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与死(战起)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50 字
争吵声从廊桥下传过来,塔洞的门板太薄,挡不住声音。
山姆威尔·塔利从草垛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短。
天还是黑的,火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草垛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又躺下去,把毯子蒙过头顶,但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钻,一个女孩的嗓音,不高,但很硬,像石头砸在铁砧上。
“……我带了十个熊岛勇士,每一个都能打仗。”
山姆裹着毯子,站起来推开门。
木梯旁站着三个人,乔拉·莫尔蒙背对着他,锁子甲上凝了一层薄霜,黛西·莫尔蒙站在乔拉对面,熊岛的女儿比乔拉矮一个头,但腰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
她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莱安娜·莫尔蒙,十三岁。她穿着一件皮短甲,皮毛边缘磨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柄比她的手臂还长的剑,剑鞘上刻着熊岛的纹章。
她的头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下巴微微昂着,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你必须回去。”黛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看好熊岛。”
“熊岛有人看,母亲已经回去了。”莱安娜没有提高音量,但她的声音比黛西的更沉,“你让我回去,就是让我在熊岛的城墙后面等着,等别人替我把仗打完。”
“莱安娜——!”
“我现在是熊岛的领主。”莱安娜仰着下巴,目光尖锐。
黛西的嘴张开又合上。
乔拉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和莱安娜平视,他的脸被北风吹得粗糙,眼角的纹路在火光中很深。
“莱安娜。”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山姆站在门口只能勉强听清,“你才十三岁,你是熊岛的未来。”
“我是熊岛的现在。”莱安娜没有退,“亲戚,你是被熊岛驱逐出去的,但你应该知道熊岛的女人怎么打仗。”
乔拉的嘴唇动了一下。
“二姐、三姐、四姐她们在跟阿莎·葛雷乔伊在一起。”莱安娜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风,“还有大姐你,你们都在这里,凭什么我不能站在这里。”
走廊里安静了,火把在墙壁上噼啪响了一声。
山姆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乔拉蹲在莱安娜面前,像一头熊在打量一头小熊,想把她叼回窝里,但小熊不肯走。
“乔拉爵士。”莱安娜叫了他的名字,“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熊岛的人不躲在家里,等别人替我们打仗。”
乔拉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如果你死了……”
“那就让我就死在战场上。”莱安娜说,“比死在熊岛的床上好。”
乔拉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那请守住你的位置。”
莱安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她转过身看见山姆,微微点了一下头,朝城门走去。
黛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她还是个孩子。”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比你想象的不像孩子。”乔拉说。
他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山姆。
“山姆威尔·塔利。”
“乔拉爵士。”山姆靠在门框上,“你们在吵什……”没等山姆问完。
第三声号角响了。
那声音从城墙东段的塔楼上炸开,低沉、悠长,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比前两声更沉更近,像有什么东西在城墙外面停下来了。
城墙上提利昂的身体绷紧了,“来了。”他说。
城墙上的火把齐刷刷矮了一截,风从北面压过来,把所有火焰压向同一个方向,像有人按住了整座城的脉搏。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短号角从城墙各处响起,从东门到西门,从主堡到神木林,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在整座城里蹿。
提利昂转过头,看见整个临冬城开始动了。
门被撞开,靴子踩在石板上像雨点砸在铁皮上,有人在喊“上城墙”,有人在喊“弓箭手就位”,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喊了好几遍没人应。
孩子从走廊里跑过去,光着脚,被一个穿灰袍的女人一把拽住拖进地窖口。
提利昂从城墙上跑下来,靴子在石阶上打滑了一次,他扶住墙站稳,继续往下跑,瓦里斯跟在他身后,袍子在风中翻卷。
“这边!”提利昂朝走廊尽头吼道,“地窖——!所有人进地窖!”
妇孺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用斗篷裹着,是简妮。她跑得太快,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提利昂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推进地窖口。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得慢,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瓦里斯从后面托住他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
地窖口挤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念旧神的祷词。
提利昂站在地窖口,把最后一个孩子推进去,那是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脸上全是泪嘴唇在抖,“大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会死吗?”
提利昂蹲下来,抱住小男孩,“不会。”他说,“因为外面有人替我们挡着。”小男孩的眼泪掉下来,但他点了点头,往提利昂怀里钻了钻。
瓦里斯站起来,把地窖门关上,铁闩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北境人、守夜人、野人、无垢者、多斯拉克人、高庭骑兵、多恩轻骑、河间地长矛手。
盾牌挨着盾牌,长矛架在盾牌上,弓箭手蹲在垛口后面,箭已经搭上弦,没有人说话。
从东门到西门,从城墙上方到护城河前面,几千个人站在那里,像几千块被钉在冻土上的石头。
风停了。
一个瘦弱的年轻的身影戴着略大的头盔,站在城门前的阴影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慢,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一扇关不上的门。
他听见旁边一个士兵在咽口水,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听见更远处,有人在默念什么,也许是祷词,也许是母亲的名字,也许只是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护城河前面,无垢者的盾墙已经立起来了,灰虫子站在第一排正中,铜色面盔遮住了他的脸。
但这个年轻的身影,看见他的枪尖纹丝不动,像钉进冻土里的铁桩。
“大人…我会活下去……我已经学会很多字了…”
两翼,骑兵已经上马,乔拉·莫尔蒙在左翼最前面,布蕾妮在他右侧,加兰·提利尔在更远处。
詹姆·兰尼斯特在右翼,金色的假手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他左手握剑的姿态比他刚失去右手时稳了很多。
蓝赛尔·兰尼斯特与洛拉斯·提利尔在做着最后的祷告。
主城门上方,乔佛里·拜拉席恩站在那,脸色苍白,攥紧剑柄的手已经布满汗水。
罗柏站在他身旁,珊莎站在他身后两步,赤褐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攥着那面冰原狼旗。
艾莉亚蹲在东段城墙的垛口后面,龙晶长枪靠在肩头,她的呼吸很轻很稳。
没有人说话。
一时间静的让人发慌……
风确实停了,雪也停了,整座临冬城像被冻进了一块巨大的冰里,只有心跳在响,只有呼吸在动,只有眼睛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北方的天际线上,跳动的黑影是从地面升起来的,从雪原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滚动。
石崖上方,莱昂、丹妮莉丝、雷妮丝、琼恩四人站在那里,五条龙蹲在他们身后,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北方。
“来了。”莱昂说。
北方,幽蓝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一排尸鬼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城墙和护城河后面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是活着的东西本能地想往后退。
无垢者的枪尖没有动,刻言者的盾墙也没有动。
主城门上方,罗柏·史塔克的手按上了剑柄,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灰风能听见,“凛冬将至。”
这时,黑暗里一个人骑着马走出来。
马蹄踩在冻土上,不急不慢,每一步之间间隔匀称,城墙的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深红色的袍子紧贴在身上,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骑一匹灰色的老马,马鬃上凝着霜走得很稳。
城墙上的弓箭手把弓弦拉紧了半寸。
史坦尼斯和戴佛斯站在垛口后面,手按在城垛上,他们认出了那身红袍,认出了那个走路的姿态,史坦尼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梅丽珊卓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勒住马,扶着肚子翻身下来,她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那张美丽的脸,她的腹部已然隆起很大。
“举起你们的武器。”她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下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动。
梅丽珊卓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城门正前方,面对着城墙上那些沉默的面孔。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脸,扫过攥紧武器的手,扫过那些在黑暗中,恐惧的、疲惫的、快要熄灭了的眼睛。
“你们怕了。”她说。
没有人出声。
“你们应该怕,死人来了你们挡在前面。你们怕,是因为你们知道自己会死。”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但你们怕的不是死,你们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她的手指按在颈间的红宝石上,那枚宝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炭。
“光之王看见了你们。”梅丽珊卓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你们每一个人,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铁王座,不是为了领主,不是为了土地。你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是活人,你们挡在死人和活人之间……这就是意义。”
她把两只手举过头顶,红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下面苍白的手臂。
“举起你们的武器。”她说。
还是没有人动。
“举起你们的武器!”她的声音炸开了,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湖。
第一个人动了,是一个那个年轻的身影,小汤姆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剑,剑尖指着天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从城门两侧蔓延到城墙上方,从东门到西门,剑刃、矛尖、斧刃在火光中连成一片。
梅丽珊卓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能听清她在念什么,但火把不再晃了,空气中的寒意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裂成两半。
红宝石在她颈间亮起来。
橘红色的光从宝石内部涌出来,沿着她的锁骨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指尖,她的手指在发光,像被烧透的炭。
“光之王,”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赐予我们光明的力量!”
第一柄剑烧起来了。
不是火把点燃的那种燃烧,是剑刃本身在发光,橘红色的光从钢铁内部渗出来,像铁水在流动。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从剑尖蔓延到剑格,从矛尖蔓延到枪杆,火焰没有烧到握剑的手,只是附着在武器上,像一层被镀上去的光。
城墙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抬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看着那层橘红色的光在刃面上跳动,嘴唇张开又合上。
有人笑了一声,很短,像石头哽在喉咙里,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但声音里那种东西变了。
恐惧还在,但里面多了别的东西。
梅丽珊卓放下手臂,红宝石的光暗了一些,她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念,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去吧。”她对着那些燃烧的武器说,“去告诉死人,活人还站着。”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更多,不是命令,是自发的吼声,那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吼声。
盾牌敲在城垛上,剑刃碰撞剑刃,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面被打碎的鼓。
城墙上,史坦尼斯的手从城垛上移开,他看着那个站在城门外的红袍身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弓箭手就位——!”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投石车——!”
绞盘的声响从城墙后方传来,粗麻绳绷紧的吱呀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投石车的臂杆被拉到底,石弹上裹着浸过鲸油的麻布,火把凑上去,布条烧起来,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像一颗颗被串起来的珠子。
史坦尼斯的手举过头顶,停了一瞬,“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