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解决问题

当帛曳被押进第七厅会议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弗尼尔。

老人正端着骨瓷茶杯，与安琪枢机低声交谈，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丝毫没有她预想中的紧张或焦灼。

别说帛曳愣住了，连押送她的安多恩小队都停下了脚步。

安多恩眉头紧锁：“现在是什么情况？弗尼尔大人他在做什么？”

帛曳的反应更激烈，挣脱开蕾缪安的牵制往前冲了两步，“弗尼尔！不会是你卖了我吧？！”

她死死盯着老人平静的脸，“别告诉我你那堆心脏衰竭的医疗报告都是假的！你根本没病对不对？”

弗尼尔放下茶杯，目光掠过她被反绑的双手，最终落在押送队员手里的零件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没有骗过你，贝尔。心脏的问题是真的，能为你做的事，我也已经做到了极限。”

他指了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你买这么多精密零件，是打算造无人机？”

帛曳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那些零件确实是为改装无人机准备的，她本想趁着弗尼尔提供的“后门”潜入拉特兰，用无人机找到一些人帮助自己做些事，可现在计划显然全泡汤了。

弗尼尔转头对安琪枢机微微颔首：“这次麻烦你了。”

安琪枢机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人既然来齐了，你是不是也该说清楚了？不然我这里堆满了戍卫队和公证所的问询函，实在不好跟其他人交代。”

“还没齐。”弗尼尔望向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那个叫伊衍的年轻人不是还没到吗？若不是他的手段有点本事，这件事恐怕还藏得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是伊衍查出的问题？” 安琪枢机挑眉，第七厅的内部调查进度还没对外公开。

“你忘了？” 弗尼尔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还兼着戍卫队的名誉大队长，那里的监控系统权限，我还是有的，我的人早就把排查过程报给我了。”

“所以你先你的女儿一步来到了我这，那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她。”安琪枢机说道。

“事实上，我本来打算派跟踪她的人带她离开着，可是那四位年轻人来得太快了，那时抓捕她的命令都没有下来，她就直接被抓住了。”弗尼尔说道。

帛曳死死咬着下唇，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原来从她踏入拉特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真正脱离过他的视线。

“那我和阿尔图罗在莱塔尼亚的见面也在你的计划中吗？”帛曳说道。

阿尔图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菲亚梅塔默默心想着。

“你太高估我了。”弗尼尔摇摇头，“你会回拉特兰，本就出乎我的意料。”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刚做了一半，就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肩膀都跟着颤，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安琪枢机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清楚弗尼尔的分量——作为公证所历史上最拔尖的金牌执行者，他曾单枪匹马捣毁过哥伦比亚的走私网络，在玻利瓦尔内战里救下过许多的萨科塔平民，手上的功勋勋章能铺满半张桌子。

面对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老执行者，哪怕明知他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拉特兰的规则也总会网开一面。

更何况他身体早出了毛病，眼看就要退休了——除非他真做了危害拉特兰的事，否则谁也不会真跟他较劲儿。

另一边，弗尼尔家附近的巷子里。

“您好，请问见过一名黑发的萨科塔少女吗？”伊衍拦住个路人，“她的光环是晶体状的，手里拿着一把大提琴。”

路人摇摇头：“没见过哦。”

等路人走远，约里尔忍不住问：“伊衍，你找那个叫阿尔图罗的干嘛？我们不是该先找弗尼尔吗？”

“不急。”伊衍说道，“像弗尼尔这种大人物，不在家就在工作，安琪枢机特意说别把事闹大，咱们总不能私闯拉特兰高层的家吧？只能等他回来。”

“那你问那个叫阿尔图罗的萨科塔......”

“她......”伊衍顿了顿，含糊道，“你别管，就当她和我略有渊源就行。”

其实之前伊衍能借戍卫队的监控找到阿尔图罗的位置，可又怕监控把阿尔图罗彻底暴露在拉特兰视野里，所以放弃了。

正好借着查弗尼尔的由头，顺道来这附近找找——可惜问了一路，没一个人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伊衍正低头琢磨要不要再往街那头问问，终端突然“嗡”地颤了颤。

是安琪枢机发来的消息：“伊衍！立刻回第七厅！弗尼尔和贝尔在这里。”

约里尔凑过来看完，立刻拽了把伊衍的胳膊：“走了走了，总算不用在这儿瞎晃了。”

等伊衍带着约里尔赶回第七厅，就听见弗尼尔慢悠悠地开口：“人总算到齐了。”

安琪枢机对伊衍点点头，“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说细话，不如去审讯室吧，正好清静。”

审讯室里很快只剩下三个人：伊衍、弗尼尔和帛曳，其他人都退到了单面镜后面。

审讯室内，弗尼尔对伊衍问道：“你不用戴上那个项圈吗？就是能和外族共感的那个。”

“不用。”伊衍说道，“只要你们好好配合就行。”

单面镜后，安多恩听见“和外族共感”几个字时，他顿时很激动——他一直都在寻让这片大地各族互相理解的法子，乍听见有这样的外物，难免心头一动。

但只一瞬，他又放弃了，真正的理解哪能靠个项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审讯室里，弗尼尔叹了口气，开始述说事情的经过。

当年贝尔还在当执行者时，突然向弗尼尔提出了要离开拉特兰，他自然不肯。

但在弗尼尔眼里，拉特兰是泰拉唯一的乐园，哪有往外走的道理？

可贝尔性子拧，被拒后没再争辩，转头就私自离开了圣城，连执行者的职分都没辞，正常的离城手续更是半点没走。

说到这，弗尼尔抬眼看向伊衍，声音低了些：“你想想，她顶着执行者的身份，就这么不告而别，在旁人眼里，跟叛徒又有什么两样？这一走，便是好些年。”

“哼！”帛曳看向弗尼尔，眼底泛着冷意，却没说一个字，只是咬着牙别开了头。

“你这个故事是不是太......简单了。”伊衍觉得弗尼尔还有许多东西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