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出发维多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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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年1月23日，巴别塔博士办公室内，博士正在处理堆积的文件。

伊衍推开门，语气就带着明显的无奈：“博士，又给我派新任务啊？阿斯卡伦前阵子不见人影，我手头的活儿都堆成山了，忙得连眯会儿的时间都快没了。”

博士从堆积的文件中抬头，目光落在伊衍眼底的淡青色上，却没松口：“要是把你躲在储物间做甜点的时间匀出一半，任务时间就够了。”

他顿了顿，笔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语气瞬间沉下来，“这次的事很重要，半点马虎不得。”

伊衍见他严肃，也收起玩笑神色，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下，身体前倾：“行，你说吧，我听着。”

“我需要你立刻离开卡兹戴尔，赶在军事委员会之前抵达维多利亚首都——伦蒂尼姆，找机会刺杀特雷西斯。”博士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十分恐怖。

“离开卡兹戴尔？”伊衍猛地皱眉，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任务难度，而是后方，“那巴别塔这边怎么办？最近军事委员会里的王庭军越来越多，少个人手会更吃力。”

“阿斯卡伦已经回来了，她会接手你手头的防务，巴别塔还有其他干员，也不用你担心。”博士解释道，同时将一份文件推到伊衍面前，“而且这个任务，只有你符合条件。”

伊衍翻开文件，快速扫过几行情报，又抬眼看向博士：“博士，光说‘刺杀’太笼统了，特雷西斯身边肯定有赦罪师和精锐护卫，我总不能硬闯吧？”

“先给你捋清关键信息，你再判断。”博士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根据我们截获的巫术密信，卡文迪许公爵近期多次向军事委员会发出邀请，特雷西斯大概率会接受——但从卡兹戴尔到伦蒂尼姆，路程太远了，还得避开天灾高发区，他们至少要等到春天积雪融化才会动身，估算下来，夏季才能真正抵达伦蒂尼姆。”

他停顿片刻，确保伊衍听明白：“这意味着你有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提前布局，不用急着动手，而且我要强调，任务核心不是‘只杀特雷西斯’——你想，现在的军事委员会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指挥体系，曼弗雷德、厄尔苏拉这些人都是核心，就算杀了特雷西斯，他们也能立刻推举新的领袖，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任务的关键到底是什么？”伊衍追问，认真听着博士的话。

“是借刀杀人。”博士一字一顿地说，笔在桌面上画出两条线，“你要做的分两步：第一步，尝试刺杀特雷西斯，这是最重要的一步，能直接斩断军事委员会的核心，第二步，也是更关键的一步，是搅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的野心提前暴露在维多利亚人面前。”

他进一步解释：“特雷西斯藏得很深，他向卡文迪许公爵承诺出兵伦蒂尼姆，但实际上，军事委员会想的是彻底毁灭维多利亚，可在他主动撕破脸前，维多利亚的贵族们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还会把他当‘盟友’，因为那群人太高傲了，而你的任务，就是在他站稳脚跟前，杀掉特雷西斯，掀起军事委员会骚乱，让公爵们怀疑军事委员会。”

“明白了。”伊衍点点头，又想到支援问题，“那这次行动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配合吗？总不能真让我一个人单打独斗吧？”

“分两队行动，互为兜底。”博士打开另一份文件，指着其中一页，“一队只有你，负责前端渗透和关键行动；另一队全是我们安插在军事委员会外围的萨卡兹——他们会在春天混入特雷西斯招募的雇佣兵队伍里，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伦蒂尼姆，然后蛰伏下来。如果你的刺杀任务失败，或者暴露了行踪，他们就会在军事委员会内部发动叛乱，接手你的任务。”

“特雷西斯进入伦蒂尼姆后，有两个最佳出手时机，第一个是他刚到，入侵伦蒂尼姆——他们刚长途跋涉，而且正和伦蒂尼姆交战，这时由你出手，第二个是他准备接手伦蒂尼姆权力的时候，那时军事委员会必然会分散精力，巴别塔的其他人会在这时行动。”

伊衍还是有点不放心：“真就我一个人单独行动啊？”

“只有你去最合适，因为你和其他人相比在维多利亚有天然优势。”博士的语气带着肯定，“你头上的萨科塔光环、手里的拉特兰公民身份，都是你的通行证，而且拉特兰虽然以‘求道’的名义驱逐了你，但也公开过你和一代圣徒帕特里奇昂的关系，这份身份足够让你在维多利亚的民间、甚至贵族圈子里获得信任，必要时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话锋一转，博士的语气又严肃起来：“不过得跟你说清楚，这次任务对你来说风险极高，你离开卡兹戴尔后，巴别塔没法给你任何支援，物资、情报、避险，全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危险我倒不在乎。”伊衍说道，“我怕的是任务没完成，耽误了巴别塔的计划，虽说有另一队兜底，但要是两边都出问题——”

“伊衍。”博士突然打断他，目光紧紧注视着伊衍，那眼神太过专注，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你要相信你自己。”

“博士.....”伊衍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露出担心的表情，“我会尽力完成任务的。对了，你要不要歇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刚做好的甜点。”

“......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博士移开视线，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我能共感的，博士。”伊衍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就算装得像个人机一样冷静，我也能清晰感受到，你心里其实累得快撑不住了。”

“......你一定要用‘人机’这种词来比喻我吗？”博士的声音终于不复之前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伊衍，你这次去，很有可能会死。”

“放心啦，我身上可是有前文明遗产的，没那么容易死。”伊衍立刻露出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你是指挥官，做决策本来就需要取舍，没必要为给我派危险任务而愧疚。”

是了，正是因为你身上有RES系统，你才不能待在卡兹戴尔。

博士看着伊衍坦荡的笑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伊衍能清晰感知到博士身上传来的歉意，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博士为让他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而自责。

但他不知道，博士的愧疚的原因远比他想象的更痛苦。

与此同时，遥远的鲜血王庭内，血魔大君杜卡雷看着一封特雷西斯派人送来的信。

他读完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猩红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兴味，就像看到垂死挣扎的萨科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