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黎博利也能做到

帕特里奇昂见孙子刻意挪远的动作，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像是冬天一口气吃了十份超大份冰淇淋。

菲亚梅塔在伊衍身边坐下，对着帕特里奇昂抱怨道：“你倒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去当第一个靠你‘夸奖’混进特勤队的黎博利，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去守着我的全勤奖？去跟戍卫队的兄弟姐妹们解释这破事？”

她的红色发丝垂在肩头，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憋屈。

菲亚梅塔：（▼へ▼メ）

帕特里奇昂：（ﾉ´д｀）

帕特里奇昂的眼神一个劲往伊衍那边瞟，把求救信号写得明明白白。

伊衍却故意盯着手上的冰淇淋盒子——上次两人偷看菲亚梅塔日记，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卖乖哄劝才平息风波，这次明明是爷爷自己闯的祸，他可没打算掺和。

伊衍那股无声的“无语”不用共感，帕特里奇昂看表情就明白了。

“唉。”帕特里奇昂重重叹了口气，“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小菲，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菲亚梅塔挑眉，语气却更冷了，“但这锅是你甩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我那不是夸你能力强嘛！谁知道那段时间这么巧......”帕特里奇昂搓着手，语气越发心虚，“再说特勤队怎么了？你射击比大部分萨科塔准，还得过倒立蒙眼射击赛第一名，去了正好大展身手。”

“大展身手？”菲亚梅塔冷笑一声，“可我只是给黎博利，根本无法与萨科塔共感，也无法使用守护铳，去了不是拖后腿？”

帕特里奇昂无奈的说道：“你说你们黎博利要是也有光环多好，那样的你肯定可以成为铳骑，我也不用费这劲哄你......”

这话刚出口，伊衍在旁边猛地咳嗽一声，悄悄踢了爷爷一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果然，菲亚梅塔的脸色瞬间变了，“又是光环！你是不是觉得黎博利没光环，就无法在拉特兰生活？”她猛地站起身，眼眶有点发红，“我从小跟你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你教我拆铳、教我瞄准，那时候怎么不说我是黎博利？”

“我不是那意思......”帕特里奇昂慌了，“我是说......唉，你们黎博利要是有光环，拉特兰就会解除那些限制。”

“我呸！”伊衍赶紧打圆场：“老姐你冷静点，爷爷他，他......年纪大了。”

“我冷静得很！”菲亚梅塔深吸一口气，转向帕特里奇昂，眼神里的火气变成了坚定，“这特勤队，我去！”

帕特里奇昂一愣：“你真去？”

伊衍：“别冲动！”

“去！”菲亚梅塔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没有光环的黎博利，照样能把特勤队的活儿干得比萨科塔漂亮！到时候你可别再说‘要是有光环就好了’这种话——我菲亚梅塔，靠自己就能发光！”

说完，她转身回房，这次关门的声音响亮又干脆，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帕特里奇昂愣在原地，半晌才看向伊衍，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我好像从来没有理解过任何一个黎博利。”

伊衍看着融化的冰淇淋，塞到爷爷手里：“您不是老糊涂，就是太在意了。”

客厅的灯光暗下去后，帕特里奇昂擦拭着菲亚梅塔小时候的射击奖杯。

而伊衍则对着终端屏幕上的特勤队规章看了又看，指尖在“组队不支持共感有问题的市民”那条规则上反复划过，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二天清晨，伊衍提前起床把早饭做好，菲亚梅塔穿着熨烫妥帖的戍卫队制服走出房间，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眼神里的执拗，桌上已经摆好了要交接给同事的文件。

“老姐，早。”伊衍把一杯热瘤奶推到她面前，吐司咬到一半停住，“特勤队的组队仪式是星期五的下午五点吧？”

“嗯。”菲亚梅塔端起瘤奶，“戍卫队的手续我上午就能办完，然后花点时间准备下接下来的事。”

伊衍放下吐司，语气带着斟酌：“我查了特勤队的规定，组队必须两人以上，而且得双方自愿达成共感协议，你也清楚......萨科塔向来习惯和同族组队，共感起来更顺畅，没人会愿意选一个没法共感的黎博利当队友。”

他说得直白，每个字都戳在现实的痛点上——共感是萨科塔之间最天然的纽带，而这恰恰是生活在拉特兰的外族人们无法跨越的鸿沟。

菲亚梅塔的动作顿了顿，牛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她抬眼看向伊衍，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嘛，那你......”

“知道又怎么样？”她打断他，嘴角扬起一抹带着锋芒的笑，“就因为知道会被孤立，知道没人愿意选我，就该乖乖退回戍卫队，认命这辈子‘只是个黎博利’？伊衍，我从小跟着爷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他教我拆铳时没说过‘黎博利学不会’，我拿射击冠军时，裁判也没因为我是黎博利扣过分。凭什么到了更高的平台，我就得因为这身份退缩？”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子弹穿透空气：“我不是非要证明比萨科塔强，我只是不想被‘黎博利’这三个字框死，哪怕最后真的没人组队，我也要站在仪式场上，让所有人看看我敢来。”

伊衍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说不出劝阻的话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执念——永远的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个太难了，哪怕是“主”也帮不了自己。

于是伊衍便开始了摆烂，能开开心心活一天是一天，直到世界毁灭。

而菲亚梅塔，这个永远摔了又爬起来的姐姐，好像从来没对“不可能”低过头。

“好吧。”伊衍的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那你加油，要是真没人选你，我就去给你当后援团。”

菲亚梅塔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红色长发在晨光里跳跃：“少来，你去第七厅上班别迟到。”

伊衍走出家门时，脚步比平时轻快。

他掏出终端给安琪枢机发消息：“申请星期五下午提前五点下班，处理个人事务。”

如果那天的组队仪式结束时，他看到菲亚梅塔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而那些因为共感偏见而拒绝伸出手的萨科塔们......最好向“主”祈祷。

尽管这并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