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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309章 遇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48 字

  黎明国。国王大道以北。

  风从北境的方向刮过来,带着雪化后泥土翻新的腥气,艾莉亚裹紧了灰斗篷,蹲在一处废弃磨坊的墙根下,火堆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光。

  她把两张纸并排铺在膝盖上。

  一张是她从书房偷出的,边角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字迹工整,是丹妮莉丝亲笔。

  另一张是黑白之院给她的任务书,只有一行字,“黎明国的首相,提利昂·兰尼斯特。”

  两个纸张重叠在一起,火光把纸面照得发黄。

  她想起慈祥的人说过的话……“我们杀人,但无权作评判。”

  如果提利昂本来就要死在君临或黑白之院手上,那她动手和别人动手,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没有不一样,那这趟差事,她是在完成千面之神的意志,还是在替一个女王的私仇操刀?

  她把纸叠好,塞进袖子里,没有再看。

  火堆旁边,磨坊的木头缝隙里钻进来一点晨光,照在她脚边,她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直到它爬到她的靴尖,她才站起来,把兜帽拉低,继续往北走。

  拂晓城。工地东侧,情报总管营帐。

  瓦里斯的手指,在那卷极薄的纸条上停住了。

  纸条是小小鸟从君临传回来的,字迹很小,是他埋在梅葛楼洗衣房的人写的,“女王书房被人动过,第四层书架,坦格利安纹章那本,少了一页。守卫没有发现异常,进出记录上没有可疑人员。”

  瓦里斯把纸条又看了一遍,抬头对身边的孩子说,“告诉她,再查一遍那天进出梅葛楼的所有人,包括仆役、洗衣工、送炭的。”

  那小孩应了一声退下去。

  瓦里斯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在袖子里轻轻摩挲,能在无垢者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女王的私人书房里偷出一页东西,还不留一点痕迹……这样的手法,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他没有再往下想,卷起纸条,转身朝莱昂的营帐走去。

  营帐里,莱昂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城防图,珊莎在他对面核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陛下。”瓦里斯掀帘进来,把纸条递过去,“君临那边出了点事。”

  莱昂接过去看完,眉头皱了起来,“少的那一页,写的什么?”

  “小小鸟只看到书脊上的纹章,没看到内容。”瓦里斯顿了一下,“但那本书放在女王的私人书房,第四层,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翻到的地方。”

  珊莎放下笔,“你是说,有人从丹妮莉丝那偷了什么东西?”

  “或者,”瓦里斯的声音很平,“有人在替她的敌人,先看清楚她想杀谁。”

  帐篷里静了一瞬。

  莱昂把纸条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如果那个是名单……”

  “陛下的名字,很可能在上面。”瓦里斯低下头,“还有雷妮丝大人和亲爱的首相。”

  珊莎的脸色沉下去,她没说话,只是把账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

  “查得出是谁干的吗?”莱昂问。

  “暂时查不出。”瓦里斯说,“但不管是谁,这个人有心,也有本事,如果她是朝我们这边来的,那是件好事。如果不是……”他没说下去。

  拂晓城,边缘的空地。

  莱昂把纸条的事,说给雷妮丝听的时候,天正在暗下来,篝火的光照在雷妮丝那美丽的脸上。

  “瓦里斯又更新了消息,两份名单,一份来自丹妮莉丝,一份……”莱昂顿了一下,“如果黑白之院也盯上了提利昂,那我们必须加强警戒,雷妮丝我需要你多巡查一次。”

  雷妮丝的眼睛在火光里一闪,“寻常的铁卫防不住易容潜行的杀手,他们连脸都能换……”她的情绪落了一下,“要是流浪…不,要是维桑尼亚还在,就该是他们怕了。”

  莱昂抬头看了一眼雷妮丝,犹豫了半天,开口,“如果…我是说可以让维桑尼亚复活……”

  雷妮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莱昂,你真的可以!?”

  “嗯,她的灵魂碎片与你一样,只不过你是在自己体内,她是在贝勒里恩身体里。”莱昂呼了一口气,手不自觉的摸到胸口,“当时夜王的寒冰之力即将把我转化时,是她救了我…我才知道她这么多年…这么多一直默默地看着我们。”

  雷妮丝双眼红润,她缓缓地抱住莱昂,“我欠她一条命,你也欠她一条命…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她抬头看着莱昂,“我们一定要复活她。”

  莱昂微微一笑,用手抚摸着雷妮丝的脸颊,问,“你不吃醋了?那时候记得你看丹妮莉丝像防刺客似的。”

  雷妮丝挑了挑眉,“如果是维桑尼亚我支持,那时候在火山上握着我的手是她。”

  莱昂深吸口气看向半截的城墙,“我会复活她的,但现在这件事怎么办。”

  雷妮丝点点头,“我以前听她说过,三十个铁卫也不一定能防住一个真正的无面者。”她将靴子在地上顿了一下,“我们需要一个懂他们规矩、懂他们手法的人,才能提前一步看穿。”

  莱昂沉默了片刻,“维桑尼亚……看来要尽快了。”他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黑白之院是怎么运作的,一张脸能藏多深,一个杀手会在哪一步露出破绽。”

  雷妮丝点点头,“这不单单是我们想不想她的事了。”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飞起来又灭掉。

  莱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蓝红交错的纹路,隔着衣领隐隐发烫,像是回应着什么。

  “西蕊项链、灵魂碎片、布兰登的献祭、叶子的自然力量。“他抬起头,“东西都齐了。”

  莱昂站起身,望着南方那片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天际线,那里是君临,是丹妮莉丝的婚礼的倒计时。

  也是提利昂此刻还毫不知情、正埋头在羊皮纸堆里核对税收的地方。

  拂晓城,王座厅工地。

  提利昂坐在一堆还没上漆的木料中间,膝盖上摊着账册,嘴里叼着一支炭笔,含糊不清地念叨,“……原北境三个郡的税免了半年,铁群岛按渔获抽成,河间地这季雨水好,粮税能多收两成……”

  波隆蹲在旁边啃着肉干,“你他妈在天天算这些,头发都要掉光了。”

  “总比你天天数你的金龙强。”提利昂抬起头,“欠你的钱我记着呢,又不会不给你。”

  “记着有什么用,你说了很多次了。”波隆摆摆手,“我去喝一杯。”他叼着肉干起身离去。

  提利昂笑了笑,低头继续在账册上划着,晚风从工地外面吹进来,卷起一角还没干透的羊皮纸,他伸手摁住,没有抬头,也没有察觉到,此刻在石料堆正有一个老人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这走过来。

  提利昂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送晚饭的老仆。

  那道身影绕到提利昂背后,一件送汤的木盘搁在了石料上,手往下一沉的时候,一截窄薄的刀刃已经从袖口里滑出来,没有一点声响地捅进了提利昂的腹部。

  “唔……”提利昂闷哼一声,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账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波隆似乎想到什么,刚转身,“对了,我们要建个妓……妈的”他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他一口没咽下去的肉干喷了出来,速度极快两步冲过去,肩膀直接撞上。

  那道人影撞得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刀带着血,从提利昂身上抽出来的瞬间,又想第二次刺下去,被波隆一把攥住那只手腕,骨节咯吱一声。

  “有刺客——!”林恩·科布瑞几乎是从帐篷阴影里飞扑出来的,“空寂女士”出鞘的声音在暮色里划出一道亮光,剑尖直取那身影的咽喉。

  那老人灵敏得很,不躲不闪地往后一仰,堪堪避过剑锋,手腕从波隆掌心里硬生生挣脱,掌心皮肉都被磨破了一道,转身就朝工地边缘的暗处冲去,脚步轻得像没沾地。

  “追!”波隆吼了一声,膝盖跪地一把接住软下去的提利昂,“来人!山姆!山姆!首相被刺!"

  林恩没有追出十步就停住了,暗处已经空了,只有一片被踩乱的碎石和半截被割断的绳索晃在那里,像是刻意留下用来逃脱的机关。

  工地上瞬间乱成一片,喊声、脚步声、火把被匆忙点起来的声音混在一起,布蕾妮等铁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波隆的手死死按在提利昂腹部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山姆呢!山姆在哪!快叫他!"他吼得声音都劈了。

  提利昂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眼皮垂下去,昏死了过去,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浅,却没有断。

  詹姆几乎是滚下马背冲过来的,一把抱住提利昂的肩膀,“他还活着!他还有气!”他的声音在抖,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脱下来压在伤口上。

  林恩蹲在一旁,捡起地上那截被割断的绳索,又摸了摸提利昂伤口边缘,刀口窄而深,边缘整齐,不像寻常兵刃能划出来的伤,“这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低声说,“那么老的人下手这么干净,还能全身而退……是无面者。”

  众人脸色一变。

  拂晓城,情报总管营帐。

  消息传到瓦里斯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核对君临传回来的第二批线报,手里的纸条飘落在桌上都没察觉。

  他起身的动作很快,宽袖里的手已经攥紧了,“提利昂伤在哪?抓住了吗?”

  “波隆大人和林恩爵士当时救了首相大人。”来报信的人喘着气,山姆大学士正在缝合,说伤在腹部,避开了要害,但失血很多,人已经昏迷。”

  瓦里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平时,那种圆滑的笑意,“带我去现场,谁都不要动,尤其是那道逃跑的痕迹,一寸都不要碰。”

  艾莉亚是踩着夜色进来的,她脸上的皮肉松弛下垂,眼角刻着细纹,是一张四十来岁妇人的脸,头发用灰布包起来,肩上搭着一只装着针线和碎布的褡裢,像是随军的缝补婆子,这种人到处都是,没人会多看一眼。

  工棚区乱得很,火把举得东倒西歪,有人喊着要抬水,有人在骂骂咧咧地维持秩序,几个北境兵把一群看热闹的匠人和仆役往外面轰。

  “首相遇刺了!”

  “听说伤在肚子上,血流了一地!”

  “手法干净得很,一刀就下去了,连声都没出,要不是波隆大人反应快……”

  “凶手呢?抓住没有?”

  “跑了,跑得连影子都不剩,摆明了是留了退路的。”

  艾莉亚站在人群外沿,装作缝褡裢上的破口,指尖却停住了。

  一刀,干净,无声,退路提前算好。

  她认得这道手笔。

  不是黑白之院教她的那种,黑白之院讲究的是“不留痕迹、不需理由”,是干脆利落的了断,一刀致命,从不留活口,也不留回旋余地。

  这一刀,是留了活口的,避开了要害,只求让人倒下、让人流血,却不求死透。

  “母亲……”她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出声,她一直以为刺杀任务只有自己,没想到……

  人群往前挪动了一下,让开一条道,艾莉亚顺着那道缝隙看过去。

  瓦里斯从帐篷里出来,宽大的袖子里露出的手攥着一截绳头,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手下,径直往工棚区边缘那条被踩乱的碎石小路走去……

  那是逃跑的人留下的痕迹,也是唯一能顺藤摸瓜的线索。

  艾莉亚的心猛地一沉。

  瓦里斯这个人,她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是一双能从一地狼藉里看出真相的眼睛。

  如果他顺着这条小路查下去,查到逃跑路线拐弯的角度……未必查不出蛛丝马迹。

  她低下头,把褡裢往肩上拽了拽,转身挤进旁边一堆正在议论纷纷的仆役中间,借着人群的掩护,一点一点往阴影更深的地方挪,直到那身灰布妇人的影子彻底融进了工棚的暗处,才停下脚步。

  艾莉亚靠着一堆没上漆的木料,慢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望着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工地。

  “母亲已经出手了……那……我到底要不要动手。”她胡乱想着。

  莱昂是她为数不多钦佩的人,她一直帮助史塔克,救了父亲、救了哥哥、救了姐姐,救了她……

  而现在她却要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