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突发爆炸

教堂里的祷告声渐渐消散，信徒们陆续起身，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阿尔图罗一开始本准备为留步的众人奏响一曲，却被中途坐到身旁的伊衍打断了兴致。

“我有点不明白，明明我昨晚才踏回拉特兰的土地，” 阿尔图罗侧过头，“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哼，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伊衍别过脸，他才不会承认，是他靠在第七厅的人脉给她设了标记，只要她踏入拉特兰境内，消息就会第一时间传到他的终端上。

阿尔图罗看着他脖颈上的电子项圈，才不相信伊衍的话。

“唉，本来还想在这里为大家奏一曲呢。”阿尔图罗对着正在收拾经文的修士温和一笑，转而看向伊衍，语气里多了丝怅然，“你知道吗？三年前，一群在战乱中丢了家园的人跨越荒野来到城下，却被拒之门外。明明这位修士曾对人那么温柔。”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在葬礼上少数对我母亲抱有善意的人。”

那群被抛下的流民，曾在战场上被一位叫卢恰娜的萨科塔救下——而卢恰娜，正是阿尔图罗的母亲。

“这我倒是不知道。”伊衍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反正这与我无关。”

乐园之外，皆是苦难。

“你说得话可真令人讨厌。”

“我为了你，可是特意跟领导调了休，得尽快把你交给接手的人。”

“前面的话让我很感动，后面的就不太懂了。”阿尔图罗轻笑起来，黑发随着仰头的动作滑落颈后，眼尾的弧度带着狡黠，“你是打算去找费德里科来看着我？毕竟我的好弟弟，是唯一不会被我的琴声影响的人。”

“没办法，我不能不管你。”伊衍皱了皱眉，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执着从何而来——明明自己和阿尔图罗算不上深交，却总忍不住在意她，难不成自己真成了烂好人？

“行吧，反正莱塔尼亚也没什么能教我的了。”阿尔图罗摊了摊手，自从老师病故后，她便没了留在异乡的理由。

原本她还计划着游历大地，沿着母亲卢恰娜离开拉特兰后走过的路，去看看那些母亲曾驻足的风景。

可临行前，她突然想起了伊衍。

这个真实藏得严严实实的人，当阿尔图罗第一次见到伊衍的时候，就让她莫名生出强烈的冲动——她必须为他演奏一曲，帮他看清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伊衍望着她的黑眸，思考着阿尔图罗这次回拉特兰的目的，虽说有点自恋，但八成是为了自己，剩下的两成没准是她想家了。

“唉，这种事情不要了。”伊衍苦笑着摇头，指尖不自觉摩挲起颈间的电子项圈。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这项圈可以增幅自己的源石技艺，算是此刻唯一能给他些许慰藉的安全感，毕竟现在的阿尔图罗，对他而言威胁实在太大。

二人踏上拉特兰的石板街，午后阳光将身影拉得颀长。

阿尔图罗瞥过街角熟悉的甜品屋，轻声道：“距上次见面该有四年了吧？拉特兰好像一点没变，你也是。”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变帅了。”伊衍随口打趣，目光掠过她褪去稚气的脸庞，“你变化才大，现在应该快十八岁了？”

他仍记得初见时的模样，那时的阿尔图罗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给了伊衍一种可悲的既视感。

那会儿他整日悬着心，就怕这小姑娘不懂事违了拉特兰的条律，落得被逐出圣城的下场。

所以那段日子，伊衍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变着法帮她规避麻烦，在她演奏的时候合奏，压制她的源石技艺，试图感化阿尔图罗。

可惜终究没能成功，几年前她被她的父亲送出国，说是游学，学习莱塔尼亚的音乐技巧，实则是被半驱逐，让她离开了拉特兰，离开了她的父亲的生活。

直到这次重逢，伊衍一眼就确认，阿尔图罗并没有任何改变，她依旧走在那条“歪”路上，并且坚定不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附近的大楼传来，伊衍脚步未停——在拉特兰，偶尔响起的爆破声算不上稀奇，多半是有人闲的想爆破，但是这个大楼看起来还在用才对，怎么就炸了呢？

但下一秒，伊衍就清楚了原因。

“砰！”的铳声骤然划破空气，紧接着是密集的交火声从前方大楼里炸开，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在寂静中突然炸响。

伊衍猛地停下脚步，不自觉的说道：“哇！（拉特兰粗口）！”

只见那栋十二层建筑的玻璃接二连三碎裂，碎片像下雨般砸落街面，紧接着一团火焰从高楼的窗口喷涌而出，燎得外墙的爬藤瞬间焦黑。

这绝非寻常事故，分明是正儿八经的战斗声响。

一名穿着公证所制服的执行者匆匆冲到街上，挥舞着手臂大喊：“快走！大家快撤离！我们在执行任务！”

“轰 ——！”

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爆炸传来，整栋大楼都晃了晃。

十一楼的窗口突然飞出一个人影，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伊衍眼疾手快地抬手，源石技艺瞬间发动——灰黑色的“恐惧之布”如蛛网般铺开，坚韧的 “绝望之索” 紧随其后缠绕而上，稳稳将坠落的人拦截在半空，缓冲并放到地面。

“没事吧？”伊衍立刻蹲下身查看，对方制服上满是焦黑的破洞，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

“我......没事”被救下的执行者捂着脚踝龇牙咧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只是脚崴了，谢谢你......”

他身上的伤口大多是爆炸碎片造成的擦伤，看着吓人却不算致命。

“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兄弟？” 刚才在街上疏散人群的执行者跑了过来，脸色凝重地检查着同伴的伤势。

“该死！麦乐他真的得了矿石病！”受伤的执行者咬着牙骂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疯了！不仅挟持了大楼里的人质，还在各处都安了炸弹，刚才就是他引爆的！快去请求支援，人手根本不够！”

“矿石病！”

人群中不知是谁重复了这三个字，原本只是紧张的街道瞬间陷入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