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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节

第221章 迷惑、意外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56 字

  莱昂在城墙上站了三天。

  寒风被尸鬼大军裹挟着从北面过来,风里带着一种味儿,冻了太久的东西在太阳底下慢慢化开时,才会有的气味。

  他每天天没亮就上来,天黑透了才下去,河对岸那些死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一排一排的,如钉进冻土里的木桩子,雪落在它们身上,又化开,结成了薄薄一层冰。

  异鬼亚瑟·戴恩站在最前面,莱昂第一天就认出了他,手中一把跟“黎明”一样的冰晶巨剑拄在身前,剑身全是裂纹,但就是不碎。暗蓝色的眼眶对着栾河城的方向,三天没换过位置。

  琼恩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斗篷下摆吹得贴在腿上。

  过了很长时间琼恩开口,“它们为什么不进攻?”

  “不知道…”莱昂头一回如此迷惑,他看着河对岸那片灰白色的阵列,“它们在等夜王?它去哪了?”

  “你是说夜王不在后面?”

  莱昂点点头,“它知道它的力量越往南越弱……”他停顿一下,“也许是等我们犯错。”

  “如果尸鬼不渡河,那我们布置的就毫无用处。”琼恩皱着眉。

  君临。

  梅葛楼走廊里的日光,显得比平时更长,清晰的脚步回音,在托曼的每一步从墙壁上弹回来。

  他在门前停下来,轻轻的叩响了门。

  瑟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听见门响没有转头,只是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用指尖轻轻转着杯沿。

  “母亲。”托曼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哥哥去哪了?”

  瑟曦的手指停了,“他病了。”

  “加兰·提利尔消失了,蓝赛尔也不在,就连玛格丽王后也不见了。”托曼往里走了一步,“他们带乔佛里走了,您让他们走的?”

  瑟曦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又移回他的眼睛,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黄金团进了城。”托曼说,“攸伦开了城门带人从国王门进来,没有通报没有国王命令,没有御前会议的签字。

  我听到了马蹄声,听到了铁笼子刮在石板上的声音,铁笼子里面关着亚当·马尔布兰司令,不是马料。他们还带了攻城器械进来。”

  他停了一下,“母亲,黄金团是来打仗的……他们来打谁?”

  瑟曦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动作很慢,杯底磕在石头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打风暴地。”她说,“等他们打完风暴地,君临就是安全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走。”

  托曼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没有动,“您不会让他们走。”他说,“您会让他们死在风暴地,就像蓝赛尔说过的……您用完就会扔掉。”

  瑟曦转过身,她的脸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你在指责我?”

  “我在问您,母亲。”托曼往前走了一步,“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说过史塔克家靠北境的雪,兰尼斯特家靠西境的金子,拜拉席恩家靠风暴地的风……风是我们自己搅动的。”

  “等你当了国王,”瑟曦说,“你就知道有些风不借,你就站不住。”

  “我哥哥还活着。”

  瑟曦的手在窗台上攥紧了,很快松开,“他病了,可能好不了。”

  托曼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碧绿色的瞳孔像结了冰的河面下有人在走。

  “母亲。”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您把他怎么了?”

  瑟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托曼面前,抬手把他领口上那枚歪了的拜拉席恩胸针扶正。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碰到他的皮肤,托曼缩了一下。

  “君临现在需要军队。”她说,“风暴地现在没人管,你舅舅们和那个坦格利安女人在北面跟死人打仗,如果活人输了,君临北面是空的,你想让死人直接走到君临城门口吗?”

  “所以你把敌人请进了城?”

  “我把可以用的人请进了城。”瑟曦松开手,“等他们打下风暴地,如果死人赢了,你才能有地方退,你才能继续做七国国王,黄金团到时候就不是敌人了。”

  托曼看着她,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深绿色的裙摆垂在地板上,金发没有乱,脸上的妆没有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我是拜拉席恩家的人。”他说。“还有母亲,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走廊的石板上,回响在空中的脚步声依旧和来时一样。

  孪河城。

  第四天傍晚,河面渐渐开始结冰,暗蓝色的冰从对岸的河滩上长出来,贴着水面往前蔓延,速度不快但没停过。

  冰面覆盖的地方,水声消失了,只剩下风从冰面上刮过去时那种细碎的哨音。

  城墙上的弓箭手开始往手心呵气,有人在检查弓弦,有人在把龙晶箭头从箭壶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那天夜里,莱昂没有睡。

  他蹲在城墙根底下,面前是一根从碎石缝里引出来的油绳,油绳表面裹了一层蜡和鲸油的混物。

  他顺着油绳摸了一段,数了三遍,七个分岔口,每一条都通到河滩底下埋着的野火罐。

  天快亮的时候,琼恩下来在他旁边蹲下来,手里攥着火镰。

  “它们动了。”

  莱昂的手从油绳上抬起来。“多少?”

  “全部,前排已经踩上冰面了。”琼恩的声音很低,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亚瑟走在最前面。”

  莱昂站起来,膝盖还在发酸,“你们将它们赶的快一些,之后让詹姆他们点火。”

  城墙上的号角响了,一声比一声短,一声比一声急促。

  城门洞外面,火把的光在城墙上连成一条线,每盏灯下面都站着人,盾牌挨着盾牌,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风把声音撕碎了,听不清内容。

  第一波箭是从城墙上放出去,从东墙开始,然后是西墙,然后是主城门上方。

  龙晶箭头在晨光里看不见,只有箭矢破风的嗖嗖声从头顶掠过,然后砸进河滩上那片正在移动的灰白色阵列里。

  倒下的数量,填不上继续往前涌的数量。

  莱昂站在城门内侧,他能感觉到地面在震,从河滩方向传过来,他攥着剑柄的手收紧。

  他将火镰打下去,火星溅在油绳上,火苗先是从绳头蹿起来,沿着油绳往城外爬,橘红色的光贴着地面走,在碎石和冻土之间穿行。

  河滩炸开的时候,他往前跌了半步,爆炸的气浪从城门洞外面灌进来,带着碎冰和泥土的颗粒砸在他脸上。

  暗绿色的光从河滩方向涌上来,把天都映成了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站起来,往前跑出城门洞,第二声爆炸从右侧炸开,碎石和碎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他偏了一下头没停。

  河滩上全是野火,暗绿色的火贴着冰面烧,把刚刚冻上的那层冰面烧穿,碎冰在水面上漂着,火墙横在河滩中央,从东到西展开,把尸鬼的阵列拦腰截断。

  河滩上火焰撕裂的缺口里,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还在动,有些被炸飞,手指抠进冰缝里往前拖身体,有些倒在地上眼睛还亮着,暗蓝色的光在残躯里一闪一闪。

  火墙北面,更多的影子正在涌上来,前排踩着后排的肩膀往前翻,跨过还在燃烧的冰面,跨过同伴的残骸,朝城墙方向压过来。

  莱昂听见龙翼劈开空气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他没有抬头看,他知道那是贝勒里恩,龙焰砸下去,砸在火墙北面的尸鬼阵列里,橘红色的火光和暗绿色的野火混在一起,把那段缺口推得更宽。

  雷妮丝俯在米拉西斯背上,棕色的头发散在风里,“黎明”系在背上没有出鞘,她的龙焰比贝勒里恩的窄一些,但更集中,像一把刀从侧面捅进尸鬼的阵列,烧穿好多层。

  丹妮莉丝和琼恩持续喷射着龙焰,四头巨龙的火焰交错之间穿行。

  城墙下方的战场上,被火焰撕开的缺口已经开始合拢,尸鬼从火墙两侧涌过来,踩着还在燃烧的冰面,踩着正在冒烟的残骸,往城墙根方向压。

  前排的盾墙已经顶上了,盾牌撞在尸鬼胸口的声音闷闷的,像一袋石头砸在泥地上。后排的枪尖从盾牌缝隙里刺出去,龙晶磨成的枪尖捅进尸鬼的身体,拔出来时带着碎冰渣子。

  这时西面传来号角,声调比栾河城的号角更沉,带着西境人吹号的那种重音。

  莱昂转过头,看见暗红色的骑兵阵列从奔流城南面压过来,西境的骑兵,前排的马蹄踏碎了河滩边缘的薄冰。

  吉利安·兰尼斯特跑在最前面,剑举过头顶,深红色的披风在风里扯成一条直线。

  骑兵撞进尸鬼阵列的侧翼,马蹄踩碎冰面的声音被尸鬼身体被碾碎的声音盖过去,像一把铁耙犁过碎石堆。

  莱昂没有时间再看,他转过身,正对着城墙根方向,亚瑟·戴恩站在那里。

  那把断剑举过头顶,暗蓝色的眼眶正对着莱昂的脸,距离不到二十步。

  亚瑟的剑落下来,剑刃从头顶斜劈下来,擦着莱昂右肩的锁子甲滑过去,刮出一道白痕。

  他反手一剑,剑尖刺向亚瑟的胸口,他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剑尖在冰晶铠甲表面停住。

  莱昂的剑尖抵在亚瑟的胸口,停在冰晶铠甲表面的那道裂缝上,“你还活着…虽然是以这样的样子。”

  然后他收回剑,转身朝城墙方向跑去。

  身后,亚瑟·戴恩还站在火墙边缘,断剑举过头顶,暗蓝色的眼眶看着莱昂的方向。

  它身后的尸鬼阵列在它脚下停住了,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像被拍停了一样,不再往前涌,只是停在那里。

  东面,夏日海舰队的船正在靠岸,船底刮过碎石,船身倾斜着往侧面歪,甲板上的无垢者从船舷翻进齐膝深的冰水里,长枪举过头顶。

  戴佛斯·席渥斯踩进冰水里,冻得他膝盖发僵,他拔出剑,灰虫子在他旁边翻下船,长枪端平,枪尖朝北冲去。

  夏日海舰队截断了尸鬼阵列向东延伸的那部分,头顶的投石车火球飞往尸鬼阵列,无垢者的盾牌列好,枪尖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朝着前方推过去。

  前排的尸鬼撞上来,钉住,后排的踩着前排的残骸继续涌,又被第二排枪尖钉住。

  莱昂在城墙根下停下,用手撑了一下膝盖,仰着头喘了一口气,龙翼在云层下方来回穿行,龙焰的橘红色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又暗下去。

  中间那道野火火墙还在烧,暗绿色的火焰贴着冰面爬,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还在涌,但速度慢了一些。

  这时,城墙下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莱昂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西境暗红甲胄的传令兵,蹲在城门洞旁边,脸上全是汗,铠甲上沾着碎冰碴子。

  莱昂站直身体,把“龙膝”插回剑鞘,朝城墙方向走去。

  “大人,吉利安大人已经击穿尸鬼西翼,目前正在北岸重整阵线。”传令兵喘着气,“东面无垢者也已经合拢阵线,将尸鬼东翼压进了河滩。”

  詹姆、西娅等人纷纷聚了过来,“莱昂,我们要赢了!它们的数量已经不多了。”詹姆用手臂沾了沾额头的汗。

  奥柏伦开口,他的腿还是有些瘸,“我们要尽快解决它们,君临密报,瑟曦将黄金团放进君临,现在正进军风暴地。”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的说要守住孪河城,剩下的尸鬼不足为惧,分兵攻下君临。

  有的说必须彻底消灭尸鬼,防止死灰复燃。

  莱昂一直没有说话,众人渐渐声音变小至消失,疑惑的看着他。

  莱昂抬头看向南方,他心里越发烦躁不安,他看着众人,“我感觉事情会朝着灾难性的方向发生……你们告诉我……夜王呢?”

  众人愣了一下,托蒙德看了一眼莱昂,“没……没看见。”

  莱昂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河滩方向,亚瑟还站在那里,剑还拄在地上,那双暗蓝色眼睛的方向变了,它看向的是南面。

  莱昂脑中闪过一丝热流,他猛地站起来,靴子踩在碎石上。

  “快!詹姆传令!让所有人在城墙根下列阵,拼死往前推,最快速度杀光尸鬼!”

  他说完转过身,朝城墙方向疯似的跑去,边跑边朝着空中喊,“丹妮莉丝!雷妮丝!琼恩!转头!快!赫伦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