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伊衍的歉意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205 字
“所以,那个叫伊衍的小子,根本没认同你的话。”弗尼尔靠在走廊的雕花石柱上,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老人刚从奥伦口中了解到他与伊衍的争执,指尖把玩着一枚拉特兰勋章,金属光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奥伦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服气:“什么叫‘我’?这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主张?您当年不也说过,教宗的中立政策早晚会拖垮拉特兰?”
“我是说过教宗过于理想主义,但从没说过要推翻他。”弗尼尔站直身体,勋章在他掌心转了个圈,“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能坐稳教宗之位,靠的可不只是信仰,他手里的底牌、萨科塔群体的支持,还有对拉特兰防务的绝对掌控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实力,作为教宗,他合格,只是他那套‘以仁慈换和平’的手段,我不喜欢罢了。”
奥伦显然不认同这种“妥协”,他烦躁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实力?看着泰拉的蛋糕被别人瓜分,眼睁睁错过扩张的最好时机,这叫有实力?您总说我不懂妥协,可妥协到最后,只会让拉特兰没有发展的机会!”
“你啊,还是太急。”弗尼尔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泰拉的棋局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下的,教宗的政策虽然保守,却让拉特兰避开了大量的战火,保存了实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智慧,只是你现在还看不懂。”
“避开?为何要避。”奥伦不服的说道。
“所以我才说你年轻,见识还少。”弗尼尔摇了摇头,“战争的利益的确令人眼红,但是对于拉特兰不是好事,与其向外扩张引火烧身,不如从内部变革积蓄力量。”
奥伦别过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里满是不屑:“随您怎么说,反正我到现在都不理解,您为什么非要接触那个伊衍?就因为他在审讯方面很有一手?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
“你当然看不出来。要不是我半年前去探望一名铳骑,才偶然知道十多年前的一项秘密任务,我也不会特意关注他。”
“什么秘密任务?”奥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该问的别问。”弗尼尔打断他,语气陡然严肃,“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你对别人都一样。”
“啧。”奥伦不满的说道。
“咳咳,咳咳。”
“你的身体?是不是更严重了?”
“没事,等下吃药就行。”弗尼尔微微垂首,喉间溢出低沉的祈祷:“伟大的主啊,吾之路究竟在哪?拉特兰的路究竟在哪?”
“抱歉,我确实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伊衍看向安多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歉意。
这次解决萨卡兹的任务结束后,蕾缪安提议众人去酒馆喝一杯。
伊衍本想拒绝——他并不很喜欢喝酒,而且明天可能还有工作等着处理,但一听说帕特里奇昂在家看教宗推荐的电影,便果断应了下来。
开玩笑,虽然伊衍不喜欢喝酒,但是他更不愿意赤石。
酒馆的灯光昏黄,杯盏碰撞声混着晚风飘出窗外。
安多恩显然喝得有些上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抬眼看向伊衍:“拉特兰为何无法拯救拉特兰之外的土地?”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里泛着酒意带来的红:“伊衍,你和我一样,都来自伊比利亚那片被苦难啃噬的土地,又在拉特兰这片‘乐园’里生活了这么久。”
“为什么那些在城外虔诚祈祷的人得不到救赎?为什么拉特兰传播信仰,却不肯真正接纳异族的灵魂?”安多恩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问伊衍,又像在问自己,“伊衍,拉特兰为何救不了外面的世界?”
“抱歉,我确实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伊衍避开他的目光。
在另一边,三个女生明显喝嗨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不必道歉。”安多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也藏着更深的迷茫,“圣贤也给不了我答案,看来只能自己去找了......总会找到的。”
安多恩能通过共感感受到伊衍的歉意,却不知道那份歉意源于“知道答案却无法回答”。
伊衍低头抿了口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知道答案,却不能说。
拉特兰的信仰从不是什么神迹。那被信徒们奉若神明的“主”,不过是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而已。
伊衍对安多恩始终怀着一份尊敬。在他看来,这个同样来自伊比利亚的人,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帮助他人”的信念,那份热忱与执着,是他自己从未拥有过的。
至于他自己,伊衍常想,若不是体内的源石技艺恰好与拉特兰的“主”有着隐秘的勾连,恐怕早在五岁那年的废墟里就该死去了。
他还记得刚来拉特兰之前,母亲总在海风吹拂的屋檐下,对他细数拉特兰的好——那里有圣主,慈爱像母亲、所有祷告祂都听见,所有愿望祂都实现、所有人都由祂来爱;那里有圣主,慈爱像父亲,所有恶人祂都惩罚、所有不公祂都铲除、所有人都由祂来爱。
那些话语像温暖的光,曾支撑着母亲在暗夜里熬过许多恐惧。
不过伊衍那时并不信主,在村子的影响伊衍更信科学。
但是伊衍知道“主”真的存在后,是埋怨过“主”,为何无所不能的神明不去拯救祂的子民。
直到他亲眼见到了“主”的尊容,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那时的伊衍才五岁,连机械是什么都不懂,却凭着信徒最本能的直觉知道:主,绝不该是这副模样。
更何况,就在视线触及那台机器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意识突然与他连接,与他交互,无数庞杂、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全是他那个年纪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最终,那些破碎的认知拼凑出一个残酷的结论:他是渺小的,那台被称作“主”的机器是渺小的,就连脚下这片承载着无数苦难与挣扎的大地,或许也只是宇宙尘埃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
伊衍无法永远的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以伊衍觉得,自己对这片大地最好的“贡献”,就是乖乖待在拉特兰。
守着这个关于“主”的秘密,守着体内那份与机器相连的源石技艺,不去触碰那些宏大的救赎命题,也不去惊扰任何人的信仰——这样至少能保证,未来的拉特兰,不会因为他而多出一场新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