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生与死(吝啬的喘息)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15 字
溃败是从布蕾妮的喊声中开始的,几轮尸鬼冲击后的结果,布蕾妮嗓子已经喊劈了,但还在不停的吼。
“顶住——!”
她站在护城河前的碎石堆上,锁子甲已经被黑血浸透了,左肩的护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截被爪子撕开的皮肉。
剑还紧紧握在手里,刃口全是缺口,但上面火焰已经熄灭,她面前只有还在跑的人和还在追的东西。
尸鬼潮水从三个方向同时涌过来,骑兵被冲散之后就没能重新聚拢,活着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后跑,有人还在回头砍,有人已经扔了武器只顾跑。
刻言者军的盾墙已经崩塌,碎成了十几组,每一组都在各自为战,盾牌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少。
“撤——!”布林登·徒利的声音从城门方向炸开,他站在城门洞里,灰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向后飘,“撤进城——!快!”
活人开始往城门方向挤,北境人、野人、多斯拉克人、河间地长矛手,没人再分谁是谁了,都在往那道门里挤。
有人在城门口被绊倒,后面的人踩着他的后背继续跑,一个年轻的北境士兵被人群挤得撞在门框上,头盔歪着往里面爬。
布蕾妮、乔拉、詹姆几位骑士没有进城,他们站在城门外的碎石堆上,脚踩着碎石,脚踩着尸鬼的残骸,努力的组织,朝那些往外跑的人吼,“快——!”
加兰、兰赛尔几人从她身边跑过,没停,但喊了一声,“先进城——!”他们身后跟着最后十几个骑兵,但马已经没了。
灰虫子从侧面收拢无垢者的残部,刻言者军最后两百多人围成一个方阵,盾牌朝外,长枪架在盾牌上,守在城门外侧的石阶上,他们在垫后。
奥柏伦和巴利斯坦站在城门两侧的石柱后面,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根绷紧的麻绳。
麻绳从他们手里延伸出去,穿过城门的缝隙,连接到护城河边缘那些覆盖着干草和焦油的木桩上。
奥柏伦的浅黄色铠甲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脸上全是灰,巴利斯坦的右手在抖,老骑士的年纪太大了,攥了太久的剑,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但还紧紧攥着绳子。
“再等等——!”布蕾妮的声音从城外传来。
黑鱼布林登站在城门内侧,把最后一个跑进来的野人推进去,然后转头朝奥柏伦吼道:“差不多了——!”
奥柏伦没有动,他在等最后一批人,刻言者方阵正在往后退,盾牌挨着盾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但尸鬼的潮水已经贴到盾面上了。
“现在——!”奥柏伦吼道。
他和巴利斯坦同时往后拉,绳子绷紧、崩断,两端的铁扣从石柱上弹飞。城门外侧,护城河边缘那一排覆盖着干草和焦油的木桩同时被拉翻,露出下面一排排斜插进冻土里的尖刺。
角马尖刺,尖刺上是龙晶,尖端朝外,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长,浸过鲸油,排成一道从东到西的弧线。
活人已经全部通过了那道护城河弧线,最后几个刻言者从尖刺之间的缝隙挤进来,灰虫子是最后一个,他刚挤进来,奥柏伦就松开了手里的断绳,转身和巴利斯坦站在最后的防线上。
城门外,尸鬼潮水撞上了那道尖刺,最前排的尸鬼被铁尖刺穿,挂在上面,但后面的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往前涌。尖刺上挂满了灰白色的尸体,后面的尸鬼在往前爬,再往尖刺上面堆,堆成斜坡。
“油——!”黑鱼的声音在城门内侧炸开。
城墙上,仅剩的几个士兵把最后几桶热油从垛口倒下去,油浇在尖刺下方的干草和焦油上,但夜王的暴风雪风太大,火把刚凑近就被吹灭,士兵试了几次都灭了。
火箭射在上面也点不燃,箭尾的火星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城墙上有人骂了一句,砸了一下垛口。
“点不着——!”
尖刺已经被尸鬼堆满了,第一排尸鬼开始翻过那道障碍,从尸体堆成的斜坡上滚下来,奥柏伦几人奋力的厮杀着,“再试一次!”巴利斯坦喊。
这时身后的刻言者方阵动了,仅剩的两百多人从城门内侧走出来,盾牌重新列好,围成一个方阵。
灰虫子走在最前面,在城门外的碎石地上重新列阵,把梅丽珊卓围在中间。
这位红袍女巫挺着肚子,双手按在那些尖刺的木桩底座上,风把她的红袍吹得紧贴在身上,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低着头,嘴唇一直在动,断断续续的,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
"Zyhys perzys stepagon Aeksio Oño jorepi...”
尸鬼从尖刺上翻下来,朝方阵涌过来,前排的盾牌奋力的顶住,但两百多人挡不住那片潮水。
方阵在往里缩,盾牌在往后退,灰虫子站在最前面,枪尖刺出去又收回来,刺出去又收回来。
梅丽珊卓还在念,她的手指按在木桩上,指甲已经抠进了木头里,面前尸鬼的尖牙距离她只有一指时。
“Aeksio oño.…Aeksio oño.…”她颤抖着闭上眼集中精神,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之前更低更沉,“Aeksio oño.……”
所有人渐渐放弃时。
“Aeksio oño!”
第一根木桩烧起来了。
从梅丽珊卓手指按着的位置开始,火苗从木头内部渗出来,像被点燃的灯芯。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沿着那道尖刺弧线往两侧蔓延。
火焰从木桩爬上铁尖,从铁尖爬上那些挂在上面的尸鬼尸体,从尸体爬上干草和焦油。
一整排火焰烧起来,火墙在城门前升起,把正在翻越尖刺的尸鬼烧成焦炭,后面的尸鬼被火墙挡住了,它们站在火墙对面,冰蓝色的眼睛在火焰中闪烁。
“进城!”方阵退进城门,铁闩重重的落下。
城墙上,活人靠着垛口大口喘气,布蕾妮靠在一根石柱上,剑从手里滑脱掉在地上。黑鱼布林登站在城门内侧,手撑着膝盖,灰白色的头发被汗黏在额前,奥柏伦蹲在石阶上,把长枪插在身前的石板缝里,低着头。巴利斯坦坐在角落里,背靠着石墙闭上眼睛。
火墙在燃烧,热浪从门缝涌进来,把空气中的寒意逼退了一瞬,但火墙后幽蓝色的光还在亮。
梅丽珊卓跪在城门内侧的碎石上,她的双手从木桩上收回来,扶住自己的肚子,她低着头,“……还不是时候。”她眼神中罕见流露出一丝担忧,看向城外的石崖方向。
石崖下,六道冰蓝色的光在夜空中亮起,六名异鬼将领从碎石堆后方走出来,排成一条线,夜王站在它们中间看着莱昂。
莱昂喘着粗气,从小汤姆的尸体上收回目光,转向丹妮莉丝,“去帮主城门那边。”他说。
丹妮莉丝看着他,卓耿蹲在她身后,黑色的鳞片上全是冰霜和血痕,翅膀垂着,左翼根部有一道被冰龙撕开的口子。
“那你这边……”她开口。
“我们能撑住。”莱昂说,“壕沟的火墙挡不了太久,夜王的暴风雪会把火压灭,他们需要龙。”
丹妮莉丝看了他一瞬,然后她翻身上了卓耿,从石崖边上跃起,朝城墙方向飞去。
莱昂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夜王和它身后的六名异鬼将领,慢慢的握紧“龙膝”,“雷妮丝,琼恩。”他叫了一声。
两人从碎石堆另一侧跑过来,琼恩手里攥着“长爪”,雷妮丝提着“黎明”,剑尖上还在滴血,她的左肩甲裂了一道缝,露出下面被擦破的皮肉。
两把瓦雷利亚钢剑,一把陨铁剑,三个人。
夜王往前迈了一步,六名异鬼将领从它身后同时散开,排成一个半圆,把三个人围在中间,冰晶长矛的尖在火光中闪烁着暗蓝色的光。
莱昂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龙膝”抬起来,剑尖指着前方。
六名异鬼将领同时动了,两柄冰晶长矛同时刺向莱昂,一柄刺左肋,一柄刺右肩,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莱昂把第一柄格开,“龙膝”的剑刃擦过矛杆,他侧身避开,矛尖划破了他的战袍,他后撤半步,但另一把矛尖还是划开了他锁子甲的接缝,一道血口从他肋骨下方裂开。
雷妮丝被两名异鬼将领从两侧夹击,“黎明”格开左面的矛,但右面的矛从下方刺来,她只能抬腿踢开矛杆,但动作慢了,矛尖划过她的小腿,血从皮甲的缝隙渗出来,她腿一软跪下来,咬着牙没有出声。
琼恩被两名异鬼将领从正面和后方同时压制,他把“长爪”格开正面的矛,反手一剑砍在后方那柄冰晶长矛的杆上,碎冰飞溅,他退了半步,又被逼退半步。
他们三个人被分散开,每人面对两个异鬼将领,连反攻的间隙都找不到。
夜王一直没有动,它站在石崖边缘,冰晶剑握在手里,冰蓝色的眼睛根本没看那三张被压制的脸,它在看着神木林的方向。
莱昂的呼吸在变重,左肋在渗血,右臂已经开始发酸,连续拼了十几剑,手已经在抖。
雷妮丝的移动速度已经比半刻钟前慢了很多,琼恩被两名异鬼将领压在石崖边缘,背后已经抵到了倒塌的塔楼残骸,退无可退。
莱昂知道不能这样打下去。
“雷妮丝——!”他喊了一声,把“龙膝”从左到右扫了一圈,逼退面前的两名异鬼将领,然后往侧面撤了半步。
雷妮丝明白了,她侧身一剑“黎明”格开左面刺来的长矛,然后猛地往后撤,朝莱昂的方向靠过来,琼恩同时侧身让过后面的矛,拼着被正面那柄长矛在手臂上又划了一道,向后撞了两步,三个人重新靠在一起,背靠着背。
三柄瓦雷利亚钢剑朝外,六个冰蓝色的影子在外围缓缓移动,莱昂能感觉到血从肋骨的伤口往下淌,正在沿着锁子甲的内衬往下渗,浸透了战袍的下摆。
“这也不行,得想办法……”他说,他看了一眼最左边那个异鬼将领,它的长矛已经碎了一半。
“琼恩,它,你多久可以解决掉?”莱昂示意琼恩。
“一对一……给我二十个数。”琼恩看向那个碎了长矛的异鬼。
莱昂与雷妮丝对视一眼,“好!”两人将一只臂膀相互缠绕住,用钢剑轮替将剩下的异鬼逼退。
五名异鬼将领往后齐齐的退了几步,只留有碎了长矛的异鬼空位。
琼恩反应迅速,朝那名异鬼冲去,他在快接触时提前转身,异鬼往下劈砍,转过身的琼恩单膝跪地格挡住,侧步从下向上斜撩起它的脚,异鬼倒地的同时,琼恩看准时机,大吼着将“长爪插在异鬼头上。
异鬼一息时间破碎化为灰烬。
莱昂一把将琼恩拉回身前,再次背靠背防好,“剑术不错……”三人喘着粗气继续警惕着。
城內,地窖。
“你会死的!”
“大人,我已经是预备骑士了,我…我选择站在他们身边。”
提利昂皱着眉看着眼前坚定的面容,他烦躁地拔开酒袋塞子,灌了一口,“你有选择的权利…”
波德瑞克脸上出现笑容,他朝着瓦里斯和简妮点点头,转身跟着科乔与扑丁脸一同跑了出去。
“不要担心…”瓦里斯将双手往袖子里又塞了塞,“至少还能躲在墓窑里。”
“我若在上面…”提利昂站起身,朝着窑口走了两步,“可能会注意到他们忽略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瓦里斯,“也许是重要的地方。”
“唉……”瓦里斯抬头翻着眼。
但这个态度犹如导火索,“怎么!?”提利昂转身朝他走过去,“还记得黑水河吗?是我带兵守住了君临,赢得那场胜利……我……”
“你的脸险些被劈成两半。”瓦里斯挑着眉,平静的说道。
……我…们最终大获全胜。”提利昂心虚的看了一眼周围听着的妇孺们,声音弱了下来。
他又不甘心地选择继续,“如果我在外面……”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那你一定会死。”
所有人看过去。
珊莎挺着背,但她脸色苍白,慢慢的走了进来,“你无能为力的…”她缓缓坐在木箱上。
提利昂没看她,扔掉手中酒袋,又换了一个满的,嘟囔着,“我实在想不到,窝在地窖…啊,不,还是墓窑,窝在这如何发挥我的聪明才智。”
“你就算口吐莲花也没有用。”珊莎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她感觉到提利昂怨气,又做了补充,“我没说错,现在最聪明的办法……就是直面现实。”
提利昂看着珊莎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也许当年在文德河船上,我不应该教你那么多。”
“你那时待我很好。”
“这想法真可怕……”提利昂一直看着她。
“君临的跳蚤窝、文德河、去多恩的船上、临冬城的城墙……”珊莎慢慢的念着回忆,“还有…还有我脚上的绷带,似乎你保护了我很久。”
提利昂似乎也被她的话感染,慢慢坐下来。
珊莎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下,“但……我们不会长久。”
“为什么?”提利昂看向她。
她脸上恢复冷静,“你那墙头草两面倒的属性,是个大问题。”她瞥了一眼,“你的龙女王。”
“没有龙女王,我们早死了。”尼桑黛不悦的声音响起。
珊莎皱了皱眉,刚要回话,简妮抱着本纳德来到身边,“珊莎…罗柏,还好吗?”
珊莎愣住了,她努力的笑了一下,但面部的肌肉像无法控制一般,嘴角向下弯曲着,泪水依然止不住。
所有人沉默了。
只能听见简妮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在墓窑内环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