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伊衍的回忆(五)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114 字
离村子老远的荒野上,孤零零立着一间破木屋。
屋顶的茅草缺了大半,墙缝里塞着旧渔网,风一吹就“吱呀”响,看着随时要塌。
赛飞坐在木屋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小把鳞干,慢慢嚼着。
他抬眼望着天上的太阳,阳光亮得晃眼,可他没觉得暖,只觉得身上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他的矿石病早就到了最严重的阶段,左手背上的源石晶体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内脏,稍微动一动就疼,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
他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一块源石结晶,也可能撑不过明天。
可赛飞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解脱,他在幼年就经历了大静谧,能多活这么多年,已经是赚了。
而且靠着身上这一身显眼的源石晶体,他反而敢在审判庭的人面前晃悠。
那些人忙着查深海教徒、抓“异常的阿戈尔”,哪有功夫管一个快死的感染者?反正他这模样,就算不抓,也活不了几天,没必要浪费时间,而且处理他的尸体也够他们头疼。
也正因如此,赛飞偶尔会往镇上跑,给村里带点外面的消息,比如哪里又闹了天灾,哪里来审判庭的人了。
可惜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过“伊比利亚要放过阿戈尔人”的话,不然村子里的人永远也只能待在山里。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遗憾,怕是到死,也看不到阿戈尔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伊比利亚里。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你看起来可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赛飞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黑袍的领口绣着个奇怪的符号,看着眼熟又陌生。
他赶紧低下头,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压得低低的:“大人,您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可怜的感染者,天天待在这儿,哪敢跟您这样的人见过面。”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符号,那(伊比利亚粗口)是深海教会的标志,当年他就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哦?认错了吗?”黑袍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点笑,“不对啊,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叫赛飞,以前是个天灾信使,还蛊惑过我师兄,让他放弃了‘伟大的事业’,对吧?”
赛飞的脸“唰”地白了,他知道对方是谁了,再也装不下去。
他猛地从袖口掏出一把小刀,刀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指着黑袍男人:“古顿!你怎么还活着?当年你不是被大火烧死在实验室里了吗?”
“烧死?”古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心里发毛,“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要获得永生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这点火烧死?”
说着同时,他猛地扯下身上的黑袍,赛飞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古顿的左半身还是人的样子,皮肤苍白,脸上还长着一朵肉粉色的小花,花瓣上沾着黏液。
可右半身完全变了样,胳膊变成了布满鳞片的触手,手指尖是锋利的钩爪,腿也变成了类似章鱼的腕足,上面还缠着几根细小的触须,在地上慢慢蠕动。
“怎么样?赛飞,我的新身体,好看吗?”古顿晃了晃触手,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可是大群的恩赐,比你那快要变成石头或者炸弹的身体,好多了吧?”
赛飞的脸色发白,可他死也不会把村长的位置说出来。
这些年村长护着村子,护着他这个快死的人,他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古顿去害村长。
他没说话,只是攥着小刀就往古顿冲了过去,动作不算快,矿石病带来的疼痛让他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可眼神里满是决绝。
古顿看着他冲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没往后退。
就在赛飞的刀快要碰到他衣襟时,古顿的右腕猛地一甩,钩爪像道闪电般刺出去,“噗”的一声就扎进了赛飞的胸口。
赛飞的动作瞬间僵住,小刀“哐当”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钩爪,鲜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很快浸透了粗布衣服。
他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死死盯着古顿,没闭上。
古顿抽出钩爪,随手甩了甩上面的血,才弯腰捡起旁边的黑袍,动作慢悠悠的,把右半身的海嗣特征重新裹进袍子里。
“真是不听话啊,就和之前一样......不过没关系,不靠你,我也能找到师兄。”
说完,他迈开步子,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
古顿走到离村子半里地的地方,脚步顿住了。
眼前明明是片光秃秃的乱石滩,但他眯眼盯着滩涂,“师兄的幻境,还是老一套。”
他也没急着闯,绕着乱石滩慢慢徘徊。
风里裹着海腥味以及人的气味,这是村长幻境的破绽。
投影仪加幻境把村子藏得严实,普通人来只会以为是荒滩,可古顿不一样。
当年跟着村长搞研究时,他最清楚村长的源石技艺短板,幻境骗得了眼睛,骗不了气味。
更何况他的一部分身体变成海嗣后,嗅觉放大了数十倍。
等摸清幻境边界,他径直往里走。
眼前景象骤然变了,乱石成了错落的石头房,海草屋顶在风里晃,还能听见村民说话声。
他理了理黑袍,把右半身的海嗣特征裹紧,装作旅人慢悠悠进村。
刚进来,就撞见个阿戈尔村民,此刻看到陌生黑袍人,村民立马停住脚,眼神冷下来:“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村里都是老相识,当年为躲审判庭聚到这儿,平时连外人影子都见不着。
古顿还没开口,又跑过来两个村民,显然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
“老乡,我也是阿戈尔,问个事。”古顿没慌,反而笑了笑,“你知道我师兄在哪儿吗?”
其实他早闻见村长的气息了,就在村中央那栋石屋里。
他故意问,就是想知道:师兄当年放弃永生、背叛教会后,躲在这穷乡僻壤里,到底把自己活成了什么“人样”。
而在村子的教堂里,伊衍还正在跟母亲一起向拉特兰的主祈祷着。
伊琳听见了外面吵闹的声音,睁开眼睛道:“伊衍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