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个有可能成为教宗骑士的黎博利

“辛苦你了，擦擦汗吧。”安琪枢机递来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巾，长袍袖口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为拉特兰服务，不辛苦。”伊衍接过纸巾，轻轻按在额角，擦掉渗出的虚汗。

通过共感强行侵蚀外族心智终究耗费心神，哪怕有“主”赐予的前文明工具辅助，神经连接的眩晕感仍像潮水般阵阵袭来。

“嗯，待会还有几位需要你协助审讯，去休息室吃点甜品补充体力吧。”安琪枢机说完，便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深色长袍扫过地面，悄无声息。

伊衍望着她的背影轻叹：“还不如继续上大学呢，为什么要这么早进社会。”

又连轴转审完几个人，夕阳已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

伊衍瘫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捏着块快被体温捂软的杏仁饼干，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项圈的金属接口——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电流感，思绪却像被磁石吸引，飘回两年前觐见“主”的那一天。

那时他站在环形机械的红光里，面对那台名为 PCS 系统的巨型机器，曾鼓起勇气提出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主”在终端上每月只回一条消息？

回答他的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他慢悠悠解释：“在拉特兰的漫长历史中，每一任教宗都有权力阐释律法，继而衍生戒律、规则，乃至构筑于其上的一切秩序。”

他顿了顿，“‘主’从不会使用终端，那些消息是我解读‘主’的启事后，用终端发给你的。每月一次，不过是为了维持仪式感罢了。”

布什戈门？(╯°□°）╯︵ ┻━┻

这个答案让伊衍的心情像一口气吞了十个仙人掌挞，难受想哭——原来那些让他忐忑等待的回复，竟是教宗的“仪式感”作祟。

第二个问题是：自己能不能不上大学，直接领毕业证？反正大学课程他早已自学得七七八八。

回答他的依旧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他表示“主”不会回答伊衍太“幼稚”的问题。

但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提议，“不过我可以帮你，毕业之后来第一厅当我的秘书如何？保送入职，天天有仙人掌挞吃。”

伊衍一想到未来要天天面对教宗办公桌上堆成山的仙人掌挞，立刻拼命摇头。

教宗见状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就去第七厅吧，你的能力在那里有用，至少你不会离开拉特兰。”

就这样，伊衍便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第七厅的“审讯专家”。

至于第三个问题......

“铛——铛——”

教堂的晚钟突然敲响，浑厚的钟声穿透墙壁，将伊衍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通过共感捕捉到周围涌动的雀跃情绪，像气泡般在空气中炸开。

“八点了！下班！”

“芜湖！赶紧去抢甜品店的限量款焦糖布丁，去晚了又没了！”

同事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解脱的轻快。

伊衍伸了个懒腰，将文件按编号归档锁好，关掉终端屏幕时，余光瞥见桌角的空瘤奶杯还留着淡淡的奶渍。

他抓起外套搭在肩上，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第七厅。

在路上，伊衍发现一个风尘仆仆的萨科塔男子，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礼拜堂前的长椅上，让人感觉就像雕像一样。

推开家门，伊衍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支香草冰淇淋，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指尖划着终端屏幕挑选电影。

刚找到一部新出的喜剧片，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吓得他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毯上。

“哇，菲亚梅塔？爷爷？你们怎么这么早回家？”伊衍惊魂未定地坐直身体。

菲亚梅塔在戍卫队的工作向来忙碌，往常比他晚一个小时到家。

而帕特里奇昂虽说也是八点下班，却总爱跟着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在教廷看完烂片才肯回来。

“多亏了你爷爷，我的全勤奖没了！”菲亚梅塔的声音像淬了冰，嘴角挂着冷笑，红色长发因快步走动微微凌乱，她没看伊衍一眼，气势冲冲地摔上了自己的房门。

“砰！”门板撞击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发颤。

伊衍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站在玄关的爷爷，帕特里奇昂正慢吞吞地解着头盔系带，金属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伊衍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您这是对她做了什么？火气这么大？”

他记得上次菲亚梅塔发这么大火，还是她上高中时帕特里奇昂偷看她日记的时候——虽然那次他也干了。

帕特里奇昂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写满心虚的脸，眼角的皱纹都比平时耷拉了几分：“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小矛盾而已。”

伊衍挑眉，满脸写着 “我不信”。

“唉。”帕特里奇昂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下午去戍卫队训练新兵的时候，拿小菲做例子鼓励他们来着。”

“这不是挺正常的？”

“然后我夸小菲......夸得有点太大声了。”

“嗯？”

“当时戍卫队的不少高层都在场，全听到了。”帕特里奇昂的声音更低了，“我以为大家能看出来是激励新兵，可偏偏那段时间，戍卫队正好在分配一些名额。”

“您到底夸菲亚梅塔什么了？能让高层误会？” 伊衍追问，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帕特里奇昂梗着脖子辩解，随即又泄了气，“我一直觉得小菲是第一个有可能成为教宗骑士的黎博利......”

“呃，那跟全勤奖有什么关系？那个名额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特勤小队的入队名额啊！”帕特里奇昂摊手，“高层可能以为我在暗示让她去......”

伊衍瞬间石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记得特勤小队只有萨科塔能进吧？”

“所以小菲现在成了第一个进特勤小队的黎博利啊。”帕特里奇昂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

伊衍无语地看着爷爷，算是彻底明白了——菲亚梅塔不仅丢了熟悉的戍卫队工作，还被冠上了“关系户”的名头，以她那要强的性子，不炸毛才怪。

正想着，菲亚梅塔的房门“砰”地再次打开，她穿着便服走出来，脸色依旧难看。

伊衍见状，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往沙发另一头挪，恨不得在自己和帕特里奇昂之间划线，用行动表明我跟这老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