衍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伊衍，我没有不开心。”

“殿下，我能共感的。”伊衍抬头看她，“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自责。”

特雷西娅随即笑了笑，没再辩解，转而看向阿斯卡伦：“阿斯卡伦，不想和我说说吗？”

阿斯卡伦的身体僵了一下，垂眸道：“殿下指的是......我回卡兹戴尔的事？”

“嗯。”

“这是我擅自做的决定。”阿斯卡伦的声音低了些，“我想您是不同意的，我不知道要怎么主动向殿下您开口......”

“怎么会呢。”特雷西娅打断她，语气很温和，“既然是你的决定，我就会相信你的判断。那你见到他们了吗？”

阿斯卡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他和曼弗雷德都很好。”

“我相信他们。”特雷西娅望着甲板外的天空，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他们都是很强大的人。而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了——夺回卡兹戴尔的作战，不会太远了。”

阿斯卡伦看着殿下的笑颜，不禁问道：“殿下，现在真的是进攻卡兹戴尔的好时机吗？”

“嗯？”特雷西娅问道。

阿斯卡伦向殿下诉说她的忧虑：“我们最近的作战计划很激进，在各个战场都取得了不少战果......可是，我总是会感到一种不安，巴别塔变化很多，尤其是......”

“博士。”伊衍站起来，替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特雷西娅看向二人，“伊衍、阿斯卡伦，你们都这么觉得？”

阿斯卡伦继续说道：“博士变了很多，行事作风更加高效，更加冷静，就像......”

“人机。”伊衍继续替阿斯卡伦补充，但是阿斯卡伦听到“人机”二字后直接噎住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一台不会有差错的机器”。

特雷西娅也露出怪异的表情，“伊衍，你可以换一个比喻吗？”

“怎么了，人机有什么问题吗？”伊衍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现在的博士处理事情就像当初的费德里科一样，高效且不近人情。

“算了，趁现在还是白天，我就先走了，殿下。”伊衍叹气的说道，他登上台阶。

特雷西娅抬头注视着太阳，然后转头看向伊衍，“伊衍......注意安全。”

“谢谢殿下。”伊衍笑道。

“你去哪里，需要我帮助吗？”阿斯卡伦皱眉问道。

伊衍摇头，“接下来，我在巴别塔的工作有一部分要交给你了，你就好好加班吧。”

他思考了一下，说道：“而我要去维多利亚......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