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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节

第208章 生与死(最后的温存)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95 字

  莱昂的卧室在临冬城塔楼二层,窗户朝北,窗框上的漆皮被北风剥落了大半。

  他此刻没有点灯,盘腿坐在床沿,手撑着下巴,看着屋内窗框上的冰霜一点点融化。

  门轻轻的被推开。

  雷妮丝走进来,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衬衣,领口很大,棕色的卷发散在肩上,被走廊的火把照得泛暖光,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黑暗中那个轮廓。

  “你不该这个时候来。”莱昂说。

  “那我该什么时候来?”雷妮丝走到他面前蹲下,仰着头,“明天之后,可能没机会了。”

  莱昂没有回答。雷妮丝拿起他的手,伸进宽松的领口里,她深吸一口气,“你不是一直想这样。”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可不能在用匕首捅我了…”

  雷妮丝笑了一声,那声音短的像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一下,她将衣服扔在椅子上,然后跨在他身上,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你那时候什么感觉?我失忆的时候。”她摸着莱昂肚子那道疤痕,“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没什么。”

  “想过什么?”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只想过,要让你活着。”

  雷妮丝靠在他肩上,把头搁在他肩窝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丝皂角的苦味。

  “我那时候…,”她说,“只记得你那双淡紫色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现在不亮了?”

  “现在也亮。”她有些急迫,“你上次那股主动的劲呢……天要亮了…”她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握,两个人的体温隔着羊毛衬衣互相交织在一起。

  窗框的寒霜化了一些,又密密麻麻冻起来了。

  军械库在临冬城东侧的马厩旁边,是一间低矮的石屋,屋顶的瓦片被北风吹掉了几块,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梁。

  炉火在墙角烧着,铁砧上搁着一柄还没完工的龙晶长枪。

  詹德利站在铁砧旁光着膀子,汗从额头往下淌,在锁骨上方汇成一道细流,顺着胸口的旧烫伤往下滑。他一下又一下的砸着,火花溅在皮围裙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艾莉亚·史塔克靠在门框上,缝衣针挂在腰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詹德利放下锤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差不多了。”

  他从铁砧旁边拿起那柄长枪,递给她,枪杆是灰白色的梣木,比她的身高长出小半截,枪尖是龙晶磨的,暗黑色的刃面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边缘被打磨得锋利。

  艾莉亚接过掂了掂,然后挽了一个枪花,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快又稳,“有些轻。”她说。

  “轻了才好。”詹德利说,“太重你甩不开。”

  艾莉亚又试了两下,她把长枪扛在肩上看着詹德利,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脖子照得发亮,汗珠沿着他下巴的轮廓往下淌,滴在铁砧上,嘶的一声蒸发了。

  “你多大了?”她问。

  “比你大。”

  “我知道,我问的是具体多大。”

  詹德利愣了一下,“二十……二十……?我不确定。”

  “当年在君临,我见过你,你在与金袍子厮杀。”

  “呵,我那时候连剑都不会握。”詹德利看了艾莉亚一眼,歪一下头,又低下来收拾。

  艾莉亚把长枪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枪柄顶端,“我可能活不过明天,你也可能活不过明天。”

  詹德利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想带着遗憾死。”艾莉亚说,她松开长枪,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到詹德利面前仰着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坦诚。

  “你愿意吗?”

  詹德利低头看着她,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张了张嘴,“艾莉亚……”

  “你只要说愿意或者不愿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炉火在墙角烧着,铁砧上的龙晶枪尖映着跳动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叠在一起。

  天亮前詹德利醒了一次,他侧过头,看见艾莉亚蜷在他旁边,黑发散在枕上,缝衣针搁在床头的矮凳上,她仿佛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她眼睛依旧闭着。

  “看你。”

  艾莉亚起身坐起来,把衬衣拉上肩头,系好带子,“你不用负责。”

  詹德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不用负责。”艾莉亚站起来,从矮凳上拿起缝衣针挂回腰间,“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负责的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詹德利坐起来,“但我……”

  “想说什么?”艾莉亚转过头看着他,“你想说‘我会照顾你’?还是‘我会娶你’?”

  詹德利的嘴张开又闭上。

  “詹德利。你是个好人。”艾莉亚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但你不是那种会困在城堡里的人,我也不是。所以……谢谢你做了这柄枪。”

  她推开门,晨光从门缝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照得很清楚,然后她走进光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詹德利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龙晶枪尖还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城墙的角落,寒风把火把压得东倒西歪。

  灰虫子蹲在城垛后面,铜色面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下面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弥桑黛坐在他旁边,两条腿伸在城墙外面晃荡,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

  “这是什么?”灰虫子问。

  弥桑黛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花瓣,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边缘卷曲着。

  “从纳斯带出来的。”她说,“我母亲在我被卖掉之前塞在我衣服里的,我一直留着,舍不得扔。”

  灰虫子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在他指尖碎成了粉末。

  “对不起。”他说。

  “没关系。”弥桑黛把布包重新系好,塞进怀里,“碎了也好,不用带着了。”

  灰虫子看着她,火光把他颧骨上那道旧伤疤照得很浅,“明天之后……”

  “明天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弥桑黛打断他,“去纳斯,太阳永远晒着的地方,海是暖的,沙滩是白的,没有冬天。”

  “你说过很多次。”

  “因为我怕你忘了。”

  灰虫子的表情动了一下,那弧度很短,短到弥桑黛不确定那是笑还是肌肉被冻僵了。

  “我永远不会忘。”他说。

  弥桑黛伸出手,手指碰到他手背,他的手指节粗大,被北风吹裂了好几道口子,她把手覆上去,用掌心暖着他的指背。

  “如果我们活下来……”她说。

  “我们会活下来。”灰虫子说。

  弥桑黛没有反驳,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铁锈和烟尘的气味。

  城墙的另一端,桑铎·克里冈蹲在城垛后面,手里攥着一只酒壶,他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索罗斯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凉的像碎冰沿着喉咙往下滑,他擦了擦嘴角,把酒壶递回去。

  “你怕吗?”索罗斯问。

  “怕什么?”

  “死。”

  桑铎沉默了一会儿,“不怕。”他说,“怕也没用。”

  索罗斯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桑铎转过头,半张被烧伤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我从小就死过很多次了,我哥摁着我的脸往火盆里塞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后来每一次活下来,都算赚的。”

  “你恨他吗?”

  “恨。”桑铎把酒壶拿回来,又灌了一口,“我早晚会杀了他。”

  索罗斯靠在城墙上,光头被风刮得发红,“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因为你命硬。”

  “不是。”索罗斯说,“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光之王一直让我活着,就是让我在这里站着。”

  桑铎没有说什么,他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喝干,把空壶丢在城垛上,“我信我自己。”他说,“我站在这,是因为我想站在这。”

  索罗斯的胡子撕开了一下,“那也行。”

  两个人并肩蹲在城垛后面,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幽蓝火光,“猎狗。”索罗斯叫了一声。

  “嗯。”

  “如果明天我死了……你替我把剑捡回来。”

  “……好。”

  神木林的风比城墙外小一些,但冷意更重,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

  席恩·葛雷乔伊站在鱼梁木下,手握着龙晶长矛,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前,他身后站着几十个铁民,斧头闪着寒光。

  布兰·史塔克坐在轮椅上,灰色的毛毯盖着双腿,面朝神木林的入口,背靠着鱼梁木的树干。

  席恩转过身,走到布兰面前单膝跪下,膝盖砸在冻土上,闷响一声。

  “布兰。”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欠史塔克家一条命。”

  布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你不欠我们。”

  “我攻打了临冬城……险些占了你们家的城堡,逼得你……”

  “席恩。”布兰打断他,“你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

  席恩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现在你知道了。”布兰说。

  席恩低下头,“明天,”他声音逐渐坚定,“我会守在这里,它们要碰你,得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知道。”

  席恩抬起头,眼中充满更沉更稳的平静,“布兰……谢谢。”

  布兰看着席恩,看了很久,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城墙下面,戴佛斯·席渥斯蹲在一堆箭囊旁边,一只手攥着箭杆,另一只手在检查箭尾的羽毛有没有脱落,他检查得很慢,每一支箭都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一看,再放回去。

  洋葱骑士的手指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和胶水,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大半夜了,膝盖早就麻了,但他没有站起来。

  一个年轻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差点踢翻了一堆箭囊,戴佛斯伸手扶住,箭囊歪了一下,几支箭滑出来掉在地上,他没骂,只是弯腰捡起来一支支插了回去。

  “大人。”年轻士兵停下来,喘着气,“您该去休息。”

  “我不累。”

  “您在这里蹲了三个时辰了。”

  戴佛斯没有抬头,“箭没数完。”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跑开了。

  戴佛斯继续数,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龙石岛的码头上,他第一次见到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时候他还在走私,还在用黑贝丝号运洋葱和咸鱼,还在想明天能不能活下来。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在临冬城的城墙下面,为那些他不认识的人、一座他不属于的城,数箭。

  “戴佛斯。”

  他转过头,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深灰色的羊毛外套上全是霜。

  “陛下。”戴佛斯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在干什么?”

  “数箭。”

  史坦尼斯低头看了看那堆箭囊,“够吗?”

  “不够。”戴佛斯说,“但能撑一阵子。”

  史坦尼斯点点头,他往城墙上走,“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细心的?”

  “从您让我当海军统帅那天起。”

  史坦尼斯的步子了一下,脸上笑的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你那时候还没这么细心。”

  “那时候只会数船。”

  两个人站在城墙的阴影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声号角。低沉,悠长,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戴佛斯把最后一支箭插回箭囊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陛下。”

  “嗯。”

  “明天过后……”

  “过后再说。”

  戴佛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朝城墙的方向走去,又停下来,“陛下。”

  “什么?”

  “您是个好国王。”

  史坦尼斯一个人站在城墙下面,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他站了很久。

  第一声号角声停了。

  临冬城从沉睡中彻底醒了过来,火把在城墙上连成一条火龙,从东门到西门,从主堡到神木林。

  马蹄声、脚步声、铁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莱昂·兰尼斯特站在主堡门口,深红色的战袍在风中摇曳,“龙膝”挂在腰间,剑鞘上凝了一层薄霜。

  雷妮丝站在他身边,“黎明”系在背上,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散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