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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节

第201章 晨光中的火吻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16 字

  箭矢遮天蔽日。

  离弦的嗡鸣还没散去,卢斯·波顿已经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一种被愚蠢刺中的、冰冷的厌恶。

  “谁让你放箭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只有六百人,射死了瑞肯,我们手里还有什么?”

  拉姆斯没看父亲,他盯着箭雨遮蔽的天空,盯着那些朝琼恩·雪诺飞去的黑色线条,嘴角慢慢弯起来。

  “父亲。”他声音很轻,“我们会赢。”

  卢斯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有一个计划……”拉姆斯边说边朝卢斯的方向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说一个不能让第三者听见的秘密。

  卢斯微微侧身,把头偏向拉姆斯的方向。

  拉姆斯的右手从腰间抽出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他,匕首从袖口滑出,刃口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没一丝犹豫,手腕翻转,刀尖从下往上捅进卢斯的侧腹,穿过皮甲接缝,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

  “唔!”卢斯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那截刀刃,又抬起头,看着拉姆斯的脸,眼睛里的厌恶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困惑。

  像一个教了一辈子下棋的人,被自己的学生用最蠢的一步将死了。

  “你……”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拉姆斯没有松手,他把匕首又往里推了一寸,然后拧了一下,“您的时代结束了,父亲。”他的嘴唇贴着卢斯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北境是波顿家的。我,拉姆斯·波顿的。”

  卢斯的身体弯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下去,侧脸砸在冻土上,溅起的泥点糊了他的眼睛,他的手还在动,手指在泥土里抓了一下又一下。

  拉姆斯低头看着他,然后把匕首从他侧腹拔出来,在靴底蹭了蹭,“传令。”他翻身上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洋洋,“拼死顶上去。”

  他朝北面那片还在厮杀的战场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催马朝前走去。

  琼恩跪在地上,把瑞肯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他听得见箭矢破空的尖啸,听得见箭杆从头顶飞过像蛇信子一样的声响。

  但他没听见箭扎进肉里的声音。

  马蹄声从左侧炸开。

  黛西·莫尔蒙骑马冲过来,身体从马背上探出去,右臂抡圆了,盾牌边缘砸在琼恩头顶正上方。

  两支箭钉在盾面上,咚咚两声,箭尾嗡嗡颤,她左手抓住琼恩的后领往上提。

  “站起来!你跪着等死吗!”

  罗柏从右侧冲过来,灰风跑在战马前面,冰原狼的红眼睛盯着波顿阵线的方向。

  罗柏翻身下马,一把将瑞肯从琼恩怀里抢过来,塞给身后冲上来的大琼恩·安柏。

  “带他走!往后面送!”

  大琼恩没有废话,把瑞肯夹在腋下,拨转马头往后跑,那个六岁的孩子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没有挣扎,没有哭喊。

  第一排波顿长矛手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内。

  罗柏翻身上马,拔出剑,“北境——!”他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身后一千个喊声响起,“永不遗忘!”

  一千北境士兵的盾牌手冲到最前面,长矛手蹲在盾牌后面,弓箭手在最后面拉弓放箭,阵型是楔形的,尖朝外。

  波顿的长矛手撞上来了。

  六百多人,穿着粉色皮甲,灰色锁子甲,第一排撞在盾墙上。

  矛尖捅进盾牌之间的缝隙,有人惨叫,有人跪下去,有人用肩膀顶着前面人的后背,血从盾牌下面渗出来,在冻土上滑腻腻的一层。

  罗柏站在盾墙后面,他的剑举过头顶,剑尖指着波顿阵线的方向,“顶住——!”他吼道,“把他们压回去!”

  盾墙往前推了一步。

  波顿的长矛手被挤得往后退,前面的人被盾牌顶着胸口,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阵型逐渐乱了,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喊“后面的别挤”,有人在骂脏话。

  黛西从盾墙左侧冲出去,她的马已经被射死了,她冲到波顿长矛手的侧面,剑刃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弧线,三个矛杆同时被削断。

  她继续往前冲,剑刃捅进第一个矛手的胸口,拔出来,捅进第二个的肚子。

  琼恩跟在她身后,“长爪”在他手里划出银白色的弧线,他砍翻了第三个矛手,第四个从侧面扑过来,他捡起盾牌砸在那人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那人仰面倒下去。

  白灵从他身侧蹿出去,咬住第五个矛手的小腿,那人惨叫着跪倒,被琼恩一剑捅穿喉咙。

  波顿的阵线开始松动了,他们被挤在中间,有人开始往后撤,撤了两步被后面的人推回来,有人扔了长矛转身就跑,被督战的人一刀砍倒。

  北境的盾墙又往前推了一步。

  “吹号。”拉姆斯的声音从阵线后方传来,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号角声低沉,悠长,像一头老牛在叫。

  树林深处的尘土扬起来了。

  是从北境阵线后面扬起来的,战场东面的丘陵背面四百骑兵,排成锥子型阵型,从北境的侧翼切进来。

  马匹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马蹄踏碎了冻土上的冰碴,声音从闷响变成雷鸣。

  罗柏看见那片尘土的时候,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侧翼——!”他吼道,“盾牌转向——!”

  来不及了。

  骑兵撞上了北境阵线的最薄弱处,那里是楔形阵的侧后方,盾牌还没转过来,长矛手还蹲在地上。

  骑兵的战马撞进人堆里,马胸撞在盾牌上,盾牌后面的士兵被撞飞出去,长枪从马背上刺下来,刺穿皮甲,刺穿锁子甲,刺穿没来得及举起来的盾牌。

  北境阵线从侧翼裂开,被撞碎,第一排骑兵冲过去之后,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冲,第三排从裂口灌进去,把缺口撕得更大。

  罗柏被冲散了,他不知道灰风在哪,不知道琼恩在哪,只知道自己被挤在溃兵中间往后退。

  “稳住——!”他在溃兵堆里吼道,“不要跑——!”

  琼恩被冲到了战场西侧,白灵跟在他脚边,冰原狼的灰色毛皮上全是血,它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它的左后腿有一道被刀划出来的伤口。

  “山姆!”琼恩吼道,“罗柏——!”

  波顿的骑兵从裂口灌进来之后没有停下来,他们继续往前冲,绕过北境溃兵的后方,又迂回回来。

  南门。

  阿莎·葛雷乔伊蹲在护城河边的碎石堆后面,冰水没过了她的靴子,冻得她脚趾失去了知觉。

  席恩蹲在她左边,剑攥在手里,三百铁民蹲在他们身后,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斧头和短刀。

  南门城墙上,守军的影子在垛口后面晃动,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头探出来,往北面看一眼,然后缩回去。

  “他们在看北门。”席恩压低声音。

  “当然。”阿莎把双刀从腰间抽出来,插在身侧的碎石里,“北门已经打起来了。”她把双刀从碎石里拔出来,“走。”

  三百铁民从碎石堆后面站起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贴着护城河边缘往前走,从南门守军的视野盲区摸过去。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看见他们。

  第一队铁民冲到城门下面,用盾牌护住头顶,蹲在城门两侧,后面的扛着从海疆城带来的攻城锤冲上来,那是一根从船上拆下来的桅杆,前端包着铁皮,八个人抬着。

  “冲!”阿莎说。

  攻城锤撞在城门上,闷响,门板抖了一下,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往下落。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是箭矢从垛口后面飞下来,钉在铁民中间,有人倒下去,有人用盾牌护住头顶,有人蹲在尸体后面,把盾牌举过头顶。

  “再撞。”阿莎说。

  第二下门板从中间撕开一道缝,铁闩在门板后面弯了。

  城墙上涌下来更多守军,穿着粉色皮甲,举着长矛,从暗门里冲出来,席恩从侧面举着长矛迎上去,第一个波顿士兵的剑还没刺出来,矛尖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

  第二个从左边扑过来,席恩侧身躲过,反手拔出短剑削掉了他的半张脸。

  铁民们从攻城锤后面涌上来,短斧砸在盾牌上,长剑捅进锁子甲的缝隙里。

  阿莎冲到城门洞里,双手撑在城门上,“再撞——!”她吼道。

  门板铁闩从中间断裂,断茬锋利如刀,铁民们涌进城门洞,涌进恐怖堡的内城。

  但他们没想到内城还有这么多波顿的人。

  南门内侧的空地上,一百多个波顿士兵已经列好了阵,盾牌挨着盾牌,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弓箭手站在城墙周围,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放箭。”

  箭雨从盾墙后面飞出来,钉在铁民中间,铁民一下子倒下去七八个,第二排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阿莎被挤在城门洞里,前面是波顿的盾墙,后面是还在往里涌的铁民,她中了一箭,箭头扎在后肩皮甲接缝处,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她用右手把箭杆掰断,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北门。

  耶哥蕊特她们蹲在排水口边缘,密瑞蕾的眼睛闭着,耳朵在动,“城墙上的人在往南门跑。”她的声音很轻,“北门塔楼里只剩几个人了。”

  耶哥蕊特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尖插进铁栅栏和石壁之间的缝隙里,霍莉把巨斧从肩上拿下来,斧刃嵌进栅栏的缝隙里。

  两个人一起用力,铁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铰链崩断,栅栏砸进水里,溅起的冰水糊了耶哥蕊特一脸。

  她从水渠里翻上去。

  松鼠的箭从黑暗中飞出来,钉在左边守卫的脖子上,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身体往前栽倒,脸砸在石板上,右边那人从地上跳起来,手去摸腰间的剑柄,霍莉的巨斧已经劈在他脖子上了。

  耶哥蕊特蹲在塔楼的阴影里,看着南门方向,火光和喊杀声,铁民在攻城。

  “走。”她站起来,朝内城跑去。

  此时,罗柏跪在泥地里,剑杵在地上撑着身体,他身边只剩不到四百人,被压缩在北门外的一小块空地上,前面是波顿的长矛手,后面是护城河的冰水。

  突然几束光线,映在他和身旁士兵身上,他急忙抬起头,东面的丘陵上出现了银白色的光。

  这是钢甲的反光。

  三千面盾牌在东面的缓坡上铺开,双狮纹章在晨光中像一片翻涌的银白色海浪,金色长矛枪尖指天,队伍从丘陵顶端一直铺到海岸线,把波顿的退路切断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银白色的长发,一身银白色的铠甲。

  罗柏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妈的……怎么才来。”

  恐怖堡城墙上。

  耶哥蕊特蹲在垛口后面,她们从排水口爬进来,摸过了北门塔楼,摸过了马厩,摸过了厨房。

  地牢里没有瑞肯,铁栏后面是空的,干草堆上还有孩子的脚印,但人已经不在了。

  “人不在了。”霍莉压低声音,“我们白来了。”

  耶哥蕊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北门外的战场上。

  她看见了琼恩。

  看见了他的剑,“长爪”的瓦雷利亚钢剑刃在晨光中闪着光,在一片灰暗的人群中像一根不会熄灭的火把,他一个人被波顿的骑兵围住了。

  “琼恩。”耶哥蕊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从腰间拔出短刀,转身朝塔楼下走去。

  “耶哥蕊特!”霍莉压低声音吼她,“你干什么——!”

  “你们去烧城。”耶哥蕊特没有回头。

  矛妇们把干草从房梁上扯下来,堆在马厩中央,堆成一个半人高的草垛,霍莉从灶台里抽了一根还在冒烟的柴火,塞进草垛里。

  火苗从干草的缝隙里窜出来,舔着房梁,舔着柱子,舔着堆在角落里的马鞍和缰绳,浓烟从马厩门口涌出去,顺着城墙根往南门方向蔓延。

  城墙上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喊“北门”,有人在喊“救火”,南门守军看见北门内侧冒起的浓烟,有人从塔楼上跑下来,有人提着水桶往马厩方向跑。

  耶哥蕊特从浓烟里冲出来,霍莉、罗宛、松鼠、芙雷亚跟在后面,五人从浓烟中穿过北门,从吊桥上跑过去,冲进北门外的战场。

  琼恩靠在一面碎裂的盾牌后面,“长爪”插在身前的泥地里,剑刃上全是血,

  他被一整队波顿骑兵围住,七八匹马在他周围打转,马蹄踩起的泥浆溅在他脸上,他只是深吸几口气,攥紧了“长爪”的剑柄。

  骑兵冲过来了。

  琼恩从盾牌后面站起来,“长爪”从泥地里拔出来,剑刃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弧线,第一匹马的马腿被削断,马惨嘶着往前栽,骑手从马背上甩出去砸在地上。

  第二匹从他左侧冲过来,他用盾牌硬接了马胸的撞击,盾牌碎了,他被撞得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

  第三匹冲过来,马背上的骑手举着长枪,枪尖指着他的胸口,琼恩来不及站起来,他只能把“长爪”横在身前。

  一根箭飞了过来。

  “嗖!”钉在骑手的脖子上,长枪从他手里滑脱,枪尖擦着琼恩的肩膀扎进泥地里。

  琼恩抬起头,看见五个人影从吊桥上跑过来,红色头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在浓烟和晨光中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耶哥蕊特冲到他面前,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不知道是杀了几个人才从城里冲出来的,她盯着琼恩的脸,嘴角仰着看了好几秒,“你想我了吗!”

  她从地上捡起一面碎裂的盾牌,塞进琼恩手里,“快起来。”她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刀,转身面对那些正在重新聚拢的波顿骑兵。

  东面传来号角声。

  东面银白色的钢甲阵列正在往下压,三千面盾牌从缓坡上推下来,像一面移动的墙,双狮纹章在晨光中翻涌,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刻言者军开始奔跑。

  三千人的脚步声在冻土上回荡,他们从东面压过来,撞上了波顿阵线的侧翼。

  奥斯威尔冲在最前面,他的剑从断矛的缝隙里杀进去,剑刃从左边划到右边,从右边划到左边。

  这是碾压,波顿的阵线从侧翼开始崩塌,士兵开始溃逃。

  耶哥蕊特从地上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间,她看着琼恩,琼恩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她抓起琼恩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一番温淳分开后,没等琼恩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托蒙德给你那东西看了吗?”她问。

  “你的头发……什么意思?”琼恩问。

  耶哥蕊特笑了一下,转身就走,钻进了浓烟中。

  琼恩站在原地,他刚反应过来想要追过去,忽然浓烟里传出了耶哥蕊特的声音……

  “琼恩……你血脉在延续……它在我身体里跳动,像你的心跳一样有力。”

  琼恩呆滞在原地,他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震惊、愧疚、恐惧,还有一丝爱意交织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