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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一瞬的光、长夜褪尽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79 字

  贝勒里恩奋力的从湖中跃起,身体往右侧偏着,龙翼的伤势让它有些失衡。

  莱昂控制着它朝瓦格哈尔的方向飞去,瓦格哈尔太大了,贝勒里恩的飞行高度刚好够到它的肋骨。

  莱昂从龙背上站起来,左脚踩住脊刺,右脚猛的蹬了一下,他跳上瓦格哈尔的肋骨,脚踩在骨头上打滑了一下,他用“龙膝”卡住一根横着的骨刺,把自己拉上去。

  莱昂顺着脊椎往上爬,夜王站在瓦格哈尔的肩胛骨上,暗蓝色的光从它身上发散出去,像五根线连着五条尸龙,它背对着莱昂。

  空中的龙斗还在继续。

  科拉克休从下方蹿上来,暗红色的骨架贴着卓耿的肚皮擦过,龙焰从它裂开的喉咙里喷出来,烧穿了卓耿左翼的鳞片。

  丹妮莉丝俯在龙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按住卓耿翼根处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渗。

  米拉西斯和韦赛里昂缠在一起,银金色的鳞片和暗蓝色的骨架在空中翻滚,爪子抠进对方骨头的缝隙里,牙齿咬进对方鳞片下的肉里。

  雷妮丝从米拉西斯的背上滑下去,左手攥住缰绳把自己吊在半空,右手拔出“黎明”,一剑劈在韦赛里昂的颈椎接缝处,碎冰溅了她一脸。

  闪银从高空俯冲下来,虽然只剩一支翅膀但速度不减,它朝雷哥撞过去。

  琼恩夹了一下雷哥的侧腹,雷哥侧转避开,闪银的骨架擦着雷哥的尾巴掠过,断翅边缘的骨刺在雷哥后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鳞片缝隙里喷出来。

  这时狡猾如科拉克休,从另一侧切过来,和闪银同时咬住了雷哥。科拉克休的牙齿咬进雷哥的左翼根,闪银的爪子抠进雷哥的胸腔,两条尸龙同时往外撕。

  鳞片在牙齿和爪子下碎裂,血从三个方向同时喷出来,“嘶嘶嘶!”雷哥的嘶鸣断在半截。

  它的身体裂开了,从左翼根到右肋,从胸腔到后腰,绿色的鳞片和暗红色的血肉被撕成两半,上半截往下坠,下半截还挂在科拉克休的爪子上。

  内脏从裂口处滑出来,在风中拖着,龙血洒满湖面将水染红。

  丹妮莉丝亲眼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惨死。

  韦赛利昂死的时候,她看着冰晶矛刺穿它的胸口,看着它坠进冻土里,看着夜王把它复活。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疼的时刻,因为那是第一次,现在雷哥在她眼前裂成两半,上半截砸进湖里,下半截还挂在科拉克休的爪子上,还在往下滴血。

  “雷哥也死了……我就剩下你了…我的孩子…”丹妮莉丝通红的双眼依然没有泪水,她恍惚了一阵,只是盯着染红的湖面喃喃自语。

  卓耿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它猛地侧转,想把丹妮莉丝从战场中心带开,但丹妮莉丝的左手紧紧地攥着缰绳,没有松。

  她的右手按在卓耿的鳞片上,那条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她把整张脸压进卓耿的鳞片缝隙里。只是把脸贴在卓耿的背上。

  琼恩从龙背上被甩出去砸进水里,水灌进鼻腔,他手脚在水里划了一下,抓住了一根从水底伸上来的断骨。

  琼恩趴在湖岸的碎石上,咳了好几口水,手撑着碎石头,把自己撑起来跪在那,他看着湖面上那摊正在扩散的暗红色看了很久。

  “雷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时闪银和科拉克休从低空拉起,暗蓝色的光,把刚刚撕开的伤口重新冻上,它们盘旋了一圈,朝米拉西斯的方向压过去。

  赫伦堡东面的丘陵上,十二架弩车已经重新装好。

  十二根龙晶箭同时射出去,同时对准了闪银,它的断翅刚展开,骨盆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龙晶箭头钉进它脊椎和骨盆的连接处,碎冰炸开,闪银的整条后腿从身体上脱落,它的身体往左侧歪,剩一支翅膀撑不住重量,开始往下坠。

  第二波对准了科拉克休,它的颈椎被钉穿,头往下耷拉了一瞬,波隆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踩住缆绳,把弩臂重新拉下去。

  湖面上空,闪银的残躯已经坠到离湖面不到五十尺了,它还在动头还抬着,米拉西斯从侧面俯冲下来,雷妮丝攥着“黎明”,剑尖朝下,砸在闪银健全的龙翼上,“黎明”的剑尖从接缝处刺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

  闪银的身体开始失重,骨架在半空中倾斜砸进雷哥尸体旁,溅起一片白浪。

  琼恩抓起“长爪”怒吼着,脚借助雷哥的躯体跃起来,一剑砍进闪银的脊柱上,闪银的骨架顿时崩碎,眼眶中的蓝光消失,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莱昂还跪在瓦格哈尔的肋骨上,冰霜从他的手腕蔓延到小臂,又从肘部往上爬,左手完全没知觉了。

  夜王站在他面前五步处,冷冷的看着他。

  莱昂的右手里攥着“龙膝”,剑刃已经崩了好几道口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纹。

  他想过很多次怎么杀夜王,从长城到孪河城到赫伦堡,他在脑子里推演过几百遍,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夜王在他面前站着的时候,他的左手会废了。

  莱昂闭上眼睛,意识中那片凝固没有尽头的“深井”,他能感觉洞察之眼在恢复,里面已经有了一层“水”。

  夜王的剑落下来了,冰晶剑刃从头顶劈下来,莱昂看清了那道弧线,他偏了一下头,剑刃斩在他右肩的锁子甲滑过去,刮出一道白痕,他往旁滚了一圈,右手的“龙膝”刺向夜王的腿。

  夜王的冰晶剑在它手里翻了个方向,剑尖朝下挡住,左手又凝聚出长矛刺向莱昂。

  “当…当!当!”不一刻莱昂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冰霜已经爬到肩膀了。

  他看了一眼湖面,雷哥的血还在延伸,空中米拉西斯被科拉克休和冰龙夹在中间,龙焰和暗蓝色的光在它鳞片上炸开。

  卓耿从侧面撞进去,把科拉克休撞开,但韦赛里昂的牙齿又咬进了米拉西斯的翅膀根,雷妮丝紧紧地抓住龙刺,身体被晃的根本无法行动。

  丹妮莉丝还趴在卓耿背上,脸埋在鳞片里,肩膀在一抽一抽的,琼恩刚站起来,水还从衣服上往下淌。

  莱昂想如果他把洞察之眼压进夜王的脑海里,他能否让夜王停下来。

  他想起上一回用完洞察之眼之后的样子,两年的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左手冰霜已经爬到肩膀了,那条手臂像一根冻住的木头,垂在身侧,动不了。

  夜王再次举起冰晶剑朝莱昂刺去,他抽回“龙膝”奋力的格挡开,旋转后砸向夜王的头,但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定住了。

  莱昂向下看去,冰霜长矛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咳咳咳……”血从他的嘴中喷出来,他的身体被夜王慢慢的挑起来。

  “莱昂!”雷妮丝的尖叫、詹姆愤怒的狰狞、琼恩向他冲来的奔跑、丹妮莉丝的眼泪,一瞬间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唔……!”

  夜王松开长矛,出手掐住了莱昂的脖子,冰霜沿着他脖颈向全身蔓延,他要将他转化为异鬼。

  莱昂淡紫色瞳孔突然睁大,盯着夜王冰蓝色的双眼,将“深井”中的一切冲了进夜王的脑中!

  这一刻……凯岩城西塔顶层那间朝南的囚室、文德河码头上小汤姆递过来的木雕狮子、金息城墙上刻着的三行字、刻字的人已经死没了……

  极乐塔里莱安娜闭上的双眼,他抱着琼恩,雷妮丝在船上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所有的画面在一瞬间浮现出来。

  夜王脑子里那片冻了千年的冰面,被砸裂出缝隙,他眼中暗蓝色的光顿时熄灭了一瞬间。

  尸龙的骨架同时停住,瓦格哈尔的嘴还张着,科拉克休的翅膀还展开着,冰龙的扭着头,但都不动了。

  夜王的身体僵住,蔓延的冰霜停下,没有再扩散。

  莱昂感觉到视线的边缘在变暗,先是从左眼开始的,余光里瓦格哈尔的肋骨轮廓在模糊。

  他的右手无意识的往前送了一下,“龙膝”从下往上刺出去,剑尖从夜王的胸口穿进去,从脖子穿出来。

  它的冰晶铠甲从裂缝处开始裂,碎冰从它的身体上剥落,一块一块的,像有人在一层一层地撕开。

  裂纹从剑尖开始扩散,蔓延到肩甲,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腰胯,裂缝越来越宽,碎冰越掉越多。

  瓦格哈尔的身体开始裂了,头先掉下来,颈椎骨从第七节断开,头砸进湖里,然后翅膀从肩胛骨连接处脱落,左翼先掉,右翼跟着,两片巨大的骨架从空中坠落,插进湖岸的碎石里。

  科拉克休的残骸随后解体,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半空中分开,脊椎的断茬上还挂着碎冰和骨屑。

  冰龙从中间裂开,两半残躯各往一边坠,韦赛里昂碎得最快,整具骨架像被同时解开了所有关节,碎成几百块,散在湖面上,像一层被风吹散的灰。

  琼恩站在湖岸上,看着那片正在崩解的暗蓝色,雷妮丝飞到一半停住了,看着那些正在碎裂的骨架,湖面上碎冰和骨茬还在漂,水花刚刚落回湖面。

  这时,莱昂和夜王一起往下坠,砸穿瓦格哈尔的肋骨,砸穿第二层,然后砸进湖里。

  湖面上空,暗蓝色的光正在一片一片地褪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越来越淡,最后彻底熄了……

  孪河城战场。

  绿叉河还在烧,野火墙已经矮了半截,暗绿色的火焰贴着冰面爬,城墙根下、河道弯处、北岸碎石滩上,活人和死人还在绞在一起。

  奥柏伦靠在城墙根下,左腿上的伤绷带已经松了,血渗出来把绷带染成暗红色。

  林恩·科布瑞在他右侧三步的地方,瓦雷利亚钢的波纹被黑血糊住了,只剩剑格那颗泪滴形蓝宝石还在反光。

  托蒙德在最前面,斧头已经换了第三把,红胡子被血黏在脸上,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撕碎了。

  艾德慕·徒利站在城墙根下,徒利家的银鳟鱼纹章已经被血糊住,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西娅的护甲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左肩的一道伤口还在渗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担忧的看向神眼湖的方向。

  吉利安·兰尼斯特从城门洞外退进来,深红色的披风已经被撕烂了,只剩半截挂在肩甲上。

  戴佛斯·席渥斯从他身边跑过去,两只手各攥一根断箭。灰虫子在他身后三步,铜色面盔裂了一道缝,从裂缝里漏出半只眼睛,枪尖被折断了半截。

  詹德利蹲在城门口内侧,他撑着锤柄喘气。库忽鲁和蔻佳在城墙根下,父女俩背靠背,箭壶空了,她抽出腰间短刀。

  寒风是忽然之间停的,在某个呼吸之间,突然没有了。

  城墙上的火把不再晃,那些贴在盾牌上的尸鬼身体突然不动了。

  最前面的那具,手指还卡在盾牌的边缘缝隙里,它的头慢慢垂下去,暗蓝色的光像蜡烛烧到最后一刻,慢慢暗了。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整个河滩上,从城墙根到北岸碎石滩,一层一层的,前排先停,后排跟着停。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按住了暂停键,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

  科乔抬起头,匕首还攥在手里,他看着面前那具尸鬼,它停在那里,下颌骨还张着,牙齿还露在外面,但不动了。他捅了它一下,它倒下落地的时候,身体碎了散了一地。

  扑丁脸手里的陶罐砸在地上,他蹲在一具尸鬼旁边,看着它从灰白色变成灰黑色,碎冰从裂缝里往外掉,像撒了一把粗盐。

  奥柏伦从城墙根下站起来,断矛插在地上撑着身体,他看着河滩上那些正在脱落的影子,从远处开始,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风里抖一件结了太多霜的旧布。

  “哈哈哈哈…赢了…莱昂他们赢了……”他笑了着说的,说完一口气从喉咙里漏出来,然后他瘫倒了下去。

  山姆威尔·塔利坐在城门洞内侧,后背靠着石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吼赢了!我们赢了!”“全停了”“夜王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龙晶匕首的手指,已经没知觉,他把匕首放在膝盖上,然后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淌进胡茬里。

  城墙上面,有人把火把重新插回垛口,南面灰白色的天际线正在变亮,云层裂开一道缝,晨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河滩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上,粉末被风吹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吉利安站在城墙根下,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着河滩上那些正在散去的白雾,没有说任何话。

  蔻佳从城墙根下走过来,在她父亲身边蹲下,把短刀插回腰间,父女俩人并排坐在碎石堆上,看着河滩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白色粉末。

  北面号角声停了,绿叉河的水还在流,薄冰正在化开,碎冰在水面上漂着,被水流推着往南走……

  贝勒里恩从低空俯冲下来,直接扎进水里,在湖底翻了一下,用爪子把莱昂从水底捞上来,甩到背上。

  莱昂趴在贝勒里恩的背上,脸贴在鳞片上,他的手从鳞片上滑脱了,贝勒里恩侧了一下身体,用翅膀兜住他,把他卡进脊刺和鳞片之间的缝隙里。

  贝勒里恩从湖里升起来,翅膀上的裂口还在冒烟,但它在使劲的飞,歪着往上飞。

  雷妮丝拼命的追过来,摔在湖岸旁,她浑身湿透,看着贝勒里恩越来越远。“贝勒里恩!你要去哪!回来!莱昂…!莱昂……”

  湖岸上的碎石堆在贝勒里恩的龙翼下越来越小,飞得越来越远,神眼湖正在变成一块暗灰色的椭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