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伊衍的回忆(十)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343 字
帕特里奇昂瞳孔一缩,多年铳骑生涯的本能让他瞬间抬手,按住了伊衍举铳的手腕。
他刚想开口说“冷静点”,手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受控的力道——
“砰!”
铳声在荒野里炸开,没有装上蚀刻子弹的“爱之铳”,在此刻喷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地面瞬间被炸开个半人深的坑,碎石溅得四处都是,连远处待命的铳骑都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场面瞬间失控,帕特里奇昂严重低估了伊衍现在的实力和警惕性。
伊衍身上的“恐惧之布”突然散开,化作一片浓黑的影子,像潮水般将所有铳骑笼罩其中。
在这片黑影里,普通人会失去五感,可铳骑们凭着萨科塔的共感和盔甲的保护,还能勉强捕捉到彼此的位置,只是视野里只剩下无边的黑。
“开火警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但是因为黑影的缘故,大家都听不到。
不过许多挺转轮铳还是先后响起,蚀刻子弹擦着伊衍的头顶飞过,大家都不敢也不愿意对孩子攻击。
可下一秒,一道比他们攻击还亮的光束从黑影中央射出,直直撞在铳骑们的铠甲上,将好几人逼得连连后退,盔甲上甚至留下了严重的灼痕。
“这火力......可他根本没装蚀刻子弹!”有铳骑忍不住喊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尽管周围的人也听不到他的话。
拉特兰的守护铳,每一发蚀刻子弹都堪比术师的法术,可这孩子手里的铳,空膛都能有这般威力?
帕特里奇昂趁着光束稍歇,猛地冲进黑影,一把抓住伊衍的铳身,想将武器夺下。
两人拉扯间,伊衍突然松开手,“爱之铳”瞬间凭空消失,拳头直直砸在帕特里奇昂的胸口,只是纯粹的力道,却让帕特里奇昂像被车撞了一下,直直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时,连盔甲都发出了“咔嗒”的脆响。
“见鬼......这孩子的力气怎么比驮兽还大?”帕特里奇昂撑着地面爬起来,揉了揉胸口,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超出了所有铳骑的预料——二十二名来自拉特兰的优秀铳骑,竟和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黑影里展开了自由搏击。
伊衍没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出拳全凭本能,可源石技艺强化过的身体,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哪怕来自源石技艺的加持还在不断衰弱,面对围上来的铳骑,也没落下风。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虽然铳骑也放了不少水,毕竟他们不能真的伤到这个孩子。
有铳骑想从侧面抱住他,却被他抬手掀翻,有人试图用腿绊倒他,反被他抓住脚踝,轻轻一甩就摔到地上。
黑影里不断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铳骑的惊呼。
“我的头盔!”
“我飞起来了!谁接我一下!”
“这(拉特兰粗口)五岁?”
不知过了多久,伊衍头顶的荆棘光环和背后的锁链光翼也慢慢失去实体,缩成了原来的大小。
他动作一顿,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倒了下去。
更诡异的是,他的光环和光翼在落地的瞬间,突然“咔嚓”一声破碎,光泽瞬间消散——那是萨科塔 “堕天” 的特征,可他的额头没有长出萨卡兹的角,身后也没有长出尾巴,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
黑影渐渐散去,“恐惧之布”也随之消散。
在场的铳骑们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的孩子,陷入了沉默。
萨科塔不可对同族举铳,否则就会堕天,原来的光环和光翼破碎,变成带着萨卡兹的角和尾巴的堕天使。
刚才的战斗里,伊衍的“爱之铳”确实击中过几名铳骑,若不是盔甲坚固,恐怕他们已经凶多吉少,而他们虽也开了火,却都刻意避开了伊衍,只是为了警告和限制。
“这孩子......是堕天了?”有年轻的铳骑问道,目光落在伊衍破碎的光环上,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瞎说什么?”旁边的老铳骑反驳,“堕天会有萨卡兹的特征,他哪有?”
“那这算什么?还带他回拉特兰吗?光环和光翼都不亮了......”
“应该算是‘如堕’吧,”帕特里奇昂走过来,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伊衍的脑袋,确认对方现在只是昏迷。
他站起身,看向其他铳骑,“教宗让我们带他回去,不管是堕天还是如堕,都得要带他回拉特兰,剩下等这个孩子醒来再说。”
......
伊衍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时,眼前是陌生的帐篷顶。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发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前那股能轻松掀翻铳骑的力量,此刻连抬手都费劲。
喉咙干得发疼,肚子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他坐起身,看到帐篷角落放着个陶碗,里面盛着半块面包和一些水。
帕特里奇昂正好掀开帐篷帘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碗里的食物是为你准备的。”
伊衍没说话,只是盯着陶碗,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慢慢挪到碗边,拿起面包小口啃着,动作机械,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怎么变。
帕特里奇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沉了沉,他依旧无法和这个孩子共感。
“能和我们说说你的事吗?” 帕特里奇昂在他对面坐下,“你的以前住哪里?家人都在哪里?”
伊衍嚼面包的动作没停,只是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妈妈叫伊琳,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死了,他们都是萨科塔。生活的村子在海边的山里,坏人来了,村子没了,妈妈和其他人变成怪物,我杀了他们,村长、叔叔,所有人都死了,我把他们埋了。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伊衍只是麻木的说着。
帕特里奇昂和闻讯赶来的几名铳骑站在帐篷里,听着这几句话,都陷入了沉默。
“你现在孤身一人了。”帕特里奇昂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要是放着你不管,你在荒野里活不过三天,我们带你回拉特兰,好不好?”
伊衍喝完最后一口水,把陶碗放在地上,点了点头。
收拾好帐篷,铳骑们准备继续赶路。
有人给伊衍递了件干净的外套,还有人把他背上。
伊衍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路,像在观察环境,又像在放空。
遇到过审判庭的巡逻队,铳骑们默契地绕开,伊衍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路过一片长满野果的林子,有铳骑摘了几颗递给他,他接过来,慢慢吃完,平静的说了声谢谢。
晚上扎营时,铳骑们围着火堆聊天,说起拉特兰的广场和甜点店,伊衍就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帕特里奇昂望着伊衍的背影,叹了口气:“等回了拉特兰,或许教宗有办法。”
最后,一行人成功的离开了伊比利亚,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拉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