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黑白之院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48 字
烛火在白墙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埃林·瓦列利安伯爵,人称‘橡木拳’,血龙狂舞后最富盛名的航海家。他虽与贝妮拉·坦格利安育有子嗣,却爱上了伊耿三世国王的幼女依伦娜·坦格利安。】
艾莉亚·史塔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书,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压着一枚褪色的印章———瓦列利安家族的海马纹章。
她用指尖翻过一页,纸面在她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书页上是一段抄录,字迹工整,墨水已经褪成了褐色。
“……二人育有一对私生子,琼恩·维水与简妮·维水。埃林伯爵远航失踪后,恋情无疾而终。依伦娜公主此后另嫁三次,但那对双胞胎的血脉延续了下来。
琼恩·维水的儿子成为了一名伟大的骑士……他在‘维水’姓氏之前添了一个‘伟’字,成立了伟维水家族,抹掉了私生子的身份。”
艾莉亚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她抬起头,目光从书页边缘移开,“这么说,流浪儿……维桑尼亚·伟维水,是瓦列利安的血脉。”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长袍的身影。长袍右半边是黑色的,左半边是白色的,颜色在烛火中交界分明,像一道被裁开的线。
那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角,嘴角的弧度很浅,像刻上去的。
“这不重要。”那个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血脉从来不是千面之神挑选仆从的标准。”
艾莉亚把书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那枚褪色的海马纹章上,指腹蹭过纹章的边缘。
“听说她死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脸。”
“她用了一张脸。”慈祥的人说,“脸是工具,谁的脸不重要,重要的是工具用在了对的地方。”
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在桌边站定,兜帽下那张脸露出来了,皱纹从眼角延伸到下颌,那双眼睛是浑浊的灰色,没有焦点,但艾莉亚知道他在看她。
“你明天出发。”他说,“你的目标在北境。”
艾莉亚的手从书封上移开,“谁?”
“黎明王的首相,提利昂·兰尼斯特。”
艾莉亚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是莱昂的哥哥。”
“他是目标。”慈祥的人说,“记住你的身份,我们杀人,但无权作评判。在这一点上,石心夫人比你听话。”
烛火跳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要、不想。”慈祥的人继续说,“她只要名单上的人死。她不问为什么,不挑时间,不挑方式。她接了任务就去做,做完就走,她比你更早明白‘千面之神不需要理由’这句话。”
艾莉亚站起来,椅子在石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石心夫人是死人。”她说,“死人不需要理由,活人才需要。”
慈祥的人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两口被冻住的井。
“你还没学会。”他说,“等你学会了,你就不会再说‘活人’和‘死人’这两个词了。”
他转过身,长袍的下摆扫过石板,“明天天亮之前,码头有一艘船,船主会等你到晨钟响第一声。时间过了,船走。”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记住,你无权评判。”
门关上了,烛火在风里矮了一截,又弹起来。
艾莉亚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摊开的书,书页还停在那一页——埃林·瓦列利安与依伦娜·坦格利安的名字并排印在泛黄的纸面上。
她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手指从书脊上滑下来。
她走到门口,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油灯在烧,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渐渐远去。
鬼影森林。
“没有办法,我们拥有力量,但没有复活人的,更何况只有灵魂碎片的人。”叶子歪着头,金黄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莱昂盘腿坐着,眉头紧皱。
“你当时应该也看见了,她救了我…说明她还活着。”他开口。
叶子转头看了一眼血鸦布林登,后者睁开眼,“我回看了那段历史,琼恩·伟维水寻找其父埃林·瓦列利安,在布拉佛斯驻扎了很长时间,她确实是埃林的后代。”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如果真要复活她…需要坦格利安或瓦列利安的血……很多…多到一个生命。”
莱昂后仰靠在树根上,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我去哪找这两个血脉,按照您所说,那必定几乎是纯血脉后裔。”
血鸦的双眼紧盯着莱昂,他拿起木头手杖敲了敲,莱昂闻声转过头看向他。
“你面前就有一位。”布林登笑道。
莱昂愣了一下,摇头,“这个玩笑不好笑,我在想办法吧。”说完他站起身。
布林登的声音再次响起,“黎明王。你不需要为我担忧,我活得够久,并且我的使命早已完成,布兰登·史塔克传承了我的衣钵,他是这一代的三眼乌鸦…”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叶子也会去到他身边,我一个残躯弥留在此干什么呢。”
莱昂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在考虑一下,您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了?”
布林登抬起手杖指了一下莱昂,“你的存在就是我内心平静的开始…”他脸上露出很多年没出现的表情,“你是她血脉的延续……当年她没选我,但也没选那个叛徒。”
他搓着手杖眼神像再次看见一个人,缓缓道,“西蕊…你和她长得一样美丽,当年我曾对她求了五十多次婚,她一直没同意,她让我和伊葛·河文加重敌对,促使伊葛在黑火叛乱时加入戴蒙那方。”
布林登侧了侧脸,露出那个空洞的眼眶,“他射瞎了我一只眼睛,但我赢得了战争和西蕊……他逃亡后在对岸建立了黄金团。”
莱昂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沉默很久之后,布林登回过神,看向莱昂,“你帮我拿出它,在我怀里。”他费力的斜了一下身子。
莱昂疑惑的走过去,将手伸进布林登内怀,摸到一条项链,“是这个?”他拿了出来。
这是一条相互交替镶嵌的,紫宝石和祖母绿的银链项链。
“嗯,你拿去吧…这里面有她母亲赛蕊娜和她注入的魔法能量…这么多年我一直靠着它才活下来。”布林登点点头,“你最好尽快考虑清楚,项链不在我也没多长时间了。”
莱昂犹豫了一阵儿,“谢谢您…”他郑重地弯下腰。
“不必,这是我由衷希望的,你需要准备的是,贝勒里恩体内她的灵魂碎片、这条项链的能量,叶子的自然再生力量,以及我的献祭。”布林登说完便再次闭上眼。
叶子拍了拍莱昂,“我们这边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你需要再次沟通她灵魂,像上次那样。”
莱昂叹了口气,“上次是她主现的……难道是光明的力量?”
“也许,所以你需要再次沟通她,做好准备。”
莱昂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布林登,转身走了出去。
君临。码头。
烂泥门的城墙还在修。
断口处补了新石料,颜色比旧石料浅,一块一块嵌进焦黑的断面里,城门换了新的铁铰链,门板还没上漆,木茬露在外面,边缘被打磨过。
进城的人不多,排成一条松散的线,前后隔得很开。
队伍最末站着一个穿灰斗篷的身影,兜帽压得很低,露出半截下巴和嘴角。
斗篷下面是一张普通粗糙的脸,颧骨略宽,嘴唇偏薄,皮肤偏黄,是布拉佛斯码头常见的脸。
她排在队尾,前面的人往前挪了两步,她跟上去,步伐和前面的人保持同一节奏。
城门处站了两个无垢者在仔细检查,一个低头登记,一个抬头扫视队伍。
她经过的时候,登记的卫兵问了一句“干什么的”,她用布拉佛斯口音的通用语回了一句“替大人物送信”。卫兵低头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字,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过去。
街道的碎石和灰烬已经被扫到路两边,堆成窄窄的条形,露出石板路面原有的纹路。
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酒馆,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面。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酒馆里很暗,午后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几张桌子空着,靠墙角坐了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麦酒。
她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把兜帽往后推了半寸。
培提尔·贝里席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领口没有别针,手指指腹在杯口边缘来回蹭,他看起来比她最后一次见时老了很多,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像很多天没好好睡过。
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还亮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信使?”他说。
“接信的。”她说。
“信呢?”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放在桌面上,培提尔看了一眼那卷纸,没有碰,“你手里那封是空白的,”他说,“你们是不打算接了吗?还是要告诉我什么?”
她把手收回去,声音粗犷,“我需要钱,可以免费赠送。”
培提尔靠在椅背上,手指从杯沿上移开,交叠放在桌上,“你的千面神知道吗?这好像不符合黑白之院的规矩。”
她沉默一刻,将兜帽套上起身就走。
“等等,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不怕被处死?”培提尔抬手揽住她。
“我也有自己想杀的人,如果是同一个不是正好。”
培提尔皱了皱眉,“你是维斯特洛的人?”他没有拒绝,毕竟无面者杀人的费用确实太高,他见对面没有说话,连忙开口,“你想要几个?”
“有几个?”她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五个人。”培提尔说,“我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你如果都想要也可以,但我只付一半的金龙。”
“名单在哪?”
培提尔微微一笑,看了她很久,“我只能告诉你在梅葛楼的书房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么说你答应一半的费用了。”
“据我所知,小指头做事不会这么草率,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我想要活着,这么多年我看透了……权力很重要,但没有命重要。”培提尔端起那杯麦酒,没有喝,只是端起来又放下了,“我不希望死得太快。”
她站起来,“那本书的位置。”
“进门右手,第二排书架,从下往上数第四层,书的封面不清楚,靠你自己了。”他停顿下来,“话说到前面,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会付钱。”
她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兜帽重新拉下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培提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生不比歌谣,有朝一日,你可能会大失所望。”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出去。
梅葛楼的外墙还剩大半,龙焰烧过的痕迹从塔楼中部往上蔓延,呈放射状的黑灰色纹路,走廊里的火把换了新蜡,光在石壁上平稳地烧着。
她换了脸,这一次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暗色的簪子固定,穿着深灰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是从洗衣房借的。
她沿着走廊往深处走,经过两扇关着的门,一扇虚掩的门,她闪身进入后在第二排书架前停下,从下往上数,第四层。
有本书确实在那,书脊上印着一枚坦格利安纹章,她把书抽出来,翻出一张单页。
名字,然后是日期,然后是一行字,“瓦里斯。叛徒。打开了地牢的门,放走了被关押的黄金团俘虏,背叛了我。”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个名字,“提利昂·兰尼斯特”,第三个,“莱昂·兰尼斯特”还有“雷妮丝·坦格利安等。”
她把那页纸从书脊缝里抽出来,折好,塞进袖子里,将书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和原来看起来一样。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走廊拐角时,她听见了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下来,不紧不慢,她侧身让到墙边,让那人先过。
那人走过来了,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三头龙胸针,步伐不快,他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伊耿·坦格利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
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在走廊里遇到一张不熟悉的面孔时,下意识确认对方是谁。
但他没有说话,他继续往下走了,脚步没有变慢,也没有加快。
她站在原地等他走远,然后从侧门出去溜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烈了,袖口里那页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手臂,纸面被体温焐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