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DSS项圈

1090年夏，拉特兰的城门内，伊衍向着荒野踏出了第一步，直到整个人彻底走出城市的边界，才忽然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城门后的拉特兰，一切如常。

可此刻站在城外的他，却觉得这样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拉特兰”，是多年前的一次意外。

那时他还在上学，好不容易在菲亚梅塔的陪伴与鼓励下，铳械恐惧症稍稍缓解，终于敢走出家门。

学校组织了一场研学旅行，目的地是拉特兰城外的一座修道院，伊衍攥着报名表，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填了信息，结果却被毫无理由地拒绝。

明明所有流程都没问题，报名名单里偏偏没有他的名字。

后来还是在第六厅的帮忙下，他才隐约查到原因。

他的身份证明文件里藏着一道隐秘的限制，无论通过何种方式，系统都不会允许他离开拉特兰的城市范围。

那时的伊衍已经比同龄人早熟许多，很快就猜到了背后的缘由。

从十七年前，他从伊比利亚的废墟里被带回拉特兰，亲眼见到“主”的真实样貌、知晓自己特殊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明白：自己这辈子或许都离不开这座城市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萨科塔与萨卡兹同源的秘密、拉特兰“主”的真实模样、甚至是“观察者”的存在......这些事哪怕只向外界透露一丝，都足以给拉特兰和这片大地带来巨大的冲击。

可他心里不是没有过向往。

如果可以，他想去萨米，问问独眼巨人关于未来的答案，想去莱塔尼亚，听一场没有打碟声的音乐会，看看那些被称作艺术的画作，想去卡西米尔，还想去大炎。

在伊比利亚的小村庄里，村长曾给他讲过许多关于这片大地的故事。

萨米的极光、莱塔尼亚的高塔、大炎的龙门，那些故事像种子一样埋在他心里，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憧憬，直到灾难无声降临，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拉特兰的确是座美好的城市，干净、和平、充满秩序，是这片苦难无数的大地上，无数人（萨卡兹不算人）向往的“圣地”。

可对伊衍来说，自从他知道“世界”后，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太小了。

从那以后，他渐渐不爱上街了。

旁人只当他是铳械恐惧症没好透，只有他自己知道，待在狭小的房间里，和待在这座庞大却出不去的城市里，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站在拉特兰的城外。

“哇，我居然真的出来了。”伊衍既开心又惆怅。

“你在想什么？” 身边的蕾缪安看出了他的情绪，轻声问道。

是的，伊衍并非被逐出拉特兰，教宗只是撤了他在第七厅的职务，又以“协助任务”的名义，把他塞进了安多恩的四人小队。

说是让他打下手，但这就是让安多恩他们监视伊衍。

“呃，没什么。”伊衍回过神，挠了挠头，“就是这是我来到拉特兰以后，第一次可以走出城门，有点感慨而已。”

“你以前出不来吗？”蕾缪安的敏锐远超常人，瞬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这话一出，原本落在远处风景上的莫斯提马和安多恩，目光也立刻转了过来，带着几分探究。

“嗯？有这事吗？”菲亚梅塔愣了愣，她和伊衍认识这么久，竟从未听他提过。

伊衍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避开了几人的目光。

菲亚梅塔见状，一只手捂住脸，“抱歉，伊衍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啊，没事的。”伊衍连忙摆手，不想让她自责，“我不在意这事。”

“咳咳，伊衍，”安多恩适时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他头顶，“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

如今伊衍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发色恢复黑色，就算有点长，可头顶的光环依旧破碎、暗淡，身后的光翼也是一样的，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共感。

“没事的。”伊衍语气轻松，“我有预感，过几天它们就能恢复原状了。”

“那我可以问一下......”安多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是一代圣徒的直系血脉。”

伊衍顿了顿，想起教宗提前给他编好的“身份”，斟酌着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过传闻吧？”

几人点点头，最近拉特兰对外曝光了伊衍的身份——除了灵魂以外，其他的都和一位一代圣徒一模一样的萨科塔。

“教宗说，我的源石技艺，和一位最初的圣徒一模一样，而且拉特兰最初的一部分律法，就是那位圣徒当年制定的。”

“所以伊衍你也能创造新的律法？”安多恩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

“不行。”伊衍连忙摇头，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据说我的那位‘祖先’，是在‘主’的帮助下才完成律法的，我要是有这能力，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了。”

这个项圈叫DSS项圈，是由金属材质的制作的，其表面刻有微型源石回路，通体黑色，但正面有一个显眼的红色板块。（原型参考EVA的DSS项圈，这里作者只是想玩梗。）

只要伊衍侵蚀这个项圈，或者太久没有回到拉特兰，这个项圈就会爆炸，是拉特兰为了监管伊衍而造出来的工具。

只要伊衍不脱离拉特兰，这东西就是用来装装样子的。

“是这样啊。”安多恩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下去。

或许自己真的无法在拉特兰找到让所有人平等的办法，那是否要离开这里，回到荒野去寻找答案呢?安多恩心想。

伊衍知道安多恩在想什么，他还在寻找建立乐园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一定不会是创造新的律法，也肯定不会在这座“圣城”。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突然钻进伊衍的耳朵，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又像是错觉。

几乎是同时，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浑身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东北方向，但那里空无一人。

可那股被注视的不适感，却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怎么了？”蕾缪安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伊衍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大概是刚出来，还没适应吧。”

不过拉特兰的东北方向，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卡兹戴尔土地上，刚刚正有一件足以撼动整片大地命运的大事在悄然发生。

卡兹戴尔地区，巴别塔罗德岛本舰。

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里，可露希尔瘫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长长舒了口气：“呼！电力通道改造总算搞定了，这下总该能扛住下一次冲击了吧？......应该吧。”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坐直身子，指尖在控制屏上飞快滑动，语气里满是怨念：“凯尔希居然抓着我连续工作四十八个小时， 等这事儿结束，我一定要在殿下面前狠狠告她一状。”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Scout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确认进入本舰通讯范围，讯号清晰。你藏在城外废墟里的迷你基站很好用，可露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