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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 节

第300章 新黎明纪元·启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71 字

  莱昂的心跳几乎间隔三秒才跳动一下。

  轰——!

  这时,一声巨响,树根缠绕的通道开始崩塌。

  声音从洞穴入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掺杂着鳞片刮过石壁的声音,粗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声。

  贝勒里恩。

  它巨大的头颅从岔道口探进来的时候,洞壁两侧的树根被挤得往两边歪,它的鳞片泛着暗红色的纹路,橘红色的光从鳞片底下渗出来,如炉膛深处最后一块炭在暗下去之前,那种从内部烧透的颜色。

  它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来的不是龙焰,是一团橘红色的光,光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塑影,她在莱昂记忆中依旧那么真实。

  “维桑尼亚……”

  维桑尼亚·伟维水。

  维桑尼亚裹挟着红光从贝勒里恩的喉咙里出来,撞进莱昂胸口正中央那片冰蓝色的纹路上。

  莱昂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冰与火的力量在他胸口正中央搅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塞进了冰层底下。

  他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翻上来的只有滚烫、从沸水里升起来的那种白汽。

  冰在裂了。

  从他胸口开始,冰蓝色的纹路在龟裂,从胸口往四周扩散,沿着锁骨、沿着肋骨、沿着脊椎往下延伸。

  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暗红色的光,维桑尼亚的火光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渗,像熔岩从冰层底下翻上来。

  他的身体开始抖,滚烫的温度炸开,沿着血管往外推,将他体内的寒意一层一层地往外挤。

  那层冰壳正在融化,从灰白色变回肉色,从僵硬变回柔软,指甲上那片暗蓝色正在褪去,像墨水被水冲淡。

  维桑尼亚的脸凑过来,那娇小的面孔,悬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金黄色的瞳孔,正对着他胸口冰蓝色纹路。

  她的呼吸喷在他胸口,灼热的双唇轻轻的吻在莱昂的嘴上。

  冰与火。光明与黑暗。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撕扯、融合,莱昂能感觉到那片冰在收缩,在那团光明火种周围重新凝结,冰层包裹着一团还在燃烧的炭。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纹路还在,但和之前不一样了,深处嵌着暗红色的光,蓝色和红色交错,彼此缠绕,像两棵树根长在了一起。

  他猛地抬头像想起什么,“维桑尼亚!”但面前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贝勒里恩把鼻尖贴在他胸口,轻轻拱了一下,它的鳞片底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暗下去。

  莱昂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贝勒里恩的鼻尖,叶子站在空地入口,从树根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睛看着他胸口的纹路看了很久。

  “你…你将它们融合了。”

  “是……”莱昂愣了一下,他声音沙哑,但能出声了,“是她在守护我。”

  “这是诸神的指引。”叶子的声音很轻,“它一直在。”

  她来到他面前,三根手指按在他胸口那片纹路上,她的指尖在抖,那些纹路在动,蓝和红交替亮起又暗下去,像两股力量在他皮肤底下推挤。

  “它还在愈合。”叶子的声音很低,“你感觉了吗?”

  “它在呼吸。”莱昂说。

  他从树根上站起来,他摸了摸身上的纹路,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心脏正上方。

  三眼乌鸦的声音从石室入口方向传来,苍老的、干涩的,像树根在石缝里缓慢生长的声音,“你身体里现在有两种力量。

  寒冰之力……夜王留下的那部分。光明之力……你的龙带给你的那部分。它们没有互相吞噬,它们在你体内达成了平衡。”

  莱昂和叶子回到石室,三眼乌鸦坐在树根上,暗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你现在有了我们没能创造出的另一股力量,能和寒冰之力抗衡的力量。”

  “我不是武器。”莱昂说。

  “当然。”三眼乌鸦说,“你拥有了我们膜拜的力量。”

  叶子从石室边缘走上来,停在莱昂面前,她伸出手,三根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然后朝他微微低了低头,做出古老的、平等的致意。

  “森林之子会称您为‘光明使者’。”她说,“传说中亚梭尔·亚亥的剑也叫这个名字,那把剑在长夜中燃烧,驱散了黑暗。你做的事情和他一样,你把光明与黑暗带回了平衡。”

  莱昂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蓝红交织的纹路。

  “黎明纪元时期,先民和森林之子共同生活在这片大陆。”叶子的声音变得更远了一些,“那是一个漫长的和平时代,但后来盟誓被打破,长夜降临,异鬼南下,和平结束了。您如今终结了长夜,您可以开启一个新的纪元……让冰与火不再互相毁灭。”

  “那你们呢?想要什么?”莱昂问。

  “如果您允许,森林。”叶子说,“森林曾经是森林之子的领地。后来长城以南,先民和安达尔人占了大部分土地,但我们从未忘记自然森林,如果我们能在那里重新扎根,森林之子愿意与活人重新立下盟誓。”

  莱昂看着她,那双金色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只有古老的沉淀和诚恳。“像黎明纪元那样?”

  “像黎明纪元那样。”叶子说,“不是回到过去,是往前走——应该是英雄纪元。

  他们居住在平原和海岸,森林之子居住森林,互不侵犯互不征伐,如果北方再有危险,我们一起守护。”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冰湖方向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冰与火在他体内共存。

  如果它们能做到,那这片大陆也许也能。

  他捡起一根树枝刺破手掌,流出一点血,然后伸出手。叶子低头看着那一滴血,她用指尖同样刺破手掌,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血与血融在一起。

  “以森林之子之名,”叶子说,“以歌颂大地的人之名,我代表我的族人,与光明使者立下盟誓。森林归森林之子所有,活人不再砍伐鱼梁木,如果北方再有黑暗降临,我们将共同守护。”

  莱昂握紧她的手,“以莱昂·兰尼斯特光明使者之名,”他说,“我代表活人,与森林之子立下盟誓,森林是你们的,允许所有信仰存在,北方有难,共同守护。”

  叶子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三根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盟誓已成。”她说,“从今天起,森林之子与活人之间的盟约重新生效。黎明上国之后,这是第二次。”

  莱昂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三眼乌鸦示意一下,便转身走出洞穴。

  鬼影森林在东南方展开,树冠连成一片暗绿色的海,他站在冰湖边缘,看着那片林子,他胸口那道蓝红交织的纹路在皮肤底下搏动着,冰与火共存。

  黑水河南岸。

  枯草地被龙焰烧成了焦黑色,卓耿从低空掠过,暗红色的龙焰沿着君临阵线的边缘扫过去,把最后几面旗烧成灰烬。

  丹妮莉丝坐在龙背上,银白色的头发被热浪卷起来,她攥着缰绳,眼睛盯着北面那片正在溃退的君临军。

  雷妮丝已经不见了。

  米拉西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那时卓耿刚被米拉西斯从侧面压制住,银金色的龙爪扣在卓耿的翼根上,把黑龙压得往地面坠。

  雷妮丝攥着“黎明”,剑尖已经抵到丹妮莉丝面前不到三尺,但就这时,米拉西斯的头猛地转向北方。

  它的翅膀僵住了,爪子松开了,整个身体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它甩开卓耿,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北面飞去,翼尖擦过枯草地,带起一道灰白色的烟尘。

  “米拉西斯!停住!你要去哪!?”雷妮丝趴在龙背上,被惯性甩得往前滑了一截,她攥住缰绳稳住身体,阵地在地面上越来越小。

  丹妮莉丝抬头看着那个正在消失的身影,没说什么,她夹了一下卓耿的侧腹,龙焰再次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沿着詹姆的阵线扫过去。

  那些还站着的士兵在火焰中倒下,盾牌熔成铁水,长枪弯折,旗帜燃烧,焦黑的烟从枯草地上翻涌上来。

  詹姆趴在焦土上,被波隆从侧面拽着往沟里拖,他的金色披风烧了一半,边缘还在冒烟,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波隆一把按回地面,“你疯了!别动——!”波隆的声音劈了,“你上去就是死!”

  詹姆的脸埋在焦土里,“雷妮丝去哪了!”他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听见龙焰在头顶扫过,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他听见有人在惨叫,短促被掐断的喊声。

  他抬起头,从焦土的缝隙里往外看,君临的人正在往北跑,盾牌扔了一地,长矛插在焦土里像一排歪斜的墓碑,龙焰在他们身后烧,把枯草地烧成黑色的琉璃。

  卓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翅膀,落在焦土中央,它也不好受,身上扎着一根弩枪,血顺着枪杆在流,龙爪踩在那些烧熔的盾牌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丹妮莉丝连忙爬下龙背,在想办法将弩枪拔出。

  米拉西斯还在往北飞,雷妮丝趴在龙背上,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牙关打颤。

  她不知道米拉西斯要去哪里,它只是不停地飞,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没有减速没有转向,她把脸埋进米拉西斯的鳞片里。

  永冬之地,冰湖边缘。

  莱昂站在贝勒里恩身旁,手按在龙颈的鳞片上,他翻上龙背,攥住缰绳,“走吧。”

  贝勒里恩从冰面上站起来,双翼展开,它从地面跃起,莱昂俯在龙背上,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欠下的债和还没做完的事。

  不一刻,贝勒里恩收拢翅膀,落在山谷空地中央,龙爪踩进松软的泥土里,留下四道深坑。

  风从龙翼边缘卷过来,把木屋门口挂的干鱼吹得撞在墙上,啪啪响。

  鸦婆第一个跪下去,她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伏在土里,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在抖。

  旁边的野人孩子们也跪倒了,有的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有的哭喊着缩在大人身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蹲在柴堆旁边,攥着一根木柴不敢动,也不敢跑。几个老人从木屋门口退回去,手撑着门框,脸色煞白。

  贝丝蹲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那柄切菜的刀,她的腿在抖,膝盖弯着,整个人缩成一团,珍妮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嘴唇在抖。

  莱昂从龙背上翻下来,靴子踩进土里,往前走了一步,风从他身后灌过来,把他那件被冰湖泡皱的粗布衫吹得贴在身上。

  那些伏在地上的人没有抬头,他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用怕。”他说,“是我。”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贝丝的手松开刀柄,刀砸在灶台上,她慢慢抬起头。

  珍妮也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手指攥着贝丝的袖子,鸦婆从土里抬起脸,浑浊的眼睛眯着。

  莱昂站在龙影边缘,晨光从龙翼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被光一照,像两块被打磨过的水晶。

  贝丝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你……”她的声音沙哑,“你真的是……”

  莱昂笑着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攥着她袖子的女孩,他把手从龙鳞上收回来,伸出手。

  “嗯。”他说,“我叫莱昂·兰尼斯特。”

  山谷里安静了一会儿,风从木屋檐下穿过去,干鱼还在墙上撞,啪嗒啪嗒的。

  鸦婆从土里撑起身体,跪在那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把额头重新贴回地面。

  珍妮从贝丝身后走出来,步子很慢,小心翼翼的,她在莱昂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的眼睛……”她说,“不一样了。”

  莱昂眨了一下眼,“嗯,不是蓝的了。”

  珍妮的脸上又充满甜意的笑,她走上去,把那根滚到他靴边的木柴捡起来。

  鸦婆从地上站起来,拄着棍子,走到莱昂面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袖口,然后她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那群野人孩子再次叫喊着扑向莱昂,脸上又恢复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