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委屈

在刚才的演奏中，阿尔图罗的力量几乎是贴着伊衍的压制力在游走，像把不断试探刃口的刀。

“真可惜。”阿尔图罗停下动作，略带歉意的说道：“我还以为这次能让你找到真实的自己。”

这次她的发挥明显超常，而那些汹涌的力量，与其说是针对台下的老人，不如说是专门冲着伊衍来的。

伊衍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压制她变得越来越难了，再这样下去，或许真得把“哀伤之刀”或是“快乐电锯”具象化，才能稳住自己不被卷入那些记忆的漩涡。

“你的演奏不止强了一点。”伊衍抬眼看向她，“是突然顿悟了，还是在哪淘到了音乐秘籍？”

“你还记得原本的乐师为什么没来吗？”阿尔图罗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口琴的吹孔。

“工作人员说，他去见一位莱塔尼亚的音乐家了。”

“嗯，我也遇到那位音乐家了。”她忽然笑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她可是位真正自由的‘巨人’，一辈子就为追求更好的音乐活着。”

伊衍一愣，没想到真有人可以不受阿尔图罗源石技艺的影响。

“所以她是个音痴？跟大炎武侠小说里的武痴似的？”

“可以这么说。”阿尔图罗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而且她最近收我当学生了。”

“你？”伊衍愣住了。

“是啊。”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她说自己身体不太好，想让我继承她的衣钵呢。”

通道尽头的风卷着凉意灌进来，伊衍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阿尔图罗的演奏越是精进，她的源石技艺就会越发强大，他要耗费的压制心力也必然成倍增加。

照这样下去，下次再被她的能力波及，他恐怕得认真动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才能稳住阵脚了。

至于阻止她跟那位莱塔尼亚音乐家学习？伊衍望着阿尔图罗脸上那副像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迫不及待向朋友炫耀的神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何必扫她的兴。

要说担心，他其实更担心那位音乐家。以阿尔图罗这性子，指不定是谁影响谁呢。

阿尔图罗正饶有兴致地共感着他内心的波澜，忽然 “噗嗤” 笑出了声。

“怎么了？”伊衍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她敛了笑意，眼神却带着探究，“只是觉得你很辛苦，被太多东西束缚着，连自己都在自欺欺人。”

“那你呢？”伊衍没有反驳，语气平静地回敬，“你又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只不过比我更甚罢了。”

阿尔图罗没再接话，转身就往通道外走。

“我先走了，下午我还要上课。”她脚步顿了顿，回头补充道，“另外，你最近不用担心我惹事，出师之前，我不会再动用源石技艺了。”

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伊衍忍不住小声咕哝：“原来她知道自己是在犯事......这么说来，我这知情不报的，岂不是成了从犯？”

风穿过空旷的通道，将他的吐槽吹散在空气中。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已把街道染成暖金色。

伊衍提着小提琴盒往家走，刚转过街角，就瞥见路灯下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菲亚梅塔背着手来回踱步，红色长发随着动作轻晃，莫斯提马靠在灯柱上，嘴角噙着惯有的慵懒笑意，蕾缪安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拉劝一下急躁的菲亚梅塔。

伊衍扶了扶额，实在想不通这三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她们此刻应该在大学里才对。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对方主动走过来。

“伊衍！”菲亚梅塔果然率先迎上来，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在疗养院做完公益演出，还能做什么？”伊衍晃了晃手里的小提琴盒，“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晃悠？”

莫斯提马笑着走上前，声音带着调侃：“当然是来‘偶遇’我们的伊衍弟弟啊。”

伊衍回敬了一双白眼给她看。

蕾缪安轻声补充：“菲亚梅塔收到消息，说你最近总跟一位小姑娘待在一起，不放心才拉我们过来的。”

“消息？谁的消息？” 伊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了源头。

“还能是谁？” 菲亚梅塔抱起胳膊，语气严肃，“帕特里奇昂几个小时前发终端说，你跟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走得很近，担心你......担心你犯糊涂。”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明显卡顿，耳根悄悄泛红，显然对“恋童癖”这个词难以启齿。

伊衍的脸瞬间黑了，“所以你们就来疗养院蹲我？还带了两个‘目击证人’？”他看向莫斯提马和蕾缪安，“你们也信这种离谱的说法？”

“倒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莫斯提马耸耸肩，“主要是菲亚梅塔急得不行，非说要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我们只好陪她过来了。”

蕾缪安点点头，温和地解释：“铳骑大人说你最近没去学校，又总和那位叫阿尔图罗的小姑娘组乐队，他老人家自己脑补了一堆剧情，越想越担心，就把消息发给菲亚梅塔了。”

“组乐队是真，公益演出也是真，但恋童癖是污蔑！”伊衍气不打一处来，“爷爷就是烂片看多了而已，还有你们，就这么信他的判断？”

“我也不相信他的判断，但我了解你。”菲亚梅塔哼了一声，语气稍缓，“你这人什么咸鱼作风我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突然组乐队？很明显，关键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她太清楚伊衍的性子了，小时候因为铳械恐惧症，他养成了从不主动出门的习惯，除了上学、买甜品或是躲着帕特里奇昂的烂片这些必要的日常，其余时间基本都宅在家里终端冲浪和锻炼。

作为萨科塔，他不是社恐，只是打心底里爱待在舒适区。

可现在，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组乐队、跑演出？再联想到伊衍正值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年纪，菲亚梅塔难免担心自己的弟弟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而且那个小女孩却只有13岁，这对她来说这分明就是早恋！

“不是，我......”伊衍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这明明是在以身饲虎。

“难不成你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对她没有别的想法？”莫斯提马突然出来拱火，“可别说谎哦，我和蕾缪安可是在共感你呢。”

这时连蕾缪安看伊衍的眼神都多了层审视,毕竟她的妹妹蕾缪乐和阿尔图罗差不多大，做姐姐的总会多份敏感。

“不是，你们感受不到我这满肚子的委屈吗？”伊衍欲哭无泪。

“谁知道你在委屈什么？” 莫斯提马笑得更欢了，“说不定是委屈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