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主歌（四）

伊衍皱了皱眉，起初以为是刚才水果挞吃得太急，噎得胃里发闷。

可下一秒，尖锐的痛感突然从胃袋里炸开，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管往四肢钻，连指尖都开始发麻，连握着空甜品盒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

“伊衍，你知道吗？萨科塔会变成堕天使，从来都不只是‘对同族开铳’那么简单——根源，在拉特兰的信仰里。”弗尼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完全没在意伊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伊衍下意识抬头看他，弗尼尔正垂着眼望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像早就预判了他此刻的反应。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烈，冷汗顺着伊衍的额角往下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攥明白，那几个甜得发腻的水果挞里，居然有毒。

“伊衍，你信仰‘主’吗？”弗尼尔又问，没等伊衍开口，就自顾自接了下去，“你是不信的，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没差到哪里去——谁是捧着心信‘主’的真信徒，谁是应付仪式的表信徒，我一眼就能分清。”

“你......给我投毒了？”伊衍撑着长椅扶手站起身，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让脚步站稳，不肯露半分示弱。

鼻腔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痒意，他抬手一蹭，指尖瞬间沾了片刺目的红——血正从鼻孔里慢慢渗出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想来也是。”弗尼尔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目光落在伊衍头顶的光环上，语气带着点古怪的笃定，“如果有人的力量，本就和‘主’很像，那他不信‘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谁会对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存在下跪呢？”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懂！”伊衍立马后退，手中骤然亮起橙光，“快乐电锯”的轮廓在掌心迅速凝实，锯齿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盯着弗尼尔，眼里满是警惕。

“我最不喜欢装弱的人。”弗尼尔终于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把宽刃大刀，刀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缘还残留着旧年的划痕，“当初那个叫‘变形者’的萨卡兹，就是装得一副无害模样，最后差点把我撕成碎片。”

他说话间，黑红色的能量体突然从周身冒出来，像缠绕的雾气般裹住全身，原本平和的气势瞬间变得凶戾，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伊衍的心脏猛地一沉，刚要握紧电锯，就见弗尼尔掏出个黑色遥控器，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

“轰！”

一声巨响炸开，启示石塔附近的几栋旧建筑突然燃起火焰，浓烟滚滚升空，瞬间遮住了大半天空。

可伊衍根本没心思管那场爆炸，所有注意力都钉在弗尼尔身上的黑红能量体上——那是源石技艺发动的征兆，而且从能量波动来看，强度远超他的预期。

“弗尼尔！你疯了吗！” 伊衍猛地拉动电锯开关，锯齿高速转动并发出嗡鸣，“你到底要做什么？阿尔图罗在哪！”

“我没疯，只是快死了而已。”弗尼尔握着刀往前走了两步，黑红能量体在刀身缠绕，让冷硬的刀刃裹上一层诡异光晕，“我比那些老同僚笨，想不出引出你‘神迹’的法子，但人濒死时总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他眼神骤然锐利，像锁定猎物的猛兽，猛地提速前冲，刀身带着破风的呼啸劈向伊衍：“所以我只要把你打到濒死就行了！”

“铛——！”

伊衍横举电锯硬接，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们同时后退三步。

落地时两人都愣了愣——发现彼此的力气都远超寻常萨科塔，连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细微的裂痕。

伊衍是凭着天生的好体魄硬扛，而弗尼尔，则是靠源石技艺大幅度增幅了力量。

弗尼尔双手紧握刀柄，低喝一声，身上的黑红能量体瞬间浓郁几分，几乎要凝成实质：“年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裂兽弗尼尔’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萨科塔不能对同族举铳，但暴力的手段可不止一种！”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弹射而出，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刀身划出一道黑红弧线，直劈伊衍腰侧。

伊衍被彻底打出了火气，胃里的绞痛被战意压下大半，他高举“快乐电锯”，橙色光芒暴涨，竟迎着刀势直劈弗尼尔脑门——他要的就是以力破力！他还比不一个老头吗！

“砰！”

可刚一交锋，伊衍就发现不对劲：弗尼尔的源石技艺对力量的增幅实在离谱，自己单凭身体素质根本扛不住。

情急之下，他果断催动“快乐电锯”能力，橙色光焰瞬间暴涨，带着爆炸的威势撞向黑红能量。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气浪掀得周围的碎石、烟尘四处飞溅，连远处的火焰都被吹得歪了方向。

弗尼尔被爆炸余波震得后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正是伊衍要的破绽。

伊衍当即弃了因爆炸而剧烈震动的电锯，借着气浪的掩护欺身而上，左臂蓄力，带着源石技艺残留的能量，狠狠砸向弗尼尔的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弗尼尔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几米才停下。

还没等弗尼尔缓过气，一阵窒息感突然攥住他的喉咙，身上的黑红能量体瞬间黯淡消散。

他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腰间缠着一根灰色绳索——是伊衍的“绝望之索”！

这绳索不仅能束缚身体，还带着“沉默”效果，直接让他的源石技艺暂时失效。

绳索上散发出的压抑气息，也让他瞬间想起当年任务中数次面对的死亡绝境，四肢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不对......”弗尼尔盯着身上的绳索，刚想催动技艺挣脱，绳索一端突然传来巨力。

他被绝望感裹挟，根本无力抗衡，整个人被狠狠拽起，又重重摔在石板地上，骨骼碰撞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疼痛勉强唤醒几分清明，弗尼尔趁着伊衍迈步靠近的间隙，突然抬脚踹向伊衍胸口。

伊衍猝不及防被踹中，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的钝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胃里的毒性也趁机发作，绞痛感再次袭来。

弗尼尔则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迅速起身，刀刃再次扬起，趁着伊衍后退的空当狠狠劈下——伊衍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伊衍却顾不上止血，胃里的绞痛越来越烈，五脏六腑像被搅在一起。

他反手召出“恐惧之布”，黑色布料瞬间缠住左臂伤口，暂时止住血。

另一边，弗尼尔已经挣脱了“绝望之索”，黑红能量体重新裹住全身，眼神里的凶戾更甚。

伊衍眼神一凛，突然重新召唤“快乐电锯”并掷向弗尼尔。

电锯在空中旋转，橙色光芒骤然暴涨，散发出能引动情绪的波动——弗尼尔被强光晃得眯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快乐突然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想放下刀休息片刻。

这失神只持续了一瞬，却足够伊衍抢占先机。

他手中蓝光乍现，“哀伤之刀”瞬间凝形，刀刃带着冰冷的寒意，直刺弗尼尔心口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