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女王的选择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462 字
拂晓城,议事厅。
泰楚离去已有两日,殿内的气氛却没松快分毫,桌上摊着几份密报,字迹潦草,都是这两日多方打探来的零星消息。
“培提尔的人查到了。”珍妮快步走入殿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鬓角还沾着奔波了一夜的汗渍,“艾妮塔塔被关在黑水湾旧船坞底下的一处地牢,那里原是走私贩子的老巢,守卫不算森严,但地形复杂,一旦走漏风声,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提利昂手指抵着桌面,缓缓道:“培提尔的人手,能不能潜进去?”
“潜进去容易,救出来难。”瓦里斯摇头,眉宇间难得地染上一丝忧色,“艾妮塔塔这些日子想必已经受了刑,未必能自己走动,若要强行带她脱身,非得有身手过人之人接应不可,寻常暗桩,怕是应付不来。”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疾步声,脚步又急又稳,殿内众人皆是循声望去。
维桑尼亚一身夜行装束,大步闯入殿中,肩上还沾着未褪的尘土,她方才才从边疆地星夜赶回,甚至没来得及卸下满身的风尘。
“我去。”她开口便是这两个字,语气里不容置疑。
提利昂皱眉,“你刚从边疆地回来,身上还有伤。”
“艾妮塔塔是我的人。”维桑尼亚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分量,“她是替我们送命去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烂在那种地方,等我们从长计议的时候,黑白之院早把她的舌头撬开了,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命了。”
殿内一时无人再劝,连提利昂都只是长叹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珊莎望着她,终究只是低声道,“小心贾昆,那个人,比我们想的都难对付。”
“最熟悉他的是我。”维桑尼亚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殿门,玄色的斗篷在她身后扬起一角,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君临,黑水湾旧船坞。
夜色浓重,海水拍打着腐朽的木桩,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废弃的船坞里堆满了锈蚀的锚链与朽烂的木料,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远处码头几盏零星的灯火,在浓雾里显得格外微弱。
维桑尼亚伏在一处倾颓的仓库屋顶,望着下方那处不起眼的地窖入口,两名守卫百无聊赖地倚在门边闲聊,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晃出一圈昏黄的晕,谈笑声隐约传来,全然不知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头顶。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短刃,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地滑下屋顶,落地时脚尖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两名守卫尚未察觉,便已被她欺身近前,一记手刀,一记短刃,先后无声倒地,鲜血渗入脚下的泥土,转瞬便被夜色吞没。
维桑尼亚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一股霉湿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借着微弱的火光,一路摸索着走下阶梯,石阶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在此受刑。
尽头一间狭小的石室里,艾妮塔塔被铁链锁在墙上,双手指甲尽数脱落,脸上青紫斑驳,衣衫破烂不堪,见到来人,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丝惊喜的光。
“维桑尼亚……”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痂,“你怎么……你不该来的……”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维桑尼亚快步上前,拔刀斩断锁链,将艾妮塔塔搀扶起来,触手之处,能感觉到她瘦骨嶙峋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可她刚刚扶起艾妮塔塔的那一瞬,四周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这间狭小的石室照得亮如白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贾昆的身影自阴影深处缓步走出,唇边噙着一抹早已算准一切的笑意,那份从容,仿佛此刻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计划中早已排演过的一幕。
“维桑尼亚。”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欣赏的意味,“我就知道,你会亲自来,你这个人,向来见不得自己的人受苦。”
维桑尼亚瞳孔骤然一缩,握刀的手死死收紧,她方才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分明是有人故意留出的一条通路,那两名守卫的疏懒,那道门的轻易被破,全是精心设下的诱饵。
“我知道你早就在等我。”她冷声道,“但我必须来。”短刃横在身前,护住身后早已虚弱不堪的艾妮塔塔。
“艾妮塔塔这条命,本就不值钱。”贾昆缓步上前,身后几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无声涌出,将石室出口彻底封死,退路已然断绝,“某人说过,维桑尼亚,才是这盘棋里,真正的那张王牌。”
他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带着一丝反感,自言自语道,“黑白之院彻底变为黑的了…某人觉得不应该这样。”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维桑尼亚打断贾昆的思绪,将艾妮塔塔护在身后,短刃横在身前,目光却仍冷静地扫过四周,寻找着哪怕一线生机。
“某人不必着急。”贾昆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齿冷的从容,“慈祥的人只说要把你,交到该交的人手里,让黎明王亲眼看看,他视若性命的人,如今在谁的手心里攥着。剩下的,自然有人替我们去算,你不必现在就替他做决定。”
维桑尼亚咬紧牙关,脑中飞速盘算着脱身的法子,可四周黑影层层叠叠,连一丝空隙都未曾留下,那些人的呼吸声压得极低,训练有素得不像寻常刺客。
艾妮塔塔死死攥住维桑尼亚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开口,“别管我了……你快走……”
“闭嘴。”维桑尼亚低喝一声,眼中寒芒一闪,“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束手就擒。”
石室外,夜色深沉如墨,黑水湾的浪涛,仍旧一遍遍拍打着那些腐朽的木桩,仿佛这座古老的港湾,早已见惯了这样无声的杀伐与算计,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命运,多停留片刻。
贾昆缓步靠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劝诱,“维桑尼亚,你若此刻返回黑白之院,某人保证,艾妮塔塔能活着离开这里,若你执意反抗,今夜,怕是要陪葬两条命。”
维桑尼亚眼中寒光流转,手中短刃却未曾放下分毫,“我不知道黑白之院的话,几时能信了?”
“信不信,由你。”贾昆微微一笑,“但你没有别的选择,这间石室,进来容易,出去,得看某人的心情。”
四周黑影缓缓收拢,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这方寸之地。
多恩,断臂角。
莱昂尚在与戴佛斯、萨拉多商议舰队整编事宜,海风拂过残破的礁石,几人正对着一张舰船分布图,低声商讨着往后布防的章程。
一名信使浑身是汗,策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时几乎栽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不曾停歇地赶来。
“黎明王!”信使声音发颤,双膝一软险些跪地,“拂晓城急报,维桑尼亚夫人,亲赴黑水湾营救艾妮塔塔,如今……如今下落不明,恐怕是遭了黑白之院的埋伏!”
莱昂手中的密报骤然滑落,飘飘荡荡跌在地上,被海风一卷,吹出去老远。
戴佛斯与萨拉多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两人皆是久经沙场之人,此刻却都不敢贸然开口。
莱昂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一层极淡、极浅的猩红,正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浮现上来,仿佛一汪深潭的水面下,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海风呼啸,卷过他挺立的身影,胸口那道向来隐而不发的蓝色纹理,在这一瞬,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马上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萨拉多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一句。
戴佛斯望着莱昂那道渐渐绷紧的背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临冬城头那场几乎吞噬了所有人的风雪,想起那个同样紫眸的青年,如何独自一人,挡在夜王面前……
只是那时候,他眼中翻涌的,是守护的决绝。此刻,却像是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从那份决绝里,悄然滋生出别的东西。
贝勒里恩的龙啸,撕裂了断臂角上空那片刚刚归于平静的天色。
过程不述,黑水湾上空。
贝勒里恩破空而来,黑色的巨影遮住了半边天幕,莱昂端坐龙背,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处旧船坞。
维桑尼亚和艾妮塔塔就困在那里,他此刻心头唯有一个念头,容不得半分耽搁。
然而他尚未俯冲而下,一声凄厉的龙啸便骤然炸响,震得海面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瓦格哈尔自红堡方向疾掠而来,鳞片下那层暗红的光芒翻涌不休,龙背之上,伊蒙德一身玄色劲装,独眼中血色浓得几乎滴出血来,那具身躯,此刻已完全是个成年人的形貌,唯有眉眼间残留的一丝稚气,透露着他真实的年岁。
“黎明王。”伊蒙德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横在莱昂前进的路线之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像以前那样,一次次来君临,随便的救人?”
“小子让开。”莱昂沉声道,眼底一片焦灼,“我要救的人在下面那处船坞,若识相,此刻就该退开,我没工夫跟你耗。”
“撒谎。”伊蒙德冷笑一声,独眼中血光更盛,“黎明国的人这几日在君临城内四处打探,你当我不知道?既然敢闯进我的地盘,就别怪我不客气,今日,谁都别想从这片天空离开。”
“我没时间跟你耗。”莱昂的眼底猩红一闪,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别逼我。”
“逼你?”伊蒙德仰首大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疯狂,回荡在这片阴沉的天幕之下,“黎明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吓退所有人的神迹吗?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神迹!”
瓦格哈尔猛地俯冲而下,一道橙红色的龙焰迎面喷薄而出,如同一条燃烧的巨蟒,朝贝勒里恩当头罩下。
贝勒里恩侧身翻转,堪堪避开那道烈焰,翼尖擦过火焰边缘,激起一阵焦糊的气味,尾翼扫过瓦格哈尔的颈侧,激起一片鳞片碎屑。
两头巨龙在半空中缠斗成一团,龙爪撕扯,龙牙咬合,鳞片碰撞的脆响震彻云霄,海面上的浪涛,都被这场空中厮杀搅得翻涌不休。
“你根本不了解你母亲!”莱昂厉声喝道,驱龙侧翻躲过瓦格哈尔的一记利爪,那爪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她虽然做过错事,但起码还有良知,她是想救君临的百姓,不是要抛弃你!”
“闭嘴!”伊蒙德嘶吼一声,独眼血光大盛,声音里满是失控的暴怒,“她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现在却要离开,从我出生,所有人都想从我身边夺走什么!”
贝勒里恩一口烈焰喷出,擦着瓦格哈尔的翼膜掠过,烧焦了一大片鳞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瓦格哈尔痛吼一声,龙爪反扑而至,狠狠抓在贝勒里恩的肩胛之上,鲜血淋漓,滴落海面,激起一片暗红的涟漪。
贝勒里恩嘶吼一声,莱昂眼底那抹猩红骤然浓重了几分,他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维桑尼亚和艾妮塔塔便再无生机,可他也不忍真的对丹妮莉丝这个孩子痛下杀手。
“伊蒙德!”一声厉喝自远处传来,压过了这场混战的喧嚣。
丹妮莉丝驭着卓耿疾驰而至,庞大的赤色巨龙一声长啸,硬生生插入两龙之间,翼展张开,逼得瓦格哈尔与贝勒里恩各自后撤半空。
“住手!”丹妮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望向自己的儿子,那双紫眸此刻不再有半分惧色,“伊蒙德,听我说,只这一次,听我把话说完。”
伊蒙德浑身剧震,望着母亲,独眼中的血色微微一颤,那份翻涌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母亲,你……你来干什么?”
“我今日,当着黎明王的面,当着这片天空下所有人的面,把铁王座传给你。”
丹妮莉丝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这片战云密布的天际,字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这座城,这些子民,往后都是你的了,你要如何治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左右你做主。”
伊蒙德一怔,独眼中血光微微涣散,“那母亲呢?”
“我只求你,放我离开。”丹妮莉丝望着儿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我不是抛弃你,我是……终于要为自己活一次了,这些年,我从奴隶湾一路走到这里,从没有一天,是真正为了自己而活。”
“不!”伊蒙德暴怒,独眼血光大盛,瓦格哈尔跟着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你是我的母亲!你竟然要抛弃我?!这王座、这座城,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你!”
莱昂的声音冷冽如冰,胸口那道蓝色纹理隐隐发烫,“伊蒙德,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想跟一个孩子动真格,但你若逼我,我不会手软。”
伊蒙德死死盯着莱昂,独眼中血光翻涌不定,胸膛剧烈起伏,那具成年人的躯壳里,此刻分明还残留着一个孩子被抛弃的惊惶,僵持良久,那份浓烈的杀意,终究还是一点一点,颓然地散去,如同退潮般平息下去。
“……走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独眼中那层血色黯淡了几分,“但你要记住,母亲,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我赶你走的。”
丹妮莉丝望着儿子,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只是眼泪无声滑落,卓耿在她身下低低地嘶鸣了一声,仿佛也在替她,为这场迟来的告别,感到一丝怅然。
就在这时,船坞另一端,两道身影走出来。
伊耿的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泰楚立于战船甲板之上,身后是海王殿浩浩荡荡的舰队,遥遥喝道,“黎明王,别急着走。”
贾昆的身影自旧船坞方向缓步而出,一手扼住维桑尼亚的咽喉,一手挟着虚弱不堪的艾妮塔塔,两柄短刃分别抵在二人颈侧,锋刃在天光下泛着森然的寒芒。
“助我人民军攻下君临。”伊耿的声音冷冽,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否则,这两条命,今日便交代在这里,黎明王,你当年说过会帮我的,这个承诺,也该还了。”
莱昂瞳孔骤缩,胸口那道蓝色纹理猛地炸开一片寒气,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他死死咬牙,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丹妮莉丝望向莱昂,两人对视一眼,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读懂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决意。
这一幕,与许多年前长城之下那场生死与共的厮杀,何其相似。
“动手!”丹妮莉丝厉喝一声,卓耿猛地俯冲而下,一道赤红烈焰精准地烧向贾昆身侧的黑影,那几名无面者猝不及防,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龙焰逼得四散躲避。
趁着这一瞬的混乱,莱昂驱贝勒里恩疾掠而至,探臂一把捞住维桑尼亚,贾昆的短刃堪堪擦过她的颈侧,未能伤及分毫,丹妮莉丝几乎同时探身,将艾妮塔塔卷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两头巨龙振翅而起,带着二人疾速脱离这片修罗场,贾昆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短刃狠狠掷出,却终究没能追上那两道疾驰而去的身影。
“杀了他们!”伊耿怒喝,泰楚身后的海王殿战船纷纷炮口转向,弩炮的尖啸声撕裂天际。
“君临守备军!”伊蒙德驭着瓦格哈尔盘旋于君临上空,独眼血光大盛,声音响彻云霄,压过了下方战船的喧嚣,“随我迎战,一步也不许放这些外敌踏入君临!”
红堡城头,金袍子队伍如潮水般涌出,长枪如林,君临的旗帜与人民军、海王殿的战船,在这片被鲜血与硝烟笼罩的天空下,正式撞在了一处,喊杀声、龙吟声、炮火声,交织成一片震彻云霄的轰鸣,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