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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节

第202章 传讯七国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892 字

  恐怖堡的战斗在午后彻底结束,波顿家粉色旗帜被扯下来,扔进了护城河的冰水里。

  投降的士兵跪在城墙根下,双手举过头顶,有人在发抖,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哭声求饶声不绝。

  刻言者军在城下列阵,盾牌上还沾着血,三千人站在那里,沉默如钉在冻土上的银白色墙壁,他们只刻字,不轻易开口。

  北门的校场空地上,拉姆斯·波顿被按在泥地里。

  他的左臂断了,从肘关节以下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白骨从皮肉里刺出来,还挂着碎布和冻成冰碴的血。

  他的脸上全是泥,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琼恩站在他面前,“长爪”插在身侧的泥地里,“你杀了你父亲。”琼恩说。

  拉姆斯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在他肿起来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我帮你们杀了他……我们都是私生子,你该理解我。”

  “不要把我与你混在一起。”琼恩的声音很平,“你就是个畜生……”琼恩的手按上了剑柄。

  “琼恩。”罗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一柄长矛,中的断箭已经被亚瑟拔出来了,用绷带胡乱缠着,“先别杀他。”

  “不杀有什么用?”琼恩没有回头。

  “审审他。”罗柏走到他身边,看着泥地里那个扭曲的身影,“他是波顿家最后一个男人,拉姆斯活着,恐怖堡的封臣就还在观望,不然他们会跑会躲,会在北境的每一个角落里,找起来麻烦。”

  “审完了呢?”

  罗柏沉默了片刻,“审完了再说。”

  就在这时,北门的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从城门洞里传出来,一匹灰色的马从城门洞里走出来,骑手裹着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所有人都能认出来,这是匹临冬城的马,马鞍上绣着冰原狼的纹章。

  骑手掀开兜帽。

  珊莎·史塔克。

  她的脸比几个月前更瘦了,下巴的线条更硬,赤褐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灰色的斗篷下摆沾满了泥,靴子上全是长途跋涉的灰尘。

  琼恩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为他来的。”珊莎翻身下马,动作比她离开临冬城时利落得多,她走到泥地边,低头看着拉姆斯。

  拉姆斯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眯了一下,“珊莎…您好啊…”然后那丝笑又浮上来了,“史塔克家的……小母狼。”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来干什么?想念那晚趴在桌子上的时光了?”

  珊莎没有说话,她蹲下来,和拉姆斯平视,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血和泥糊住的脸。

  “你要将我关起来吗?”拉姆斯的声音很轻,“你不会杀我,我在临冬城放过你,你忘了吗?”

  珊莎还只是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可能了……”拉姆斯嘴角扯了一下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晨风中刺耳得像碎玻璃刮过石板,“我当时想娶你…”

  “你会消失的比这些还彻底…”珊莎抬手指着烧成灰烬的马厩,你的家族、姓氏,你的一切。”她转向琼恩和罗柏,“把他交给我。”

  罗柏的眉头皱了一下,“珊莎……”

  “陛下!”珊莎打断他,“我是临冬城的城主。”这句话悬在空气中,每个人都听见了。

  罗柏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琼恩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你想怎么处置他?”

  珊莎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城门方向走了几步,“他说过,恐怖堡的城墙上比临冬城的寒风凛冽,而且他还有一个狗舍。”

  拉姆斯的笑容凝固了。

  “他说过。”珊莎的声音很轻,“他的猎狗饿了三天,放出来的时候,闻见血味会发疯。”

  她转过身,看着罗柏,“他不配被审判,他不配被处决!他不配被任何人记住!我会一刀一刀割开他的血肉,等到寒风将他的肉冻住……在割开……”

  罗柏看着她,那个在临冬城的议事厅里坐在他旁边、两只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前的妹妹,那个在君临被软禁咬着嘴唇不哭的妹妹,那个从首相塔跳下摔断脚的妹妹。

  “然后,我会让他死在他自己的狗嘴里。”珊莎冰冷的目光盯着拉姆斯。

  “好。”罗柏说。

  拉姆斯被两个北境士兵拖进恐怖堡的城门洞,拖过碎石和泥浆,拖进那片黑暗里。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最后看了珊莎一眼。

  恐怖堡的议事厅没有点灯,暮色从石窗漏进来,把长桌旁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从卢斯·波顿书房里搜出来的地图。

  “莱昂他们带着尸鬼出发了。”琼恩没有转头,“异鬼送到君临后,消息会传到学城,传到每一个不信的人面前。”

  “所以你要去。”罗柏抬起头。

  “我带着北境的旗帜,山姆带着守夜人的信。”琼恩的声音很平,“瑟曦可以拒绝莱昂·兰尼斯特,但她不能拒绝北境之王。”

  说完琼恩便急忙转身离去。

  在马厩旁,一只手将他拉进草垛后面,琼恩的手刚握住剑柄,却被温暖包裹。

  他转过头,“你在城外上说的那些话……”琼恩的声音忽然哑了,他咽了一口,才把下半句推出来,“是真的吗?”

  耶哥蕊特看着他笑着,灰绿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块烧红的炭,“我骗过你很多次。”

  “我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近到琼恩能闻见她斗篷上的烟火气和马厩干草的味道。她把他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皮甲和羊毛衬衣。

  “这一次,没骗你。”

  琼恩的手在她小腹上停住了,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感觉到呼吸、心跳,也许没什么感觉,只是他太想感觉到了。

  但他的手指在抖,“你……都这么大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前日的战斗……”

  “没事。”

  “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耶哥蕊特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她嗓子里,“告诉你,让你留在村子里陪我?告诉守夜人的总司令,他的野人女人肚子里有了他的种?然后呢?你会怎么做?”

  琼恩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会留在黑城堡。”耶哥蕊特替他说了,“你会写信告诉我‘你好好照顾自己’,你会让人送粮食和布匹来,但你不会离开长城,因为你是琼恩·雪诺,你总是选择正确的事,而不是你想做的事。”

  她把手从他手背上拿开,退后了半步。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轻了,“我原本也不打算告诉你,但我在城墙上看见你被围住,我以为你要死了。那时候我想如果你死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琼恩的嘴唇动了一下,“耶哥蕊特……”

  “你不用说什么。”她打断他,“你不用承诺任何事,我不想听你说你会留下来,也不想听你说你会回来,野人不说那些话。”

  琼恩看着她,看着她站在暮色和火光的交界处,他没有承诺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耶哥蕊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按在他后背上,手指攥紧了他的黑斗篷,“你会活着回来的吧。”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会。”琼恩说,“我欠你一条命。”他的下巴抵在她头发上,“还欠我孩子一个名字。”

  耶哥蕊特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我给孩子起了名字。”

  “叫什么?”

  “不告诉你。”她从琼恩怀里退出来,擦了擦嘴角,“等你回来再说。”她转身走回火光里,“琼恩。”

  “嗯?”

  “你要是回不来,我就给他起名叫‘雪诺’。”她没回头,“让你欠他一辈子。”火把的光在她身后晃了一下,把她红色的头发照得像一团正在熄灭的火。

  一天后,琼恩和山姆带着三十个北境骑兵从恐怖堡出发,沿着国王大道南下,每人三匹马轮流换乘,不扎营不停歇。

  耶哥蕊特没有送他。

  她站在恐怖堡北门的城墙上,看着那队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她没有挥手,因为野人女人不送行。

  只有霍莉蹲在她旁边,巨斧扛在肩上,“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

  “他想去哪就去哪。”耶哥蕊特的声音很平,“我有我的事。”

  “你有什么事?”

  耶哥蕊特没有回答,她把手按在肚子上,隔着兽皮皮甲,“替他守着。”

  君临。红堡。

  铁王座厅的烛火烧了大半,乔佛里·拜拉席恩坐在铁王座上,他的下巴长出一些胡茬,但刮的很干净,嘴角已经没有了那种刻意练过的笑。

  他面前站着御前大臣、各大家族驻君临的代表、教会的人、铁金库的代表,还有十几个从河间地和谷地赶来的领主。

  瑟曦站在铁王座台阶下方一步的位置,“诸位。”她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我得到情报,莱昂·兰尼斯特正带着一具‘尸体’从北境赶来君临。”

  长桌旁响起一阵低语。

  “他说那具尸体是尸鬼。”瑟曦的声音依然很平,“他说长城外面有死人军团在往南走,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所有人都得死。”

  她停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

  “我不信。”瑟曦转过身,面对着长桌两侧的大臣和领主们,“莱昂·兰尼斯特是我的弟弟,他在盛夏群岛建了一座城,在多恩边疆地驻了军,在北境帮史塔克家打了几场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跟铁王座没关系。”

  她走回铁王座旁边,“他手里有两条巨龙,他在北境做的事,是为了让北境人欠他的人情,是为了让史塔克家的兵将来替他打仗,是为了让他打君临的时候,有人站在他那边。”

  “陛下。”派席尔大学士的声音从长桌末端传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瑟曦打断他,她转过身面对着乔佛里,“陛下。我建议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准进城。”

  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看着他的母亲仰着头,在等他点头。

  “封锁城门?”他开口了,声音比瑟曦预想的平,“母亲,您想让我的舅舅带着一只尸鬼,在钢铁门外面等多久?”

  瑟曦的眉头皱了一下,“陛下——!”

  “他手里有巨龙。”乔佛里的声音依然很平,“那如果他骑着龙飞过城墙呢?您打算怎么办?让金袍子用弩箭射龙?还是让御林铁卫跟龙肉搏?”

  长桌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瑟曦盯着乔佛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被儿子当众顶撞的愤怒,也许是看见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劳勃。

  “您说得对。”瑟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您打算怎么办?”

  乔佛里没理她,他的目光越过瑟曦的肩膀,落在两旁长桌最末端那个人身上。

  维拉斯·提利尔。

  高庭的继承人坐在那,穿着深蓝色的丝质长袍,领口绣着金色的玫瑰藤蔓,棕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温和。

  “维拉斯大人。”乔佛里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您不在高庭,来君临做什么?”

  维拉斯从座位旁走出来,他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右腿微微跛着,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我来给七国送一件礼物,陛下。”维拉斯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纸上画着一具尸体,灰白色的皮肤,冰蓝色的眼睛,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这是在龙石岛从莱昂·兰尼斯特的船上亲眼所见。”维拉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莱昂·兰尼斯特确实抓到了一只活的尸鬼。”

  瑟曦的手指在铁王座扶手上攥紧了。

  “他带着那只异鬼走了一路。”维拉斯继续说,“从长城到君临,经过临冬城,经过孪河城,经过每一个领主的地盘,每经过一个城堡,他都会停下来,把那只异鬼从笼子里拖出来,让领主们亲眼看看。”

  他放下羊皮纸,“北境信了,河间地信了,谷地信了,多恩更信了,高庭……也信了。”

  大厅里的低语变成了喧哗。

  “维拉斯大人。”乔佛里的声音从铁王座上落下来,“您说的‘高庭也信了’……是谁替高庭做决定?梅斯·提利尔公爵?还是您?”

  维拉斯抬起头,看着铁王座上那个金发的年轻国王,嘴角的微笑深了一分,“陛下,我父亲梅斯·提利尔公爵,现在是财政大臣。

  至于我……在出发前已经召集高庭的封臣开了会。”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我的封臣和高庭的最后结论……”

  他停了一下,“高庭的骑兵,会往北走。”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乔佛里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莱昂·兰尼斯特现在在哪?”他问。

  “船队就快到烂泥门。”维拉斯说,“他带着那只异鬼,还有参与捕捉的骑士们。”

  乔佛里走下铁王座的台阶,一步一步,从最高处走到大厅中央,走到维拉斯·提利尔面前。

  我相信高庭的决策。”乔佛里的声音提高,他转向御林铁卫,“传令。城门打开,让莱昂·兰尼斯特和他的尸鬼鬼进城。如果需要,给那只异鬼单独一间屋子。”

  瑟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

  “太后。”乔佛里没有回头,“您在下令封锁城门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瑟曦停住了。

  “如果莱昂舅舅说的都是真的。”乔佛里的声音忽然轻了,“如果长城外面真的有死人军团在往南走,您封锁城门,是想让君临最后一个面临死亡大军吗?”

  瑟曦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乔佛里朝门口走去,“维拉斯大人。”

  “陛下。”

  “告诉我的舅舅,城门开了,让他带着他的异鬼进城。”他推开门,晨光从门缝涌进来,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让他在龙穴见我。”

  他走了出去。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瑟曦站在铁王座旁边,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维拉斯·提利尔把那卷羊皮纸收进袖子里,他经过瑟曦时,他停了一下,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太后陛下,国王长大了。”他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