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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半生的爱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67 字

  拂晓城的城墙已经立起了一半。

  黑曜石和花岗岩交替垒成的墙体从地基上长出来,高的地方已经及腰,低的地方还只到膝盖。

  工人们蹲在石料堆旁边凿边角,锤子砸在石面上的声音,从城墙这头传到那头,灰泥桶排成一列靠在墙根下,桶口冒着白气,是刚调好的石灰浆。

  莱昂站在工地边缘,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纸边被他的手汗浸软了,字迹有些洇开,是城防施工的进度清单,山姆的字迹圆滚滚的,挤在纸面上,边角还沾了一小块墨水印。

  他在一堆石料旁边站了一会儿,营地比城墙更乱。

  帐篷挤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旗帜横七竖八地插着,北境的冰原狼、铁群岛的海怪、拂晓城的旗交叠在一起,被风吹得互相拍打。

  十多个名响维斯特洛的大人物在帐篷口等着他,这场景要是放在以前,绝不会想到这些爵士、领主是这个样子。

  有人在清点粮袋数目,有人蹲在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城区的草图,有人刚刚下马,靴面上还沾着河间地的泥。

  莱昂从他们身边走进营帐,掀开帐帘,“都进来吧。”

  帐篷里还空着,只有一张长木桌和一些矮凳,桌上摊着好几卷羊皮纸,莱昂坐下来,把羊皮纸一卷一卷摊开,纸上的内容不一样,但每卷都压着一枚印章或签名。

  十多个人坐在矮凳上都看着他。

  他读完了施工进度的那卷,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又把军需调配那卷拿过来,看了一半,把笔搁下了。

  他面前还摊着一卷空白的羊皮纸,纸上写着一个标题——“拂晓城编制名录”。

  莱昂抬头看了一眼,拿起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第一个名字他没有犹豫,落笔就写,同时出声,“御林铁卫队长,詹姆·兰尼斯特”。他看向詹姆,“你弟弟的命就交给哥哥你了。”

  詹姆双眼放光,站起身假手朝着胸口一磕,“绝对忠诚!”

  莱昂点点头,开口,“铁卫成员:布蕾妮·塔斯。桑铎·克里冈。波隆·威克斯。林恩·科布瑞。黛西·莫尔蒙。蓝赛尔·兰尼斯特。”

  他念到一个人,对应的人站起来,脸上严肃,只有波隆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表情,只不过他潮红的脸色出卖了他的心情。

  “绝对忠诚!”

  莱昂看着那排名字排在一起,北境的、西境的、谷地的、河间地的、铁群岛的,他们此刻站成一排,站在这座还没建完的城里。

  “等拂晓城王座厅建好,便组织任命仪式。”

  提利昂手里攥着一卷自己的羊皮纸,抬起头,“你把我写在哪儿了?”

  “首相。”莱昂说,“第一行。”

  提利昂愣住了,他起身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卷纸,看了几息,然后坐回来,“你最好再给我配一个能打的副手,我这张脸走在拂晓城的工地上,连工匠都敢跟我讨价还价。”

  众人纷纷大笑,波隆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

  莱昂翻了翻白眼,“这种事情你跟詹姆说,他们七个人还护不了你?”

  提利昂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笔,在纸面空白处开始标注各人的职责范围,字迹一样杂乱,但每一条都落在正确的位置。

  莱昂继续开口,“乔佛里·拜拉席恩。”

  乔佛里迟疑了一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没有纹章的铜质胸针,坐在帐帘最边上。

  莱昂抬起头看着他,“乔佛里任御前法务大臣。”莱昂说,“黎明王国、拂晓城的律法你来起草,跟提利昂和山姆一起编。”

  乔佛里站起身,手垂在身侧。“我犯过罪。”

  “你在拜拉席恩王朝犯过罪。”

  “舅舅你让一个犯过罪的人,起草律法?”

  “你做过国王,你清楚哪些条款能钻空子。”莱昂说,“按照我公布的律法做基础,将细节补充上就可以。”

  乔佛里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反驳,仔细看其实能发现他眼中闪闪的,“我会绝对公正!”

  他从桌角抽了一卷空白羊皮纸,在提利昂对面坐下拿起笔,他的字迹比提利昂工整,小时候反复练习过很多遍,落笔的时候没有犹豫。

  “海务大臣。阿莎·葛雷乔伊。”莱昂说。

  阿莎坐在门口,靴底还带着铁群岛船板上特有的潮气,她扫了一眼桌边坐着的人,又看了一眼莱昂。“我以为你会让我当舰队司令。”

  “舰队司令是库忽鲁。”莱昂说,“你管所有的海上事务,铁群岛、夏日海、还有北面冰湾的航道。”

  阿莎看了他几息,“你真的相信铁民了?”

  “我信你。”

  阿莎笑着没再问,她走上来在桌边坐下,把靴子搁在桌子上,伸手从莱昂面前抽走了一卷海图,摊开,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莱昂看了一眼,“啪”伸手将阿莎的脚打了下去,“你是海务大臣,以后注意形象。”

  阿莎撇了撇嘴,“嗯,知道了。”

  然后是山姆威尔·塔利,他手里攥着三卷书,一卷夹在腋下,一卷塞在腰带里,还有一卷卷着塞在外套口袋里。

  “大学士山姆威利·塔利。”莱昂说,“拂晓城的史书、医典、地图、律法、施工记录、一切文字的东西由你负责。”

  山姆把最厚的那卷书往桌面上推了一下,“我…我还得教学生。”

  “你自己招学徒,但得先通过考试。”

  山姆点了点头,他坐下来的时候,桌子被他挤得往侧边歪了一下,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翻开那卷书,开始在空白页上列大纲,他落笔很慢,每一个字在落纸之前都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财政大臣珊莎·史塔克。”莱昂抬头看着她说,“拂晓城、北境、以及日后可能加入的所有领地,财务收支你管。”

  珊莎迈步走向桌边,她在提利昂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摞图纸,把账册放在图纸最上面,翻开。

  “好,现在我们一共有多少?”珊莎问。

  “正在统计,具体还不知道,现在交给你了。”提利昂晃了一下头。

  珊莎没有叹气,也没有反驳,她打开账册,对着第一行数字,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声细碎声。

  “瓦里斯呢?”莱昂左右看了看。

  众人也都抬头互相看看,没看到人。

  “我在这,陛下。”瓦里斯从营帐斜木的黑影后走出来,光头在透过帐帘缝隙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双手交叠在宽袖里。

  “以后可以站在我身边,情报总管。”莱昂说,“你留在拂晓城,负责七国的情报网络。”

  “如您所愿,陛下。”瓦里斯听到莱昂那句“可以站到他身边”脸上微微动容。

  “包括君临。”

  瓦里斯微微躬了一下身,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他在桌边最靠外的位置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卷极小极薄的羊皮纸条,一一展开,手指在纸面边缘缓缓划过。

  “城防军司令,艾德慕·徒利。”莱昂说,“副司令托蒙德,拂晓城防御由你们负责。”

  艾德慕把手按在左胸上,托蒙德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歪着头看了一圈桌边坐着的人,然后嘴角咧了一下。

  “拂晓军总司令,琼恩·坦格利安。”莱昂看着他,“副司令加兰·提利尔,拂晓军由北境、河间地联军整编而成,你们负责所有陆上进攻与正面防御。”

  琼恩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拂晓城编制名录上的名字,又抬起头,看向莱昂,“我需要调动权。”

  “你已经有调动权了。”

  “我是说,在任何情况下。”

  莱昂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桌面,中间堆着羊皮纸、墨水瓶和炭笔,“在黎明国的地界上,任何情况你都直接向我汇报,出了国境你自己判断。”

  琼恩点了点头,“遵命,陛下。”

  “夏日海舰队司令,库忽鲁·莫。”莱昂说,“副司令蔻佳·莫。舰队负责维斯特洛东侧所有海域的巡逻、补给与防御。”

  库忽鲁走到桌边,用手指在摊开的海图上敲了一下,“龙石岛那边呢?”

  “暂时不动。守住东海岸就行。”莱昂说完没停,“邓肯。”

  邓肯步伐比从前慢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碾过碎石时,声响很沉。

  “黎明铁骑司令,邓肯。”莱昂说,“副司令罗索·马尔布兰。铁骑负责拂晓城周边的巡逻、斥候和快速反应。”

  “我们需要马。”邓肯说。

  “城东的草场已经在围了。”

  邓肯点了点头,“是。”他没有再多问。

  莱昂站起身,扫了一圈桌边坐着的人——提利昂、乔佛里、阿莎、山姆、珊莎、瓦里斯、艾德慕、托蒙德、琼恩、加兰、库忽鲁、蔻佳、邓肯。他们把各自面前的羊皮纸翻到了下一页,羽毛笔划在纸面上的声音接连响起来,很轻,很密,这座城的第一块基石被砌进了土里。

  “西娅呢?我怎么一直没见她?”莱昂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波隆和桑铎身上。

  “嗯…那个…您还是自己去问她吧,她在教堂那边。”波隆搓了搓下巴。

  莱昂见到西娅的时候,她正在帮忙搬着木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长裙,不像在战场上那身皮甲和锁子甲,裙摆垂到脚踝,被风吹动了一下。

  “少爷,你怎么来了。”她惊讶了一下。

  莱昂看着她的穿着没说话。

  三十多年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西娅还穿着凯岩城仆人惯穿的粗布衫,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喂他吃药的时候,手会抖,刚死了丈夫不久,还没从丧痛里缓过来。后来她有了剑,有了铠甲,有了伤疤,她站在他身后,挡过刀,挡过箭,挡过火。

  她替他挡过一辈子的东西,现在她手里搬着木头。

  西娅见莱昂没出声,她笑了笑,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一个能坐下来歇口气的地方。

  她拍了拍木头,示意莱昂坐,然后开口,“我已经脱下了铠甲,放下了剑,”她说,“御林铁卫的位置,让别人坐吧。”

  莱昂侧头看着她,和三十多年前在凯岩城西塔顶层一样,那时候他是仰着头看她,她端着药碗蹲在他面前,说“少爷,该喝药了”。她脸上的细纹没有现在这么多。

  “为什么?”莱昂问。

  “累了……”西娅说,她转身将那柄短剑拿起来,横着双手递向他,“不是打不动了,还能打。就是……不想在杀人了。”

  莱昂没有伸手接。

  “你要去哪?”

  “工地西面,”西娅说,“他们在修一座小教堂。山姆威尔说,等拂晓城建好了,大教堂会在城中心起,但先建一座小的,给那些死了丈夫、死了儿子、死了兄弟的人祈祷。

  我在教堂旁边搭了一间木屋,还没盖屋顶,但是能住。”她停了一下,“我在这当修女,白修女。主持一些出生、婚姻、死亡等仪式,不在拿剑了。”

  莱昂的嘴唇动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

  西娅看着他,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你这张脸,”她说,“从凯岩城的西塔到君临,到盛夏群岛,到临冬城,到拂晓城,我看了三十多年。

  我看着它从那么小一张,变成现在这样,下巴有棱角了,颧骨也出来了,我那时候想过,这孩子要是能活到成年,要费多大劲。我替你挡了很多年,你也活到成了国王。”

  她的声音没有抖,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现在不想挡了。”她说,“不是因为不想护着你。是因为你不需要我了,你身边有琼恩、詹姆、提利昂、雷妮丝,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新兵,他们都会站在你前面。”

  “但……我需要你。”莱昂说。

  “我知道。”西娅说,“但你不需要我为你征战,你需要的是一个地方,等你累了能回去坐一坐,不用说话,不用谈战事,不用看地图。这个地方我会替你留着,教堂旁边那间木屋,屋顶还没盖,等你来了再盖。”

  莱昂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让它沿着颧骨往下淌,滴在衣领上,他看着西娅,嘴唇在抖,用那种很小很小的、不太像黎明王会用的声音说,“你养育我……看着我长大的。”

  “是啊,看着你长大。”西娅说。“我看见一个抱在怀里吃药都会哭的侏儒,长大成所有人都叫‘黎明王’的人。”她说,“你第一次握剑的时候,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坐在盛夏群岛的海边,对着海发呆,你忽然说‘以后我想建一座城’,后来你真的建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又抬起头 ,“我那时候想说,你建起的城,我会替你守着,我做到了,现在我该去给自己找个地方了。”

  她重新把剑递过去,“这柄马尔布兰家的短剑,当年你遇刺时第一次守护了你,你拿去,我就不用再想它了。”

  莱昂伸出手,手指碰到剑鞘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上面的划痕,是她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没来得及修补。

  他把剑接过来,剑鞘边缘被他握得发烫。“那间木屋,”他说,“我来看你的时候,我要为你盖屋顶。”

  西娅笑了,那一笑把她眼角那些被风吹出来的细纹推深了,是那种终于放下来之后,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笑。“你来了,我就有屋顶了。”

  她转过身,朝工地走去,走到木材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莱昂,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的…”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