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孤独的堡垒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61 字
派席尔大学士翻开那卷镶着鎏金的厚重书时,手一直在抖,他已经老得不像样。
书封皮上烫金的字写着:"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国王本纪"。
他郑重地新调好墨水,又将笔尖削得很尖,他以往字迹一向工整,但这一页写得还是格外的慢。
“伊耿历三〇五年,冬。长城已破,临冬城陷落。北境全境沦于尸鬼。活人联军溃散。阵亡者:艾德·史塔克、罗柏·史塔克、亚瑟·戴恩、奥斯威尔·河安、巴利斯坦·赛尔弥、布林登·徒利、乔拉·莫尔蒙、洛拉斯·提利尔、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密尔之索罗斯。”
他停了一下。
"莱昂·兰尼斯特总督于滦河城收拢残部,溃兵日夜南逃。北境已无活人,河间地门户洞开。孪河城以南,道路塞满南迁之民,哭声不绝。七国从未见过此等景象。"
他放下笔,把羊皮纸晾在桌子上。窗外,君临的街道异常安静,连平时最吵的鱼市都没什么声音,有人在天黑前就关门,有人在往城外搬东西。
滦河城的城门关了。
艾德慕公爵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条灰白色的国王大道,路面上全是人,拖家带口的往南走。
有人推着板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有人抱着孩子,一辆马车陷在泥里,车轮空转,车夫甩鞭子,马累得喷白沫。
城门外拍门板的声音停了,拍门的人走了,克雷赫伯爵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什么。
城墙另一侧,莱昂坐在台阶上,绷带从锁骨缠到腰,左肋那道伤口换过药了,但隐约还有血迹透出来,他靠在石墙上闭着眼。
琼恩站在他旁边右臂吊着,绷带下渗出一小块暗红,“他们在往南跑。”
莱昂没睁眼,“嗯。”
“我们靠一个城挡不住。”
莱昂睁开眼看着琼恩,“我知道。”
琼恩叹了口气,没有追问,他转身朝城门楼走去。
城墙下,西娅蹲在墙角换绷带,她把旧布撕下来,血凝在上面硬邦邦的,她用牙齿咬着布条一端,一只手扯。
雷妮丝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磨石,一下一下蹭“黎明”的刃口,石头在钢面上刮过去,她没抬头,“布蕾妮她们去哪儿了?”
“熊岛。”西娅把布条打结,用牙咬断,“珊莎带着人退到熊岛了,铁民的船还有一些能动,海水能挡住尸鬼。”
雷妮丝停了一下,又继续磨,“能挡住?”
西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熊岛的雾很重,海风裹着咸腥灌进石堡的窗缝,火把的光在风里晃。
珊莎蹲在灶台边,柴火在她面前烧,她把干菜叶子扔进锅里,用长柄木勺搅。
锅里的水冒着白气,她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她身后,耶哥蕊特靠墙坐着,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珊莎回头看了一眼,“他叫什么?”
耶哥蕊特低头看着孩子,婴儿的脸皱成一团正睡着,她伸出食指,碰了一下他的鼻尖,“杰赫里斯。琼恩让山姆威利起的名字。”
珊莎转回头,“到底是他…”继续搅锅,水汽在她脸前散开。
石堡另一头,布蕾妮站在门口,海风把她的斗篷吹得往后飘,阿莎蹲在她旁边,在往铁叉上绑龙晶碎片。
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渔网和铁链,墙角蹲着熊岛三姐妹,亚莉珊、莱拉、乔蕊尔。
布蕾妮看着海面,“深林堡最后一批人什么时候到?”
阿莎头也没抬,“明天。”
这时黛西走过来,“数了三遍,能吃的……”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七天,省着吃。”
几人看向黛西,没有人接话。
阿莎站起身,“攸伦现在在君临,铁群岛空虚。”她扫了一眼布蕾妮,又看了一眼黛西,“我们还有一些长船,铁群岛比熊岛能养人,我们走海路,三天能到。”
布蕾妮看着她,“铁群岛的人会听你的?”
阿莎的嘴角动了一下,“攸伦是篡位的,父亲死了,席恩也……我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再说铁民认船,不认人,我们的船比现在铁群岛的多。”
黛西站在粮仓门口没动,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麻袋,又看回来,“能过去多少人?”
“熊岛上所有人都能走。”阿莎说,“只要上了船。”
沉默了一会儿,布蕾妮从柱子上直起身,“那就动员吧,愿意的天亮之前登船。”
黛西点头,转身朝石堡深处走去。
龙石岛。
戴佛斯蹲在栈桥尽头,叼着一截没点燃的烟斗,港口排着十六艘船壳,有的甲板塌了,有的龙骨断了。工人蹲在船底敲铆钉,铛铛铛的声音在石壁间来回撞。
灰虫子站在他旁边,铜色面盔拿在手里,他看了一会儿那些船壳,“还需要多久?”
戴佛斯把烟斗拿下来,在掌心磕了一下,“大的一个月左右,小一点的二十天。”
灰虫子没接话,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敲了一下船底的木板,声音闷闷的,他看了一眼戴佛斯。
戴佛斯说,“那艘底子还行,可以先修这艘,是莱昂大人的‘刻言者’号。”
灰虫子点了点头。
圆桌厅。
丹妮莉丝站在石桌地图前,手指按在风暴地的位置,提利昂站在她身后两步,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地图。
“史坦尼斯死了。”她说,“风暴地的封臣群龙无首。现在出兵,五天就能拿下风息堡。”
提利昂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龙石岛到风息堡的航线,又看了看地图北面那片灰白色的、还没被标注的区域。
“陛下,滦河城现在在等着我们。”他说,“尸鬼大军在往南走,您现在去打风息堡,等于把后背留给死人。”
丹妮莉丝转过身看着他很久,久到提利昂将双手抽出放在身体两旁。
“你是我的首相,还是莱昂的首相?”
提利昂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陛下,我……”
“我失去了一条龙。”丹妮莉丝打断他,“韦赛利昂,我亲手喂大的。我尽力了提利昂。你告诉我,我还要尽到什么程度才算够?”
提利昂看着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他把两只手又塞回袖子,“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丝袍无声,他走到两人之间,微微躬身,“陛下,提利昂大人只是担忧时机。”他的声音柔滑,像在抹平一道裂缝,“风暴地不会跑,但尸鬼会。”
丹妮莉丝看了一眼瓦里斯,又看了一眼提利昂。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地图,手指从风暴地的位置移开,“先看看舰队能不能赶上吧。”
提利昂站在她身后,皱着眉没有动。
君临。
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额头上那道结痂的疤还没退干净,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领口别着银质宝冠雄鹿胸针,面前长桌两侧坐着御前大臣,没人说话。
派席尔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摊着那卷没写完的国王本纪,墨水干了,笔尖戳在纸面上,洇出一个黑点。
瑟曦坐在长桌靠近铁王座最近的位置,穿着深绿色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手里捏着一封没拆的信。
培提尔·贝里席坐在她旁边,眼睛在烛火里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乔佛里把一卷羊皮纸从桌上拿起来,边角有一点血迹,他没有念,只是把纸举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看见信纸上“临冬城失守”那几个字。
“我们逃回来的时候,北境没了。”他的声音里每个字跟石缝里挤出来似的,“尸鬼大军在往南走,已到卡林湾。滦河城如果守不住,下一个就是河间地。河间地之后就是君临。”
瑟曦站起身,“陛下,西境的兵不能……”
“你闭嘴。”乔佛里打断她。
瑟曦的嘴张开,她站在那里气得浑身抖,手中攥着那封信已经快被撕开。
乔佛里转向蓝道·塔利,“蓝道大人,请你领军。河湾地和王领能调的兵都带走。三天内出发,北上滦河城。”
蓝道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上,“遵命,陛下。”
乔佛里又转向培提尔,“培提尔,写信给谷地所有封臣,把能打仗的派出来。告诉他们,尸鬼不会问他们是谷地人还是北境人。尸鬼见人就杀。”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瑟曦,“信写完之后,别让任何人碰。”
培提尔躬身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寸,“遵命,陛下。”
他坐回到座椅。
瑟曦站在那里没有动x她的背挺得直,肩膀极致的绷着,乔佛里看了她一眼,“太后,请回您的房间去。”
她抿了一下嘴,没动。
乔佛里的眼神看过去,“或者,我让御林铁卫送你您回去。”
瑟曦转过身裙摆扫过石板,她走得很慢很坚定,门在她身后关上。
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烛火在他脸上跳,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疤,罗柏救他时,在碎石上蹭的。
“蓝道大人。”他说。
蓝道站在长桌边,等着。
“滦河城……守得住吗?”
蓝道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陛下,但……守不住也得守。”
乔佛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把信纸从桌上拿起来,卷好塞进袖子里。他走下铁王座,朝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派席尔大学士。”他叫了一声。
派席尔抬起头,“陛下。”
“把这些记下来,记清楚。尸鬼什么时候出现的,谁死了,谁逃了,谁还在抵挡。”他推开门,“让以后的人知道,我们尽力过。”
梅葛楼。
房间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三扇,剩下一扇能推开半尺,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黑水湾的咸腥。
瑟曦坐在窗边,深绿色的睡袍裹着肩膀,金发散着没有梳,她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茶面上凝了一层膜。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石板上。
不一刻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她弯腰捡起来,展开看着,上面只有几个字……“今夜,西窗。”
瑟曦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灰,将灰烬丢在茶杯里,灰烬浮在茶膜表面,她一直静静的看着。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西窗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撬开了,动静不大,攸伦·葛雷乔伊翻进来,黑皮衣上带着海盐的气味。
他在窗台上蹲了一下,然后跳下来,走到桌边瑟曦的身后,一下抱住了她。
“太后。”他叫得很随意。
瑟曦没有看他,“黄金团。”
攸伦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不老实的缓缓伸进瑟曦的睡袍内,“后天到达君临,小格里芬带着他们,来的是时候。”
“恩…嗯……我要你去找他……告诉他,铁王座愿意支持他夺回王位。”
攸伦歪着头,闻着她的金黄色长发“王位现在在你儿子手里。”
“我儿子是…是被…莱昂蛊惑了。”瑟曦的声音带着喘息,“乔佛里被那两个…侏儒蛊惑了,他以为北面的死人比君临的敌人更重要……他错了。”
攸伦没接话,他将手抽出来,他看着瑟曦,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那我能得到什么?”
瑟曦转过头终于看他,烛火在她脸上跳,“独立的铁群岛。首相大人。以及……”她缓缓身体前倾,露出那一抹白,“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攸伦贪婪的眼神侵袭着那具身体,笑了一声,转身朝窗台走去,“等我消息。”他翻出窗外,木板被他从外面虚掩上,风声从缝隙里灌进来。
瑟曦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杯凉透的茶,灰烬还浮在表面上,没有沉下去。
她伸出手指慢慢轻轻地搅动着……逐渐越来越快……
“还没完…你们…等着……”她急促地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一阵阵的…
滦河城的城墙上,莱昂站在那。
远处,国王大道尽头的地平线灰蒙蒙的,看不清是雾还是烟,琼恩从楼梯口走上来,在他旁边停下,“渡鸦都回来了。”
“能来多少人?”
琼恩摇摇头,没说话,两个人站在城墙上,远处国王大道上,还有人在往南走,一个牵着骡子的老农,骡背上驮着两只麻袋,走得慢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