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生与死(长夜将至)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34 字
最后是琼恩、席恩、阿莎。
乔佛里站在琼恩面前,“琼恩·雪诺。”他开口,“你父亲艾德·史塔克死在长城缺口上,一个人挡着尸鬼大军,他是为了活人死的,你不需要活成他,但你继承了他最后的誓言。”
罗柏站在席恩面前,“席恩,我们从小长大,你曾经背叛过我,但之后你遵守了你的誓言,如今父亲去了,我们不能在分开……跪下吧。”
席恩的泪水流下来,“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和你并肩作战。”
阿莎·葛雷乔伊则跪在丹妮莉丝面前,“我不会忘记你的贡献。”丹妮莉丝面对阿莎,“跪下吧。”
三把剑尖触在他们的右肩上。
“以战士之名……”
剑尖在晨光中移动,从右肩到左肩,到头顶,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被垒进墙里,最后一声“你愿意宣誓吗”落下时,琼恩三人抬起头。
“我愿意。”
乔佛里退后一步,扫过面前那些刚站起来的人,灰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了一下,“你们中的一些人,本不该成为骑士,但今天之后没有‘本该’,所以……请记住你们为什么跪下去。”他停顿了一下,“为了那些已经站不起来的人。”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托蒙德第一个喊了一声,野人式的短促嚎叫,像狼在月光下仰头。
接着是北境士兵,他们用剑敲盾牌,钢铁撞击的声响从校场这头传到那头,然后是守夜人、野人、多斯拉克人、无垢者、高庭骑兵、河间地长矛手,他们不懂北境语,不懂通用语,但他们听懂了那种声音。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晨光一寸一寸地从东方的天际线爬上来,照在那些刚被授予骑士身份的人身上。
他想起艾德·史塔克站在长城缺口上,“每一个人的命,算一条。”莱昂轻声说。
“每一场仗,都该有人站着。”
北风从长城的方向灌过来,把火把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灭。
晨光完全爬上来了,照在临冬城的城墙上,把那面冰原狼旗镀成金红色,临冬城的议事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有人站着,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蹲在壁炉边的阴影里,火把沿着石壁插了一圈,光从各个方向涌来,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疲惫的、坚硬的、恐惧的、平静的。
当传令兵冲进议事厅的时候,众人身上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散尽。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北境士兵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在发抖。
“陛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城门外面……”
罗柏的手按上了剑柄,“异鬼到了?”
“不是。”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布兰……布兰大人回来了。”
长桌旁所有人都停住了。
“你说什么?”罗柏的声音哑了。
“布兰·史塔克大人,还有梅拉·黎德,还有那个……”
他没有说完,罗柏已经冲出去了。
临冬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吊桥落下时,铁链的绞盘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城门外的雪地上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棕色头发系在后面,穿着灰绿色的斗篷,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她的脸被北风吹得通红。
梅拉·黎德。
她身后是一辆板车,轮子被冻土上的碎石卡住了,那个巨大身躯穿灰袍的阿多正在推。
板车上坐着一个少年,灰色的毛毯盖着双腿,棕色的头发比记忆中更长,乱糟糟地垂在额前。
布兰·史塔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艾德一模一样,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罗柏第一个冲到板车前面,停下来,布兰仰着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对视。
“罗柏。”布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冰面上。
罗柏的嘴唇在抖,他没说话,弯下腰把布兰从板车上一下抱起来,布兰的身体很轻,他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下巴抵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肩膀在抖。
珊莎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更尖、更苍白的脸。
布兰从罗柏肩上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珊莎。”他叫她的名字。
珊莎的眼泪流下来,她奔跑几步伸出手,摸着布兰的脸颊,他的皮肤冰凉,被北风吹得粗糙,“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艾莉亚从城门洞里走出来,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板车前面。
布兰看着她,“艾莉亚。”
艾莉亚的嘴唇动了一下,“布兰……”声音颤抖,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布兰膝盖上的灰色毛毯上,按了很久。
“你长高了。”布兰说。
艾莉亚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石头哽在喉咙里,“你也长高了,虽然你坐着。”
布兰的嘴角弯了一下。
琼恩走上前,布兰越过罗柏的肩膀看见了他,两个人隔着人对视,布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琼恩读出了那个口型,“琼恩”。
城门洞里,石心夫人站在阴影里,她看着板车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看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
“艾德……”她的嘴唇在动,声音轻得像风,“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在。”
莱昂站在城墙上方,看着城门外的这一幕,“你不下去?”雷妮丝站在他身边
“我下去干什么。”莱昂说,看着那个坐在板车上的少年,他注意到,布兰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三秒,他在看所有人,在看整座城。
“他变了。”莱昂轻声说。
雷妮丝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他不是布兰·史塔克了。”
“他是。”莱昂说,“但不仅仅是。”
詹姆站在马厩的阴影里,他从议事厅出来之后就没有动过,七年前在临冬城的塔楼上,那个看见了他和瑟曦的孩子,那个被他从窗台上推下去,摔断了双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的少年。
詹姆的假手在抖,他想起那时布兰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他从马厩的阴影里不由自主地走出来。
布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从罗柏肩上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詹姆身上。
两个人隔着暮色对视。
詹姆停住了,他在等……等布兰喊他“弑君者”,等布兰指着他说“当年是他”,等史塔克家的人拔剑。
布兰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詹姆,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比这些都更冷、更沉的东西。
“布兰。”罗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饿不饿?我让他们……”
他的目光没有从詹姆身上移开,“詹姆·兰尼斯特。”布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珊莎的手停住了,罗柏转过身,顺着布兰的目光望过去,艾莉亚的手按上了缝衣针的剑柄。
詹姆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布兰登·史塔克。”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我……”
“你当时选择了保护,保护了你的家人。”布兰说。
詹姆愣住了。
布兰的视线移向他那只假手,“况且……你已经还了。”
詹姆站在马厩的阴影与城门的暮光之间,金手垂在身侧,“明天,我会站在对的地方。”
布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向罗柏,“你们尽快部署,它就要来了。”
罗柏的表情严肃下来,“好。”
会议厅。
莱昂站在长桌尽头,身后是临冬城的地图,羊皮纸被多次展开又卷起的折痕磨出了毛边。“诸位。”他开口,“明天天亮前,异鬼大军会抵达临冬城。”
“夜王骑着冰龙,从长城缺口进来之后就没有停过。”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临冬城的位置,“他们有几十万,也许更多。”
“骑兵先冲。”罗柏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多斯拉克人、高庭的骑兵、谷地的骑兵可以放在第一波……”
“不。”莱昂打断他,“骑兵不能先冲。”
罗柏的眉头皱起来。
“尸鬼不怕死也不会溃散,骑兵冲进尸鬼潮水里,马会被拽倒,人被拖下来,然后它们踩着骑兵的尸体继续往前涌。”莱昂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骑兵放在两翼,等尸鬼的阵线被步兵钉住之后,从侧面切进去,打它们的侧翼。”
他抬起头,“乔拉、布蕾妮、加兰指挥左翼骑兵,詹姆、洛拉斯、邓肯指挥右翼。”
几人点头示意。
“那谁来钉正面?”琼恩问。
“无垢者、刻言者。”莱昂说。
灰虫子站在墙角的阴影里,铜色面盔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往前迈了半步。
亚瑟与奥斯威尔坐在长桌前,抬起手敲了一下铠甲。
“他们不会退。”莱昂说,“他们的盾墙能扛住尸鬼的第一波冲击,盾墙后面放长矛手,第二排,第三排,把尸鬼挡在护城河外。”
“他们能挡多久?”史坦尼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挡到龙把它们的阵型烧穿。”莱昂转向丹妮莉丝和琼恩,“我们从空中俯冲,龙焰从尸鬼阵线的后方往前烧,把它们的后队和前队切开,夜王会骑冰龙升空拦截,所以我们要等,等夜王露面。”
罗柏声音响起,“等的这段时间,要守住护城河……”他看了一眼其他的骑士们。
“夜王会来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最末端。
布兰·史塔克坐在轮椅上,灰色的毛毯盖着双腿,他的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他等了几千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要当诱饵?”琼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
“你不能……”
“琼恩。”布兰打断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琼恩,“他来找我的时候,注意力全在我身上,那时候才能杀他。”
长桌旁安静了,火把在墙壁上噼啪响了一声。
“布兰会去神木林。”罗柏的声音很平,“席恩、阿莎你们带着铁民守住神木林。”
席恩·葛雷乔伊从墙角直起身。他穿着铁民的灰皮甲,棕黑色的头发剪短了,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他看了布兰一眼,然后点头。
“城墙由北境人和金心长弓手守。”罗柏看向蔻佳,又转向大琼恩·安柏,“你带人守主城门。”
大琼恩的拳头在桌沿上砸了一下,“行。”
“黛西。”罗柏转向她,“你带人守西门。”
黛西站起来,锁子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东门交给守夜人。”琼恩说,“波文的人虽然散了,但还有几百个能打的。”
托蒙德从墙角站起来,“我们呢?”
“你们一起守主城门。”莱昂看着他,“我会让‘红老人’灰塔它们站在你们身后。”
托蒙德的嘴角咧了一下,“行。”
“城墙上的弓箭手由戴佛斯和库忽鲁指挥。”莱昂转向他们。
戴佛斯·席渥斯和库忽鲁·莫从长桌末端站起来,“弓和箭够吗?”
“库房里有龙晶箭头。”莱昂说,“目前够射十轮。”
“十轮不够。”
“那就射完之后用剑。”
戴佛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莱昂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一道弧线,“最后一道防线,神木林前面的空地,如果城墙破了,所有人都撤到那里,在布兰周围形成最后的防线,龙会守在神木林上空……”
“如果夜王骑冰龙冲过来了呢?”提利昂的声音从壁炉边传来。
莱昂看着他,“那就看谁先死。”
提利昂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晃荡,异色的双瞳在火光中像两块烧红的炭。
罗柏站起来,“就按这个部署,今夜好好休息,明晚天亮之前,所有人都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众人陆续起身,椅子刮过石板的声音、皮靴踩过地面的声音、盔甲碰撞的金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没有旋律的战歌。
布蕾妮走到门口时,一只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很轻。
“布蕾妮。”
她转过头,托蒙德站在她身后,红胡子在火光中乱糟糟的,他比她矮半个头,仰着头看她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正在打量的熊。
“你在骑兵那里。”托蒙德说,“我会站在你身后。”
“不需要。你守好主城门。”
“如果它们攻进来……”
“我会守住。”
托蒙德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松开手,“嘿嘿嘿,行。”他转身走开,红胡子在火光中晃了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布蕾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詹姆从她身后走过来,金手在火光中闪了一下,“野人喜欢上你了。”
布蕾妮没有转头,“他只是在确认防线。”
“对。确认防线。”詹姆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走了。
北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在那里,在黑暗的冰雪中,一步一步地往南走。
“明晚。”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