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多恩沙蛇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06 字
君临,跳蚤窝。
夜色如墨,狭窄的巷弄间,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脸上戴着各不相同的容貌。
有人扮作卖鱼的老妪,有人扮作跛脚的乞丐,有人扮作巡夜的更夫,唯有一点相同……他们的眼神,都藏着一种寻常人不该有的冷静,脚步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贾昆立于一处屋檐阴影之下,望着底下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贫民,低声吩咐,“告诉他们,龙穴那夜的独眼孩子还会再来,再不反抗,下一次烧的就是自己家的屋顶。”
一名扮作游吟诗人的无面者,坐在酒肆角落,慢悠悠地讲着一个添油加醋的故事——
说那对独眼母子如何在夜里焚烧无辜,说红堡里藏着比异鬼还可怕的东西。周遭的酒客越听越是心惊,酒杯碰撞的声响渐渐停了下来,只剩满室压抑的窃窃私语。
流言像瘟疫一般,顺着酒肆、码头、当铺,一夜之间传遍了整片贫民区。
恐慌迅速发酵成愤怒,愤怒又迅速凝成了暴动的火种,不过一个时辰,跳蚤窝便已是人声鼎沸,有人砸开粮仓,有人纵火泄愤,更有人举着削尖的木棍,直冲金袍子的巡逻队而去,喊杀声此起彼伏,吓得远处红堡的宫墙上,值夜的守卫都握紧了长枪。
“陛下!”一名浑身是伤的金袍子跌撞着冲进红堡,甲胄上满是划痕与烟灰,“跳蚤窝全乱了,弟兄们压不住!”
丹妮莉丝面色骤变,还未及下令,殿外已传来一声撕裂夜空的龙啸。
瓦格哈尔振翅而起,鳞片下那层暗红的光芒,映得半边夜空都泛着不祥的色泽,龙背之上,端坐着的,正是伊蒙德。
这孩子自出生之后,生长的速度愈发诡异,短短数月光景,早已褪去了少年的形貌,此刻端坐龙背,身量与寻常束发的青年无异,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那只独眼在夜色中泛着幽深的血色,唇边噙着一抹与年岁完全不符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伊蒙德!不要伤害他们!”丹妮莉丝厉声喝道,几步冲出殿门,却已是鞭长莫及,瓦格哈尔的身影已如一道墨色的闪电,消失在夜空之中。
瓦格哈尔俯冲而下,一道炽烈的龙焰劈开夜幕,将一整条街巷烧成一片火海,暴民四散奔逃,惨叫声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木质屋舍在烈焰中轰然倒塌,火星四溅,映得半边天空都是猩红的颜色。
伊蒙德端坐龙背,望着脚下这片哀鸿遍野的景象,神情竟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清扫一片挡路的杂草,他偶尔抬手,指向某一处试图逃窜的人群,瓦格哈尔便精准地俯冲而去。
“清理干净。”他的声音低沉,不复少年的稚嫩,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暴动便被彻底镇压,金袍子随即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地搜捕,将所有曾经参与暴动、甚至只是围观的百姓,尽数拿下,铁链拖过石板路的声响,混着哭嚎与求饶,一直持续到天明。
红堡高墙之上,几名侍从远远望着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脸色惨白,无人敢多言半句,往日高呼“龙之母”的欢呼声,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城压抑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在这座古老的都城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红堡深处,寝殿之内。
丹妮莉丝跪坐在床榻边缘,浑身颤抖,望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再是少年模样的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伊蒙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你不能这样杀他们,他们只是被吓坏了的穷苦人,我当年……我当年在弥林,也曾被人这样称呼过——弥莎,母亲,他们叫我母亲,因为我不愿意用杀戮去平息恐惧,我宁愿花上十倍的耐心,去挨家挨户地劝,去把每一座金字塔里的怨气一点点耗尽,我宁愿花上十倍的耐心,去换一个不流血的太平。”
她伸手想去触碰儿子的脸颊,那双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不敢真正落下。
“那时候的我,本可以像今晚这样,一把火烧尽所有反对我的声音,可我没有。”她的声音愈发颤抖,“因为我知道,靠恐惧维系的太平,撑不了多久,靠爱和信任换来的,才能长久。”
伊蒙德静静地听着,那只独眼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唇边那抹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实际年岁完全不符的、深不见底的审视。
“母亲,您很矛盾。”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是从一个数月大的孩子喉咙里发出来的,“您焚毁凯渊那些奴隶主的时候,可有人叫您弥莎?您摧毁君临时,可有人叫您母亲?这些贫民杂碎,闹起来会烧了半座城,他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杂草,清除干净,才是真正的仁慈。”
丹妮莉丝浑身剧震,望着儿子那双一大一小、却同样冷冽的眼睛,第一次生出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分不清,眼前这个孩子,究竟还是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血肉,还是那场仪式早已把她的孩子,换成了另一个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哽咽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床柱,“伊蒙德,你才出生不过数月,你不该……”
“数月,还是数年,重要吗?”伊蒙德的独眼微微一眯,那抹血色的光芒缓缓浮现,殿内的烛火,随着他这句话,无风自颤,“母亲,您该庆幸,这世上有一个不必讲仁慈,也能替您把事情办妥的人。”
他的独眼闪着红光向前一步,丹妮莉丝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再无退路,她被伊蒙德贴近,殿内和胸前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往后的事,交给我便是。”伊蒙德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在丹妮莉丝恐惧颤抖的身前贴上了她的嘴唇。
伊蒙德起身,转身走向殿门,玄色的衣摆扫过冰冷的石地,“母亲只需记得,这座红堡,往后再没有人,能真的对我们做什么。”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丹妮莉丝终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莱昂…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究竟干了什么…”她埋着头痛哭,“你当年说的对…你看看我生出了个什么,窥占自己母亲身体的恶魔……”
殿内那份沉默,比方才城中那场焚烧,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多恩,阳戟城。
莱昂已然恢复,胸口那道蓝色纹理重新隐没不见,寒霜也早已消融,殿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暖意,只是他眉宇间那份沉重,却未曾散去分毫,窗外多恩的骄阳依旧炽烈,与他心头那片阴云,形成鲜明的对照。
“破船湾三方舰队缠斗数日,损失惨重。”维桑尼亚将密报递到他面前,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损数字,“夏日群岛的舰队折损过半,君临皇家舰队也伤了元气,伊耿已经派兵驰援海王殿的舰队,人民军的战船正在赶赴的路上,只怕用不了几日,那片海湾就要彻底变了颜色。”
莱昂展开密报,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损数字,指节微微收紧,那些原本鲜活的士卒姓名,此刻不过是纸面上冰冷的数目。
崔斯丹立于一侧,神情恳切,“黎明王,多恩境内,除了边疆地那几处仍有暴乱,其余各地都算安稳,眼下多恩这边军力尚算充裕,不如由我调拨一支人马,随您一同前往边疆地平叛,也算是为您分忧。”
“不。”莱昂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边疆地的乱子,比不上破船湾这一仗要紧,那夏日海和皇家舰队若真被人民军和海王殿联手打残,往后维斯特洛沿海一线,再无人能制衡,我得立刻赶去,晚一步,胜负便定了。”
他转向维桑尼亚,“影织者留下,听奥伯伦和艾拉莉亚调遣,去边疆地把带头投靠伊耿的那几个头目,一一暗杀,动作要干净,不要牵连无辜。”
维桑尼亚郑重点头,“我会安排妥当。”
莱昂又望向崔斯丹:“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拂,雷妮丝和米拉西斯,还得在阳戟城养伤,劳你多费心。”
崔斯丹躬身应下,“黎明王放心。”
莱昂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殿门,翻身跃上盘旋在花园上空的贝勒里恩背脊,黑色巨龙振翅而起,朝着破船湾的方向疾驰而去,翼下罡风卷起满地尘沙。
流水花园内,奥伯伦与艾拉莉亚已然候着,身旁站着八位容貌各异、气质却同样凌厉的女子,池边锦鲤悠然游弋,与这几位杀气内敛的女子形成微妙的反差。
“维桑尼亚。”奥伯伦朗声笑道,虽仍需拄杖而立,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昔日红毒蛇的锐气,“既然要去边疆地办这桩事,总得让你见见我这几个女儿,她们唤作沙蛇,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比起当年跟着我上阵的那些老兄弟,未必逊色分毫。”
站在最前的女子皮肤黝黑,身形挺拔,手中长矛与皮鞭皆是趁手兵刃,眉眼间没有半分脂粉气,“奥芭娅·沙德。”她声音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寒暄的客套,“旧镇的娼寮里出来的,不懂什么闺阁礼数,只懂手里这杆枪。”
其后一位女子生得极为优雅,一双眼眸黑得如同永夜,长辫垂至腰际,举手投足间带着自由贸易城邦贵族女子特有的从容,“娜梅莉亚,母亲是瓦兰提斯的贵族,你们也可以唤我娜梅小姐。”她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金发碧眼的女子微微欠身,笑容甜美得近乎无害,“特蕾妮,草药和毒术,是我的拿手好戏。”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与笑容截然不符的锋利,仿佛下一刻就能从袖中摸出一味足以致命的药粉。
“萨蕾拉。”一位年近二十的女子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旧镇特有的松弛,她是盛夏群岛女船长所出,身上带着一股咸涩的海风气息,“旧镇那边,还有些我自己的营生没料理完,这次算是顺路,正好路过瞧瞧边疆地那几个跳梁小丑。”
余下四位女子,伊莉亚、奥贝娜、多娜、萝芮,皆是艾拉莉亚所出,容貌各有相似之处,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外祖父哈曼·乌勒家族的血统印记,齐齐向维桑尼亚颔首致意,眼神里皆是同样毫不掩饰的审视,四人站成一排,气势竟不逊于任何一支精锐的卫队。
“八位沙蛇,个个身手不凡。”艾拉莉亚微笑道,眼底满是身为人母的骄傲,“边疆地那几个自以为能借着伊耿的旗帜翻身的头目,交给她们,绝出不了岔子。”
维桑尼亚打量着眼前这八位风格迥异、却各自锋芒毕露的女子,微微颔首,“那便有劳诸位了。”
奥芭娅长矛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边疆地那几个跳梁小丑,不用劳烦维桑尼亚亲自出手,我们姐妹几个,足够了。”
娜梅莉亚轻笑一声,“奥芭娅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跟当年一样急。”
特蕾妮抿唇一笑,声音甜得像是在说一件与“毒杀”毫不相干的事,“急有急的好处,我们几个若一齐动手,边疆地那几个头目,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莱安娜与贝丝站在维桑尼亚身侧,望着这八位气度迥异的女子,皆是心生几分敬意,莱安娜低声道,“多恩的杀蛇,果然名不虚传。”
夜色渐深,流水花园内,八道身影披挂利索,随着维桑尼亚、莱安娜与艾莉亚、贝丝一同,悄然朝着边疆地的方向而去。
身后,唯余满池锦鲤,在月色下静静游弋,仿佛这片刻的宁静,与千里之外那两处正在燃烧、正在厮杀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