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尾声（三）

“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在病房内问道。

医生连忙上前回话：“回教宗大人，经过这几天的抢救，他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他身上那些从伤口里钻出来的刀刃，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自己消散了。”

“那是他的源石技艺，不必在意。”教宗说道，“等下再给他做一次全面检查，确保没有遗漏的隐患。”

“是的，教宗大人。”医生恭敬应答。

教宗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问：“你好像还有事要说？”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问：“教宗大人，他是‘堕天’了吗？他的光环和光翼都......”

“......没有。”教宗沉默片刻，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只是生病了，需要好好休养，这些事你不用多问，先出去吧。”

“好的，那我先离开了，教宗大人，帕特里奇昂阁下。”医生躬身退下前，又看向一旁的帕特里奇昂。

帕特里奇昂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辛苦你了。”

他此刻还穿着一身铳骑盔甲，盔甲表面沾着尘土，好几处还留着清晰的弹痕，连肩甲的边缘都有些变形。

显然是刚结束一场棘手的任务，马不停蹄赶回拉特兰的，这趟任务对他而言必定不轻松。

医生路过他身边时，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帕特里奇昂阁下，您才刚回拉特兰，我建议您等下也去体检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会去的。”帕特里奇昂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等医生彻底离开，病房内便只剩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再次躺回病床上、依旧昏迷的伊衍。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先开了口：“你一路赶回来，心里肯定攒了不少问题吧？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帕特里奇昂目光落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伊衍身上，语气平静，“我问了，你就会说实话吗？

“当然。”教宗点头，“现在你可是伊衍的家人，你有权利知道一些。”

“只有一些？”帕特里奇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可是他爷爷。”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帕特里奇昂长叹一声，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伊衍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拉特兰一次次为他破戒，连你都要亲自为他遮掩。”

“你还记得1073年的事吗？”教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那时你们第一次见到伊衍，对他的身份，其实就有过猜想吧？”

帕特里奇昂一怔，随即想起了多年前的画面。

那是在伊比利亚，他和队友们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年仅五岁的伊衍。

那时的孩子，头顶的光环、身后的光翼都很大，手里握着一把泛着白光的守护铳，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周身散发的圣洁气息，宛若主亲手布下的神迹。

“圣子？”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是，所以之前我是不允许他离开拉特兰的。”教宗给出了模糊的答复。

他总不能直接说你们信仰的主只是机器吧，而伊衍其实是机器人柱力。

帕特里奇昂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沉默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主在上，教宗阁下，我可以退休吗？”

“退休？不可能，我都没有退休你还想退休。”教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我真是个失败的老师。”帕特里奇昂语气里满是自嘲，“奥罗拉刚犯下大错，如今伊衍又闹到这地步。”

“他们的错误与你无关，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教宗语气坚定，“反正我绝对不允许你退休，拉特兰还需要你。”

“那你要怎么处理伊衍？”

“不知道，我也很头疼，不过他勇闯大教堂的‘英勇事迹’肯定要瞒住的，我可不能让他离开拉特兰。”教宗扶额说道，“还有他被弗尼尔袭击的原因，只要是知道这事的人，一定会怀疑伊衍的身份。”

帕特里奇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为家长，帕特里奇昂肯定是希望伊衍可以一直当个普通人，在拉特兰的庇护下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他也是铳骑，有自己的职责。

教宗见状，转移了话题：“关于伊衍的身份，我打算先对外界这么说，就说他是最初的圣徒后代。”

“萨科塔不都是最初的圣徒后代吗？”帕特里奇昂的语气里带着点吐槽的意味。

萨科塔的父母必须都是萨科塔，若是萨科塔和其他种族结合，孩子只会是其他种族。

这么算下来，每一个萨科塔身上都流着最初圣徒的血。

“我知道。”教宗淡定回应，“所以要加一句，就说伊衍和最初的某位圣徒，无论是光环、光翼的形态，外貌，还是源石技艺，除了灵魂以外，都长得一模一样，这样既能解释他的特殊，又不会引来过多猜测。”

“你还不如直接说伊衍是圣徒转世。”帕特里奇昂毫不客气地表示，“至少那说法还能让人信服点。”

“转世？”教宗闻言，随即摇了摇头，“我也想过这个说法，就是不太科学。”

科学？帕特里奇昂无语了，“那我该怎么跟小菲说，她还在病房外等我呢。”

“就按我刚才说的，告诉她伊衍是最初的圣徒后代。” 教宗语气笃定，“圣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

病房外的走廊里，菲亚梅塔听完帕特里奇昂的话，当即压低声音，愤怒地低吼：“哈？你怎么不说伊衍是那位圣徒的转世！这种说辞谁会信啊！”

“这不是我说的，是教宗亲口告诉我的。”这可不是甩锅，是实打实的事实。

“你们就是觉得我是黎博利，不是萨科塔，才故意用这种话糊弄我！”菲亚梅塔咬着唇，语气里带着委屈与不满，随即又追问，“就算他是圣徒后代，那伊衍又为什么会去袭击教宗大人？这根本说不通！”

“你之前不是猜测，他是受了阿尔图罗源石技艺的影响吗？”帕特里奇昂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很明显，伊衍是被人利用了。”

菲亚梅塔攥紧了拳头，脸色沉了下来。

她想起之前费德里科说过的话，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根本不会操控人的行为。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愈发肯定帕特里奇昂在瞒着自己关键的事。

沉默了几秒，菲亚梅塔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伊衍？”

问出口的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当时帕特里奇昂将奥罗拉逐出拉特兰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