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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节

第227章 神秘的矮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96 字

  山谷里第一个死的是个野人男孩,五六岁,头发枯黄,他正蹲在木屋门口削树枝。

  他削了半截时候,手就开始抖,树枝掉了,他想弯腰去捡,整个人却往前栽倒,脸磕在了碎石上。

  旁边的孩子叫了一声,鸦婆从屋里出来,连忙把他翻过来,孩子的牙关在抖,嘴唇从白变灰,从灰变紫。

  鸦婆把他抱进屋里,放在干草铺上,用手按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按,但按到第十几下的时候,孩子的呼吸停了。

  鸦婆的手没有收回去,她又按了两下,按在已经不动了的心口上,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脸,慢慢站起来,走到门槛边坐下,“又是…又是这种诅咒……又降临了……”孩子们蹲在屋外,没人说话。

  过了几天,第二个倒的是个老妇人,比鸦婆年轻不了几岁,她在灶台前烧火,烧着烧着手开始抖,身体不受控的栽倒,额头磕在灶台边缘。

  旁边的老妇想扶她,她整个人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一种拉风箱的声音,越喘越快,快到最后胸口用力往上一挺,整个人僵住了,浑身抽搐,那口气吸到一半,没有呼出来。

  然后是第三个,那天傍晚,又一个孩子开始抖,他原本蹲在溪边用木棍戳水,戳着戳着手开始抖,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整个人歪进溪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腰。

  另一个孩子跑过去拽他的胳膊,拽不动,大声喊,贝丝从木屋后面跑出来,把他从水里拖上来,拖到岸上,那孩子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贝丝把干草盖在他身上,他还在抖,她看着他的嘴唇越来越紫,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快。

  她焦急的想做点什么,但她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看着他抖,看着他的胸口越喘越快,忽然身体就不动了,贝丝跪在旁边流着泪,手按在他肩膀上,按了很久。

  那天夜里,莱昂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山谷比平时安静,他走过空地时看见孩子们没在外面,鸦婆的木屋门口没人。

  他走到木屋门口,看见珍妮坐在门槛上,脸埋在手掌里,听见脚步声时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

  莱昂愣住了,她站起来扑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领,“都在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一个接一个……那几天是小孩和老人……今天又是孩子……明天……鸦婆说是之前很多次的诅咒……”

  她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抖,她的手指攥着他衣服的布料,指甲隔着布掐进他皮肤,“我不想等死……”

  莱昂站在那,感觉到胸口那块的布料被她攥紧了,他抬手拂着她的头发,他等她喘匀了气,拍了拍她的肩,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杵着木棍,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一片山壁。他钻进石壁的裂缝里,裂缝很窄,两侧的岩壁被风蚀成灰白色,表面有一层霜一样的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指刮了一下,放在舌尖上尝,是咸的,他掰了几块抱在怀里,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把那几块灰白色的石头扔进锅里,架在火上煮。

  珍妮和贝丝在旁互相看了一眼,“……你煮石头干什么…”珍妮红着眼问。

  莱昂转过身,视线看向珍妮的双腿,贝丝拉着珍妮退后了两步,“你…你要干嘛。”

  莱昂抬头看了贝丝一眼,又指了指珍妮的大腿处,里层露出的纱布一角。

  “你!你要珍妮的裹裤!?你这个恶棍!”贝丝怒目而视,双手张开护着珍妮。

  莱昂皱着眉,无奈叹了口气,他将旁边的木盆拿来倒上热水,又指了指珍妮指了指木盆,就转身出去了。

  “他…他兴许是要我的……做什么”珍妮红着脸小声道,“他让我将裹裤洗干净…”

  误会解除后,在两个女孩惊讶的目光中,莱昂将烧开的盐水一遍遍重复的过滤,几次后锅底结了一层白色的盐壳,他用木勺刮下来,装进一只陶罐里,盐很少但够救人了。

  他端着陶罐走到鸦婆的木屋门口,把罐子放在地上,鸦婆从屋里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盐!”她永久不变的脸上露出微笑,她赶忙端着罐子站起来,舀了一小撮盐,兑水搅化后,掰开另一个昏迷孩子的嘴,灌了一口。

  珍妮和贝丝站在门口看着,贝丝手里拎着那只空的水囊,她看了看灶台上的陶罐,又看了看莱昂,把那口锅端起来看了看锅底的盐壳,“你在哪里找到的?”

  莱昂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溪流上游的石壁,贝丝放下锅,她看了莱昂一会儿,“抱歉,刚刚误会你了,明天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莱昂和贝丝又去了一趟上游,这次他们带了一只麻袋和筐,把裂缝里能抠的盐碱石全抠下来,背回木屋。

  他在山谷空地中央垒了一个石灶,把盐碱石砸碎,倒进锅里加水煮,然后过滤,煮了一锅又一锅,到傍晚的时候,陶罐里装了大半罐粗盐。

  鸦婆站在灶台边,看了很久,她转身招呼着其他人来领盐,众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这几日莱昂将方法教给贝丝后,自己又去溪边经常蹲着,拿着木棍不知在划着什么。

  珍妮自从裹裤事件后,天天跟在莱昂身后,莱昂询问她有什么事,她也是支支吾吾摇头,但就是跟着他。

  莱昂看着溪流里游动的影子,回屋把贝丝削好的木棍拿了几根,削尖一头,用火烤硬,绑在一起,一会儿功夫就扎了七条鱼。

  他把鱼开膛剖肚,用盐抹了一遍,挂在木屋檐下,贝丝回来的时候抬头看那几排鱼,流着口水,然后在莱昂的挣扎下,使劲的亲了他脸一口。

  而珍妮抱着干草垛,从屋后绕过来看见后,狠狠地白了一眼贝丝。

  山谷夜晚,空地上烧了一堆火,锅里煮着鱼汤,水汽从锅沿冒出来,带着咸味。

  莱昂给每个人分了一碗,分到最后自己碗底只剩一点汤底,孩子们蹲在火堆边,把碗沿抵在下唇上,吹着热气小心的喝着。

  一个老妇人喝了几口,舌头在唇上舔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剩的半碗汤,没舍得一口喝完,端着碗靠在一块石头上,不知是热气蒙了她的眼睛还是流了泪,她捧着碗只是用鼻子轻轻嗅着,那一点带着盐味的白汽。

  一个年纪较大的野人女孩攥着空碗蹲在炉边,她看着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底,莱昂把锅底刮了刮,合着自己的最后一点汤倒进她碗里。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层薄薄的汤,迟疑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跪下来磕了个头。

  悠闲惬意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而莱昂的水车是第八天做出来的。

  那天早上,莱昂先带着孩子们在溪水拐弯处指了一块地,他用脚踩了踩土,蹲下来用手捏了一下。

  土是湿的,上层已经解冻了,底下还有一点硬,他从木棚里翻出几根削尖的木棍,分给孩子们,在选好的地块上,用木棍尖头戳进土里,撬起一块土,翻过来拍碎。

  做完了,他退后两步,让孩子们看那块翻过的土,野人孩子们蹲在地上,一个个学着他的样子,用木棍戳进土里,撬土,拍碎。

  贝丝也拿了一根,蹲在旁边翻土,翻得比他慢,珍妮蹲在另一边,她的力气小,翻不了太深,只把土表那层松软的表层翻开,土坷垃被她用手指碾碎。

  莱昂走到木棚边缘,翻出一把生锈的砍刀和一根粗藤条,又去林地边缘挑了七棵小臂粗的幼树,这些树干很直,没有分叉,他用砍刀将他们放倒,刮掉了树皮,削成大小一致的原木,又用火熏好,花了几天拖回溪边。

  他把两根粗原木并排架在溪流两侧的浅滩上,用藤条绑紧,做成基座。

  然后将削好的木片做桨叶,用一根粗木做轴,把桨叶固定在轴上,再把整组轴架到基座上,水车就这样落进溪水里。

  水流冲击桨叶的底部,轴开始转动,略有些缓慢,带着木料之间和水的响动。

  野人孩子们蹲在岸上张大嘴看着,整条溪的水流被水车的桨叶切出一道道白色的水花。

  轴转了几圈后开始稳了,莱昂把一根劈开的粗原木架在水车轴心下方,用石块固定。

  水从水车的桨叶上被带到高处,从高处沿着劈开的原木往下流,一路流到那片翻好的地里。

  水流沿着莱昂预先挖好的浅沟淌进地里,渗进那些翻过的土块之间,孩子们蹲在地边,看着水顺着土缝渗下去,之前翻开的土被水浸湿了,颜色变深,泥变得松动。

  那些刚翻开的干土块在浸水后慢慢碎成细粒,被水渗着往下沉,莱昂蹲下身,指间捻起一把湿土,土粒的碎屑夹着水汽,他脸上露出微笑。

  他又从溪边割了几把干草,铺在翻好的土面上,孩子们看他铺,也跟着学,一人抱一捧干草,学着铺开,把那些又黑又干的种子覆住。

  之后莱昂又在水车旁边又垒了一个石台,把一根粗木横架在石台上方,用藤条绑紧。

  他削了一块厚木板做锤头,用一根长木做锤柄,锤柄的一端架在水车轴心上,轴每转一圈,就带动锤柄抬起来,再落下去,砸在石台上。

  他把那些野生木薯根茎堆在石台的木盆里,锤头落下来,砸碎,汁液溅出来,顺着石台的缝隙流进下面的陶盆里。

  贝丝和珍妮还有鸦婆站在旁边,就这么看着,眼中的木锤一起一落,看着木薯碎成粉,纷纷惊叹。

  “这是…旧神的奇迹……”

  鸦婆蹲在石台旁边,把木薯粉拢进一只陶盆里,塞出水压成扁饼,放进灶台的陶锅里烤。

  第一个饼出锅的时候,边缘焦了,中间是软的,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递给旁边的孩子,孩子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孩子们蹲在火堆旁边,一人一块,用手托着,慢慢吃着,开心的欢闹着,他们把碎屑接在掌心里,仰起头把碎屑全倒进嘴里。

  莱昂坐在水车旁边的石头上,看着那些蹲在火堆边,捧着饼的孩子,又看了看水车桨叶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一片一片地闪。

  他身上那件粗布衫的后背被汗浸湿了,贴着肩胛骨的轮廓,但他心里却说不出的畅快。

  鸦婆从火堆边站起来,走到莱昂面前,她突然蹲下来,膝盖碰到碎石地面时,她身后那些野人老人和孩子们也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空地上安静了,只有溪水和水车的声响,鸦婆低着头,“我们尊您做山谷的主人。”

  莱昂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鸦婆花白的头顶,下意识张着嘴发出气音,“不许…跪…”他伸出手,扶住鸦婆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鸦婆看着莱昂,拉着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火堆旁边,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他来了以后,孩子们有盐吃了。”

  她转过身,指了指远处那些冒烟的屋顶,又指了指那些孩子们手里的空碗,“他找到了旧神的赠礼,石壁上的盐。他教会了孩子们耕种,他修了水滤修了桥,建造了自己能动的‘风扇’。”

  她转身伸出干枯的双手扶住莱昂的脸,“他做的事,我们都看见了。”她指着空地中央那块平整的石头,“请您坐在那里。”她没有说“首领”或“领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莱昂站在那,看了那些孩子,又看了看贝丝和珍妮。

  他点点头走了过去,把那块石头上的碎石和灰拍掉,坐了下去。

  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根削尖的木棍放在莱昂脚边,第二个走过来,放下半张兽皮,第三个走过来,放下几根搓好的筋绳,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东西就走了,这是野人的习俗。

  莱昂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脚边那些东西。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火堆压了一下,莱昂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下方那片冰蓝色的斑块微微发了一下热,像是冰层裂缝里有人用指尖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