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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节

第302章 拂晓之城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317 字

  “龙石岛的地牢……”戴佛斯的声音从营帐中响起。

  龙女王的营地驻扎在腾石镇(颠簸屯),但这里依然没能恢复历史上的荣光。

  繁荣的腾石镇是血龙狂舞时期,两场战役的发生地。

  在第一次腾石镇之战中,两大叛徒铁锤修夫和白发乌尔夫背叛了黑党,并分别骑着沃米索尔和银翼,袭击了该镇。

  腾石镇的大部分地区被龙焰烧成了灰烬,随后被驻扎在城外的绿党军队野蛮地洗劫一空。

  围绕着这里的两次大战几乎将这个镇夷为平地,巨龙沃米索尔、银翼、海烟纷纷坠落在此。

  以至于拜拉席恩时期获得重建,都因民众觉得这里有鬼魂作祟,仅为之前十分之一的规格。

  戴佛斯深吸一口,“关押黄金团俘虏那间,被瓦里斯他放了所有人,之后开了侧门,岛上只有守备的几十个人,那些黄金团佣兵冲进来的时候,弥桑黛正在书房整理信件。”

  丹妮莉丝的表情狰狞,双眼通红。

  “她喊了女王陛下……”戴佛斯低下头,“然后攸伦的人把她拽上船了。”

  提利昂坐在矮凳上,手撑着膝盖,他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嘴唇是紫的,他盯着戴佛斯,那双异色的眼睛一明一暗,“瓦里斯……”

  “走了。”戴佛斯说,“他带走了你书房里那几卷地图。”

  “她被俘时,你在干什么?”丹妮莉丝的声音响起,她看的是提利昂。

  提利昂站起来缓缓低下头。

  “弥桑黛被俘。”她说,声音很平,“瓦里斯叛变了……你在哪?”

  “………我…”提利昂抬起头,欲言又止,他闭上眼,“他想让我跟他一起走,他劝我说黄金团已经在风暴地站稳了,他说你变了,他说血脉中的诅咒还是会出现,我们会被你烧死,说我们没有希望。”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是他,我是我。”提利昂睁开眼,目光坚定的望着她。

  丹妮莉丝从桌前站起来站到他面前,“你早知道了,是吗?以你的智慧,你知道他要叛变,你知道他会打开地牢的门,你却选择了什么都不做……你放走了他。”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那层平的东西底下已经开始松了。

  “我没有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之后呢?你看着他走?”

  “我想了一整夜……”

  “想什么?”

  “他救过我。”提利昂抬起头,“不是因为我相信他,是因为没有他,我遇见不到陛下您……他救了我,在我被瑟曦诬陷的时候,他替我铺了遇见你的路。我不认同他做的事,但我不能让他死在我面前。”

  “呵呵…呵……”丹妮莉丝盯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裂,“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是吗。”

  “我从弥林走上回家的路……你让我与仇人合作……乔拉死了,巴利斯坦死了………”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后来我的孩子雷哥死了,韦赛利昂也死了……我心里那个人失踪了……雷妮丝不再认我这个姑姑。现在弥桑黛被俘,瓦里斯也叛变。”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半步,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靴尖已经碰到了提利昂的靴尖,“我以为你是最后一个,你是最后一个我还能信的人。”

  提利昂没有说话。

  “但你却放走叛徒。”丹妮莉丝看着他那双一碧一黑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她。

  她等了一会儿,等着提利昂,等他开口说点什么…说他错了,说他当时没想清楚,说他愿意替她去找瓦里斯,说他会想办法把弥桑黛救回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丹妮莉丝的眼神渐渐冰冷,她退了一步,“你不配了。”

  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在宣判,更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了很久、只是现在才让自己接受的事,“你已经不配坐在我身边。”

  她转过身走出营帐,提利昂看着自己的手,他突然抬起头转身追了出去。

  “陛下!”

  丹妮莉丝已经跨上了龙背,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她淡漠的目光让提利昂心里微颤。

  卓耿从焦土上站起来,双翼展开,翼尖扫过的风,把提利昂压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坐在碎石上。

  他坐在那仰着头,那条黑龙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融进灰白色的天际线。

  北境。

  雷妮丝已经在永冬之地转了一圈,米拉西斯带她来了这里,之后又开始往南飞。

  晨光从鬼影森林的树冠后面爬上来的时候,雷妮丝看见了那片雪原。

  这好像不是她记忆中的雪原,两个月前,她骑米拉西斯掠过这片天空时,地面上还是灰白色的冻土,枯草被冰壳压得贴着地面,没有一根站着的草茎。

  但现在它变了。

  灰白色的冻土褪成了深棕色,雪壳碎裂成不规则的冰块,犹如一张被揉皱之后又抹平的羊皮纸。

  融化的雪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低洼的地方汇成细小溪流,扭扭曲曲着往南淌,溪流边缘的土已经松动了,风吹过时,干草茎从泥里抬起来,上面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着。

  雷妮愣住了。

  她松开缰绳让米拉西斯降低高度,银金色的龙翼从低空掠过,她低头看着那些泛着潮湿光泽的泥土,鼻尖却闻到了泥土翻开的腥味。

  这是北境?她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境的土地它在化冻。

  临冬城的轮廓展露在天边,不一会儿,米拉西斯收拢翅膀落在临冬城坍塌的城墙外侧。

  碎石堆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烧焦的一些木桩和插在石缝里的箭头,一丛细小的绿色芽尖,已经从碎石缝里钻了出来,叶子蜷着,边缘带着露水。

  她翻身下来时,隐约听见了声音。

  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有很多人,而且他们在喊同一句话,她走了几步仔细听了一下。

  “黎明之王……”

  她穿过那段新砌的城墙缺口时,看见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矮个子,穿着黑城堡翻出来的灰扑扑的外套,领口敞着,锁骨下方露出一截蓝红交错的纹路。

  他的背影逆着光,晨光从他肩膀两侧漏过来,把轮廓镀成暗金色。

  他面前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北境人、曾经的守夜人,还有裹着兽皮的野人。

  琼恩·坦格利安、珊莎·史塔克、黛西·莫尔蒙、布蕾妮·塔斯等人站在最前面。

  珊莎的灰斗篷下摆沾了泥,她单膝跪在湿土里,赤褐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黎明之王。”她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声音略高,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接受了。”莱昂低头看着她,他抬手,把珊莎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雷妮丝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米拉西斯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像猫一样,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呼噜,她才知道自己在发抖。

  她站在城墙缺口内侧,手按在断石的棱角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她以为死了的人,那个她骑着米拉西斯找遍七国每一寸天空,也没找到的人。

  他转过身。

  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淡紫色的眼睛,比离开时浅了一些,眼尾有冻伤没褪干净留下的红印,唇角破了皮结了痂,胡茬乱糟糟的。

  那张脸又瘦了一圈,北境的风雪在他脸上刻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看见了她。

  笑容在她嘴角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冲了过去。

  她的靴子踩过湿泥、踩过碎石、踩过那段刚补好的石阶,斗篷被风扯得向后飘,她穿过人群时每个人都往旁边让了一步,有一个野人孩子被她衣角带起的风,刮得眨了眨眼。

  她停在他面前时,“你活着…”她知道自己在抖,“你去哪了…你…?”

  他没等她说完,将手掌按在她后颈上,他偏了一下头,嘴唇贴住了她。

  她的嘴唇是咸的,混着眼泪和晨风的味道,她的手指攥住他外套前襟的布料,她感觉到他锁骨下方,那片纹路在皮肤底下搏动,冰和火在她掌心下面同时跳动。

  现场很长一段时间是安静的,然后琼恩清了清嗓子。

  “这里有近一千多个人在等你说话。”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被压住、几乎要漫出来的笑意,“但你现在大概……”

  “让他们等着。”雷妮丝说,没有回头。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从她后颈移开,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指缝间蹭了一下。

  “我有一件事宣布。”他提高了嗓音。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珊莎站在最前面,手拢在袖子里,嘴角有弧度。琼恩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站在她右侧,耶哥蕊特靠在琼恩肩上,手肘搭着他肩膀,一副“你自己选的”的表情。

  莱昂松开雷妮丝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先民荒冢。”他说,“英雄纪元的坟场,那些尸骨被忘了太久了,地底下的树根在腐烂,长城的冰化了之后那里会长出一片新的丘陵。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城,不是要塞,不是堡垒,是城。我们大家的城!有墙,但不挡人。有门,但不关上。“

  他停了一下。

  “从长夜之后第一个晨光亮起的地方开始建,始祖王的陵墓也会被重修,并不是纪念他们打过的战争,是因为他们埋在我们脚下,他们躺的地方应该被记住。”

  莱昂目光望向南方,“城为公产,无人可私!一言即契约,无人可悔!每个人的命……都算一条!

  这座城:拂晓之城!”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野人的短促嚎叫,然后守夜人那边有人用剑柄敲盾牌边缘,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北境领主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先笑了,然后笑声像水波一样从人群这头推到那头。

  珊莎往前走了一步,“城建好之后,”她说,“我们会遵守黎明王的律法,然后把两件事一起办,其一是陛下的称王礼!另一个……”珊莎笑了一下,“你的婚礼。”

  莱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琼恩往前迈了一步,补了一句,“这是我们联名提议!”

  耶哥蕊特从琼恩肩上直起身,下巴朝雷妮丝的方向歪了一下,“她等了这么久,该给个交代了。”

  雷妮丝站在莱昂身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龙鳞碎屑,虎口有一道旧茧,是攥缰绳攥出来的。

  她用那只手碰了一下莱昂的后背,指节隔着外套布料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很早以前定下来的暗号,意思是“不许回嘴”。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雷妮丝看见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片正在化冻的北境,淡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和那些跪过又站起来的人影。

  “好。”他说,“等城建好。”

  远处,融雪正从临冬城的城墙根往下渗,水声在碎石缝里细碎地响着,新生的草芽顶破了泥壳,在晨光中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

  消息第一时间传发七国,北境各个领主纷纷遣人回领地,他们除了留守的人之外,将所有的工匠和治下的人全部派出。

  一支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先民荒冢方向移动,整个北境集结出近万人来修建这座城,很多人是自发的,因为他们看着以往的冻土中竟长出了嫩芽。

  他们有了活的希望。

  拂晓是新的开始。

  一周后,君临依旧在紧张的防备。

  但此刻丝绸街的酒馆却挤满了人,黄昏的光从门框裂缝里灌进来,照在积了灰的木地板上,也照在吧台后面那面裂了口的镜子上。

  店里只有墙角一张桌还亮着,三根蜡烛插在空酒瓶里,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坐下的。

  前后脚不超过两次呼吸的间隔,谁也没看谁,各自端了杯酒。

  詹姆的假手搭在杯壁上,杯沿被他蹭出一道白痕,桑铎裹着脏斗篷坐在暗处,酒杯搁在膝盖上,没喝,只是看着那光。

  波隆侧着坐,后背没靠椅背,纱布从领口翻出来,边缘焦黑透血,西娅坐他右手边,铠甲肩上那道裂纹还没补。

  “还真是巧。”波隆说。

  西娅瞥了他一眼,“你后背都快比牛肉熟了,不养伤跑这来干什么。”

  波隆没接话,他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后背太疼,又喝了一口。

  沉默又落下来。

  那口酒在喉咙里烧得他们个个眼眶发涩,但谁也没说话。

  渐渐的,酒馆里就剩几桌还亮着灯,外面的君临暮色沉沉压着屋脊,烂泥门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收摊的吆喝,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响。

  西娅先开口了,她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没有松开,“我想回西境……去教堂做一名白修女。”

  桑铎看了她一眼,半张烧伤的脸隐在兜帽阴影里,另半张没动,“你?白修女?”

  “不行吗。”

  桑铎没答话,他把杯里的酒喝了,搁下,“我到河间地去,找个镇子养老,没人认识我。”

  波隆把肉干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跟我去金息城吧,那边暖和。”

  又静了一会儿,三个人同时看向詹姆。

  他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脸被光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沉,眼睛下面那道疤是新添的,结痂还没掉干净,他杯里的酒没怎么动过。

  波隆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在他喉结下面碾过,像是压在嗓子眼里很久了,“你不会还想留在你那个姐姐身边吧。”

  詹姆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整张桌子跟着晃了一下。

  他嘴唇绷着,牙关咬得两腮鼓起来,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就那么站着。

  西娅没躲,桑铎也没动,波隆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那层烧熟的皮肉在纱布底下裂开一道缝,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詹姆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仿佛全堵在喉结下面,像一根横着扎进去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缓缓坐了回去,“我只是想……”他说了半截,然后停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歪了的金手。

  烛火跳了一下。

  突然酒馆的门被撞开了。

  门板砸在墙上,一个人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外套上全是泥点子,脸上全是汗。

  他手里攥着一封泥封的皮纸卷,蜡已经裂了,边角被人反复攥过揉得发软。

  "北方!"那人的声音劈了,喉咙里有血腥味,他扶着门框,腿在抖,"北方——!"

  酒馆里的人都转过头。

  “有个叫黎明王的人——!”那人喘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口气从肺里挤出来,“据说是莱昂·兰尼斯特!他没死!他活着!他获得了神的力量!北境的雪化了!冻土变成了泥巴!草都长出来了!北境所有领主全效忠他!他要在先民荒冢那边建城——!”

  那人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劈成了气声,“他还说要把始祖王的陵墓重修……黎明王,他叫黎明王……”

  桌边安静了。

  西娅的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没碎,滚了两圈停在桑铎的靴边,她的嘴唇在抖,只是瞪着看门口那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她听见酒馆外面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莱昂·兰尼斯特!"

  "黎明王——!"

  "他没死——!"

  詹姆低下头,他的肩在抖,先是肩膀,然后背脊,然后整个人,他没出声,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

  波隆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杯没喝完的酒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了进去,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也没擦,他放下杯子,嘴咧的比任何时候都大。

  桑铎掀开兜帽,露出整张脸,他看着门口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用那副被火烧过的嗓子,低低地、压着一整条命的重力,说了一句……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