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伊衍的回忆（十一）（关于伊衍的真实的身份）

拉特兰教皇厅内，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纹。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墙上刻画着拉特兰历代教宗写下的经文和他们的画像。

拉特兰的圣像手持守护铳立于厅中央，比伊衍记忆中村里那座小教堂的圣像，还要庄严百倍。

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独自一人站在圣像前，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前，看到被铳骑们带进来的伊衍，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

“我听说，你们二十多个人，还被这孩子打了？”他看向帕特里奇昂，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几个年轻的铳骑顿时红了脸，纷纷别过头去，想起荒野上被掀翻、被甩飞的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帕特里奇昂给了教宗一个白眼，“我们那是放水了，再说，我们可是把您要的人，安安全全带回拉特兰了。”

伊衍站在原地，木然地打量着四周，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平静，像在看普通的石头。

“来，孩子。”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向伊衍走来，伸手摸了摸伊衍的头。

接着，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仙人掌挞，递到伊衍面前：“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但现在，你回家了。尝尝这个，拉特兰的小点心。”

伊衍接过仙人掌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

粗糙的饼皮混着微酸的内馅，味道说不上好，甚至有点怪，可他还是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心里默默想着：味道好怪，不过能吃。

几名铳骑同情的看着伊衍：萨科塔来到拉特兰吃的第一个甜点，居然是仙人掌挞，真令人悲伤。

“咦？看来你也喜欢仙人掌挞。”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帕特里奇昂站在一旁，看着伊衍愿意吃仙人掌挞，目光也欣慰了几分。

旁边的铳骑们在心里腹诽：这孩子明明是没挑剔的心思！正常人谁会觉得仙人掌挞好吃啊！

“教宗大人。”铳骑安琪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伊衍头顶，那里的光环破碎后，已经不再发光，光翼也是同样的情况，“这孩子的光环和光翼......还有他‘如堕’的状态，该怎么办？”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收起笑容，轻轻拍了拍伊衍的肩膀，“没事，这孩子就交给我吧。”

他看向众铳骑，“你们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铳骑们听从教宗的安排，纷纷转身离开。

帕特里奇昂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伊衍看过来的目光。

那孩子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像水面上的涟漪，刚泛起就消失了。

帕特里奇昂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皇厅，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牵起伊衍的手，温柔的说道：“走吧，孩子，我们的‘主’，祂要见你。”

“主？祂真的存在？”伊衍终于主动说了句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伊衍的母亲虽然是拉特兰教徒，但是伊衍却从来不相信主，他更相信村长口中的科学。

“是的，祂一直都在，在拉特兰的深处，守护着每一个萨科塔。”

伊衍的心里突然翻涌起来，那我妈妈呢？她也是萨科塔，她那么好，为什么主没守护她？

若是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要看着村子被毁掉，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一切？

他好想大声质问，好想问问“主”为什么对我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可惜心底的愤怒像被冻住的火焰，连一丝火星都燃不起来。

他只能重新陷入沉默，脚步跟着教宗往前挪。

可另一个念头又突然冒出来：若是神明真的存在，那永生是否又是真的！

若神明真的存在，那是否能让自己一直幸福！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却没有追问，只是牵着他穿过教皇厅的密道，一步步往地下走。

一路上，伊衍看到许多的雕塑、石碑、还有尸骨，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为伊衍介绍着他们是拉特兰的圣贤、历代教宗、还有圣徒。

伊衍默默听着，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直到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顺着石阶传上来，像大地深处的心跳，带着震得人耳膜发酥的频率。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抬头往前看，通道的尽头，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环形机械，同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金属的环身泛着冷光，诡异的红光从机械内部渗溢而出，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世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什么？”伊衍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心底那层冰封的情绪好像被这嗡鸣声震开了一道缝。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牵着他，一步步走上机械前方的平台，然后便轻轻松开手，退到了平台边缘，像在恭迎某种存在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机械的某个部件里传出，更像是直接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神谕降临。

“你好，RES。”

“那是什么东西？是在叫我吗？”伊衍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这是他来到拉特兰后，第一次有了如此鲜明的情绪波动。

“RES，即记录与情绪同步系统。”机械声再次响起，清晰地解释道，“是前文明模仿‘天使’特性，设计出的实验性质产物。核心功能为在保留个体情感完整性的前提下，对其进行记录、存储，并可向其他个体传递，以减少认知与沟通的阻碍。”

“前文明？那你又是什么？”伊衍往前挪了一小步，目光紧紧盯着环形机械，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PCS，人格认知与同步系统。”

“听起来你和我一样？”伊衍小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从本质上来说，的确同源。”机械声没有停顿，“但 PCS 的运算效率与功能覆盖范围，均远超基础形态的 RES，PCS 是 RES 经过多次技术迭代后，最终创造出的优化产物。”

伊衍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困惑：“迭代是什么意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环形机械的嗡鸣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是的，伊衍毕竟只有五岁，他的认知里还没有“迭代”这种复杂的概念，这让PCS，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机械声再次响起，却换了一种更简洁的指令式语气。

“RES缺乏必要前置认知，PCS将向RES同步基础概念信息，以辅助后续交互。”

“交互推演权限，开放。”

“底层数据区权限，开放。”

“PCS核心权限临时开放，准许RES接入。”

伊衍看着前方闪着光的端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骂笨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