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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7 节

第423章 战乱又起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86 字

  断臂角,海岸。

  浪涛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卷起一层又一层泛黄的泡沫,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沉入海面,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近乎凄艳的橙红色,仿佛整片海湾,都浸在血水里。

  米拉西斯庞大的身躯半陷在沙砾之中,腹部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淌血,将脚下的沙滩染成一片暗红,那道伤口深得能看见森白的骨骼,海风一吹,龙血的腥气便弥漫开来,惊得远处礁石上栖息的海鸟成群飞散。

  它痛苦地呻吟着,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低吼,尾巴无力地扫过沙地,划出一道道歪斜的痕迹,那对曾经在天际纵横捭阖的巨翼,此刻只能无力地摊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如同两片折断的残帆。

  雷妮丝跌坐在它身侧,浑身是伤,脸颊擦破了一道血口子,衣袍早已被龙血与沙尘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挣扎着爬起来,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死死卷住那处不断涌血的伤口,双手按在鳞片之间,指缝里很快便被温热的龙血浸透,滚烫得几乎烫伤她的皮肉。

  “别睡……你别睡……”她声音发颤,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又像是在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我们才刚刚给蛋起了名字,你不能现在就……”

  米拉西斯低低地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极轻微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双琥珀色的巨眼,此刻仍旧尽力地望着她,仿佛在用这仅剩的力气,回应着她的哀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渐渐沉入海面,暮色一寸寸吞没了这片荒凉的海岸,米拉西斯的呼吸越来越浅,那双琥珀色的巨眼半阖着,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胸腔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没有真正沉入永眠。

  雷妮丝不敢挪动分毫,只是死死蜷缩着身体,用自己的血肉去挡住那道伤口,仿佛这样便能替她的伙伴,多留住一丝气息,海浪一遍遍拍打上岸,冰凉的海水漫过她的膝盖,她却浑然不觉。

  她终于绷不住,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眼泪混着咸涩的海风,一滴一滴砸在米拉西斯的鳞片上。

  “求求你……”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成调子,“再撑一会儿……孩子还没孵出来……我们要看着它们长大的……”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龙啸,划破了这片死寂的暮色。

  维桑尼亚终于寻了过来,贝勒里恩黑色的身影划破天际,翼下带起的罡风卷起漫天沙尘,将那片染血的海滩,吹得沙粒四散飞扬。

  “雷妮丝!”维桑尼亚厉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喜与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翻身跃下龙背,几步冲到雷妮丝身前,一把将她连人带血地紧紧抱住。

  “它撑不住了……”雷妮丝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崩溃的边缘,“它要死了,维桑尼亚,我不能让它死……”

  “不会的。”维桑尼亚咬牙道,转身望向贝勒里恩,“我们带它回城,莱昂那边,一定还有办法。”

  贝勒里恩俯冲而下,庞大的龙爪稳稳扣住米拉西斯的躯体,指节收紧的瞬间,那双利爪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鳞片深处,它艰难地扇动双翼,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想要拔地而起,庞大的身躯却因为承载了另一头巨龙的重量,只能吃力地、贴着海面向上挣扎,翼尖几度擦过浪尖,溅起大片水花。

  “撑住!雷妮丝,抓紧我!”维桑尼亚俯身探手,将雷妮丝拽上贝勒里恩的背脊,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望着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沙滩,一路朝着阳戟城的方向,艰难飞去,身后的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很快便吞没了那道蜿蜒的血痕。

  阳戟城内,此刻已是另一番景象。

  莱昂那股寒霜之力已彻底不受控制,半座王城此刻都覆上了一层厚重的冰壳,宫墙、街巷、乃至城外的沙丘,都在这场诡异的寒潮里,泛着一层惨白的光,多恩百姓从未见识过这般景象,纷纷躲在屋内瑟瑟发抖,以为末日降临,孩童的哭声与老人祈祷七神庇佑的呢喃,交织在这片死寂的寒潮之中。

  贝勒里恩落地的瞬间,几乎是重重砸在了那片冰封的广场之上,米拉西斯的躯体从半空滑落,重重摔在地面,那道腹部的伤口,在这一摔之下,血流得更急了,殷红的血液顺着冰面蜿蜒流淌,眼看便要在这最后一步,彻底断了气息。

  “不!”雷妮丝嘶声惊呼,扑倒在米拉西斯身侧,双手死死按住那道伤口,指间的血,转瞬便冻成了一层薄冰。

  莱昂猛地转身,那双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胸口那股冰与火交织的力量,第一次不再是失控的暴虐,而是被他强行拧成了一股,朝着那道伤口,狠狠压了下去。

  寒气与灼热同时涌出,交织缠绕,如同两条互相角力的巨蟒,在伤口周围凝出一层奇异的、半透明的冰壳,如同一道天然的绷带,硬生生锁住了那处不断涌出的血液。

  米拉西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巨眼骤然睁大,随即渐渐平静下来,粗重却稳定的呼吸声,重新回荡在广场之上,一下,又一下,稳稳当当。

  莱昂缓缓松开手,眼底那层猩红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原本温润的紫色,他望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怒,也随之烟消云散,殿前那片覆盖了半座王城的冰壳,也开始一寸寸消融,化作缕缕白雾,融入多恩本就炽热的空气之中。

  “它……活下来了。”维桑尼亚喃喃道,望着莱昂,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后怕。

  莱昂点了点头,扶住微微摇晃的身躯,却并未如往常那般,付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代价,只是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只是打了一场极耗心力的硬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仍旧温热,并无任何异样。

  雷妮丝抱着米拉西斯的头颅,泪水混着笑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狂喜,一并倾泻而出,惊得周遭围观的多恩百姓,也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次日,阳戟城,亲王大殿。

  审讯如期而至,殿内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那种试图靠拖延糊弄过去的犹疑,此刻已荡然无存,殿外聚集了不少多恩百姓,个个神情肃穆,无人喧哗,仿佛都在等待着一个足以定分止争的结果。

  崔斯丹端坐王座,脸色铁青,殿下跪着的昆廷,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一具形容枯槁的躯壳,昨夜一整夜的煎熬,让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连跪姿都有些站不稳当。

  “昨日我说,等雷妮丝的消息传回来,再定你的罪。”崔斯丹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今所幸龙没死,公主也没事,可你射出的那一箭,几乎要了黎明王最珍视之人的性命,几乎让整个多恩,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殿内落针可闻,连殿外风声都仿佛静了几分。

  “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崔斯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可这大陆的规矩,从来不因为血脉而改写,父亲当年留下的烂账,我已经替他还了太多,我不能再替你,欠下这一笔。”

  他抬起眼,望向殿外那道犹带寒意的天光,声音陡然拔高,“昆廷·马泰尔,僭越私斗,行刺盟友,险些酿成多恩与黎明国的血海深仇,即刻处决,布告全境!”

  昆廷猛地抬头,望着自己的弟弟,嘴唇哆嗦着,眼中最后一丝求生的光,也渐渐熄灭,他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求饶,只是长长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巨石。

  刀落的瞬间,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殿外海风呼啸,卷过那片尚未消融的薄霜。

  崔斯丹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望着那具倒下的躯体,久久没有起身,眼中翻涌的泪水和情绪,布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殿外的百姓早已散去,唯有海风穿堂而过,吹动他额前的长发。

  “多恩的历史,终究还是重演了一半。”他喃喃自语,“只是这一次,倒下的人,换成了我自己的血脉。”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史书上那一页……

  狱门堡城头,弩箭破空,坦格利安家族的公主与她的巨龙,双双坠落。

  “伤没有落在雷妮丝身上,却落在了我们自己的家门里,这算不算,是七神给多恩留的一点情面。”

  他起身,望向殿外那面刚刚升起的多恩旗帜,太阳与长枪的徽记在风中舒展,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愿这一次的血,能换来往后真正的太平。”

  也就是在这场审判落幕的当日,噩耗接踵而至。

  河间地、河湾地、多恩边境三处,几乎在同一夜之间,爆发出大规模的暴动,暴民手持锄头与镰刀,冲击当地领主的城堡,高喊着要加入伊耿的七国人民军。

  那面绣着断剑与麦穗的旗帜,一夜之间插满了三地无数村镇的祠堂与谷仓,有些地方的领主府邸甚至被付之一炬,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河间地某处小镇上,衣衫褴褛的农户们围住了一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城堡,老人小孩坐在城墙外的空地上,望着城头那面即将被扯下的家徽,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积压多年的怨愤,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河湾地的葡萄园里,往日温顺的佃农,此刻扛着自制的长矛,押着几名试图弹压他们的骑士游街示众。

  多恩边境那几处向来彪悍的部落,更是直接倒戈,将当地守军的粮草付之一炬。

  “又是新法?”提利昂接到密报时,脸色一片铁青,指节死死攥住那份还带着驿马汗腥味的信笺。

  “不止是新法。”瓦里斯低声道,眉宇间难得地染上了一丝凝重,“暴民里混杂了太多人民军的细作,这不是自发的暴动,是有人早就埋好了引线,就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一把火点起来,这三处几乎同时爆发,绝非巧合。”

  “伊耿这一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提利昂喃喃道,“他不缺兵,缺的是名分,这一次暴动,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功夫,让整片大陆都看见,他人民军的旗帜,走到哪,哪里的穷苦人就肯为他豁出性命。”

  黎明国、君临、多恩、西境,四方势力不约而同地调兵镇压,一时间,维斯特洛这片刚刚从上一场战乱中喘过气来的大陆,再度陷入了新的泥潭,各地驿道上,往来传令的信使与调兵的旗帜,昼夜不息。

  而在破船湾外的海面上,一场更大的风暴,也在同时酝酿而成。

  夏日群岛派出的舰队,本是应莱昂之请前来协防旧镇海岸,桅杆上飘扬着色彩斑斓的旗帜,却在破船湾外,与刚刚抵达的君临皇家舰队狭路相逢。

  双方本就因新旧盟约龃龉不断,一场误会之下,率先交起手来,投石机与火油弹在两支舰队之间来回倾泻,桅杆断裂的巨响与士卒的惨叫,混杂着海浪的轰鸣,响彻整片海湾。

  海王殿的舰队恰在此时驶入海湾,托尔莫麾下的战舰见状,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混战,三方舰船在狭窄的海湾内厮杀成一团。

  炮火与呐喊声彻夜不息,桅杆断裂、船身破碎的声响此起彼伏,火油泼洒在木质甲板上,燃起一片片橙红的火海,映得半片夜空都泛着诡异的光。

  海面上漂浮的残骸与尸体,随着涨潮一寸寸涌向岸边,将原本湛蓝的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破船湾这个名字,此刻竟显出了几分不祥的应验之意。

  消息传回拂晓城时,提利昂正伏案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军情急报,他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方在破船湾打起来了,河间地、河湾地、多恩边境三处一起烧起来了。”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盘棋,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我们从容落子的那一天。”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黎明国旗帜,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全境戒备,这一次,怕是要打一场真正的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