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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节

第195章 黎明先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70 字

  龙石岛到长城的直线距离,以巨龙的速度不远。

  莱昂在第四天的黄昏就看见了那道冰墙,七百尺高的灰蓝色冰壁横亘在天际线上,贝勒里恩在他身下,黑色的鳞片被晚霞镀成暗红色。

  米拉西斯跟在右侧稍后的位置,雷妮丝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飘起,卓耿在左侧,比它们都高,丹妮莉丝攥着缰绳,银金色的头发散在肩后。

  三条龙。

  提利昂没有来。

  他在龙石岛留下来了,理由是“我得替女王看着这座岛,万一瑟曦派人来偷袭,总得有个会说话的人跟她谈”。

  莱昂没有拆穿他,他知道提利昂只是不想再看见长城,或者说北境。

  长城在暮色中越变越大。

  冰墙的底部积着厚厚的雪,雪面上有一道被踩实的路,从黑城堡的城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路的尽头站着的人很多,黑压压一片,分不清是守夜人还是北境士兵。

  “他们看见我们了。”雷妮丝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

  莱昂夹了一下贝勒里恩的侧腹,黑龙收拢翅膀开始俯冲。

  黑城堡的校场上挤满了人。

  北境士兵蹲在粮袋上啃干饼,守夜人靠在城墙根下磨剑,蹲在马厩边用木棍剔牙,所有人都抬着头,张着嘴,手里的东西掉了也没人捡。

  三条巨龙从南面飞过来的。

  “七神在上……”一个年轻的北境士兵跪了下去,干饼从手里滚落,掉在雪地里。

  “起来。”罗德利克·凯索爵士踹了他一脚,“丢不丢人。”但老骑士自己攥紧了剑柄。

  卓耿第一个落地,翼尖扫过冰墙边缘的木栅栏,几根木桩被连根拔起,砸在旁边停着的粮车上,雷哥和韦赛利昂跟在它后面,一左一右,蹲在两侧的塔楼上,石砖在它们的爪子下碎裂,碎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贝勒里恩和米拉西斯最后落的。

  它们比卓耿大两圈,比雷哥大好几倍,落地的时候整个冰墙都在震,积雪从城墙垛口上簌簌往下落,砸在蹲在墙根下的人头上。

  莱昂从龙背上滑下来,靴子踩在雪地里,他扫了一眼校场。

  罗柏·史塔克站在主堡台阶上,琼恩·雪诺站在罗柏身后两步,艾德·史塔克站在台阶最高处,他看着莱昂,灰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怀念,他费力的向前了几步。

  莱昂的嘴角动了动,迎了上去,“艾德大人,您的腿好像比在君临黑牢里时,粗了一些。”

  艾德矮下腰用力的拥抱了一下莱昂,嘴上颤着,“你小子不见老……”他觉得莱昂跟他是老一辈人,老人已经快死没了。

  丹妮莉丝从卓耿背上滑下来,她抬起下巴,目光越过罗柏和琼恩,落在主堡那面冰原狼旗上。

  “北境之王。”她开口。

  “……弥林女王陛下。”罗柏的声音很平,两个人隔着二十步对视。

  丹妮莉丝不经意皱了一下眉,视线移向旁边,“你就是琼恩·雪诺。”她说。

  “女王陛下。”琼恩微微低头示意,没有叫她姑姑,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你长得像我哥哥。”

  琼恩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莱安娜。”他说,“我长得像我母亲。”

  议事厅在城堡最深处,石壁厚得连风声都听不见,长桌是用旧木板拼的,桌面被烛火烧出几圈焦痕。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在长桌最末端,靠墙的位置,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丹妮莉丝,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温度。

  “坦格利安。”史坦尼斯叫了她的姓,像在叫一个逃犯,“您占领龙石岛走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

  “那是我家族的岛。”丹妮莉丝说,“我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长桌旁安静了,各势力的人渐渐收起交谈的声音,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史坦尼斯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您趁我北上为生人而战时,占了我的城堡,夺了我的领地,抢了我的港口。”他看着丹妮莉丝,“我是否应该说‘欢迎疯王的女儿’?”

  丹妮莉丝的眼神冰冷,眉头动了一下。

  “我是拜拉席恩的继承人。”史坦尼斯的语气强硬,他站起来,椅子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在龙石岛十几年,从我哥哥劳勃把这个岛给我的那天起,十几年。”他往前走了一步,“您逃亡的时候,这个王国是拜拉席恩的,包括现在。”

  “您想说什么?”丹妮莉丝打断他。

  史坦尼斯停住了。

  “坦格利安统治这片大陆几百年。”丹妮莉丝站起来,和他隔着一张长桌对视,“你们是篡夺者!现在我回来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史坦尼斯面前,“龙石岛是坦格利安的。”她说,“征服者伊耿从那里出发,统一了七国,您只守了十几年,但那是替您的女王守的。”

  “我替您守的?”史坦尼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丹妮莉丝说,“替我守的。”她伸出手,“谢谢。”

  史坦尼斯头上的青筋凸起,他盯着丹妮莉丝的眼睛很久,手渐渐扶住剑柄。

  长桌旁众人开始不安地挪动椅子。

  “两位可以停止了……我们聚在这是为了北面的异鬼,不是在地图上划线圈地。”一个明亮的声音响起。

  莱昂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他将“龙膝”解下放在桌上,“都消消气,有什么恩怨,等活下来再说。”

  “莱昂大人。”丹妮莉丝打断他,“我可以握手言和,但他不握,我们就没法往下谈。”

  “你要谈什么?”史坦尼斯盯着她,

  “打赢异鬼之后。”丹妮莉丝说,“您可以是龙石岛的合法领主。”

  史坦尼斯的嘴角抽了一下,“领主!?”他胸口起伏,“我是正统的国王……”

  丹妮莉丝强硬的打断他,“要么您是龙石岛的合法领主。要么…迎接我的龙焰。”

  长桌旁又安静了。

  史坦尼斯看着她,他想起自己烧了七神的圣像,想起梅丽珊卓跪在他面前说“您是光之王选中的人”,想起黑水河上那些被野火烧成灰的船。

  他伸出手,“打完异鬼再说。”

  “可以。”丹妮莉丝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同时松手。

  这时罗柏开口了,“弥林女王。”他看着丹妮莉丝,“您来长城,是为了打异鬼,还是为了收北境?”

  丹妮莉丝看着他,“都做。”

  罗柏看了一眼莱昂,“那您得先帮我们打赢异鬼。”他说,“打不赢,北境不会跪,死人也不会效忠任何人。”

  丹妮莉丝微微点头。

  莱昂在她旁边开口了,“罗柏,我们需要合并,所有人,所有还活着的人,不想变成尸鬼的人,合并成一支军队。”

  长桌旁安静了。

  “谁指挥?”罗柏问。

  “您指挥北境,琼恩指挥守夜人,史坦尼斯大人指挥他的封臣,丹妮莉丝指挥她的军队。”莱昂的声音很平,“但打异鬼的时候,所有人听一个人的命令。”

  “谁?”

  “战场指挥官。”莱昂说,“打哪条防线,什么时候撤,什么时候放龙焰,谁负责。”

  “那这个人是谁?”

  莱昂耸了一下肩,“到时候谁还活着,谁就是战场指挥官。”他站起来,“还有,我听说琼恩要去侦察,但还急需要一个任务。”

  琼恩站起来,“您请说。”

  莱昂的声音不大,“诸位,我们在前线,但铁王座在后方看着,这不行。”他看着丹妮莉丝,“我们要集结所有力量。”

  琼恩看着他,“我已多次发信给君临和学城……”他说,“但都没有回信,他们应该是不信。”

  莱昂深吸一口气,“所以另一个任务,琼恩,我们要逮一个活的,送到君临。”

  “七神!”

  “他说什么!?活的?”

  “这怎么可能……那玩意…”

  艾德这时猛地站起,椅子蹭地的声音让喧杂声褪去,“就这么定了!那帮人不见到永远不会相信。”

  深夜,莱昂把琼恩叫到城墙上,北风从长城外面灌进来,把他的斗篷吹得像一面旗。

  “您需要什么?”琼恩问。

  “我需要知道它们有多远。”莱昂靠在垛口上,“先民拳峰之后,没人在出去过。”

  “我派过斥候,没人回来。”

  “所以我们要尽快去。”

  琼恩看着他,“您也去?”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队伍人不用多。”他说,“十个人以内,往北走,走到看见它们为止。”

  “然后呢?”

  “然后逮到一个就跑。”莱昂看着他。

  “您疯了。”

  “也许。”莱昂沉默了片刻。“人选……”他回过身看向琼恩,“你和我,索罗斯、桑铎·克里冈。

  琼恩的眉毛挑了一下,“猎狗?他愿意去?”

  “他说过‘冰雪比被火烧强。’”

  “还有呢?”

  “乔拉·莫尔蒙,他说要替他找女王证明自己。”莱昂哈了哈手。

  “他的灰鳞病……”

  “死不了。”莱昂打断他,“伊蒙学士说灰鳞病在寒冷的地方扩散得慢,他能活到打完仗。”

  琼恩沉默了。

  “林恩·科布瑞。”莱昂继续说,“‘空寂女士’的持有者,谷地来的骑兵里,他最能打。”

  琼恩看着他,“他来的时候说了‘侏儒都敢来,我为什么不敢。’”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对提利昂的审判,还耿耿于怀。”他停顿一下,忽然想起来,“还有詹德利。”

  “劳勃……那个私生子?铁匠?”

  “嗯,原本我将他们护送到多恩,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偷偷潜入到龙石岛了,而且他跑得不比猎狗慢。”

  琼恩点了点头,“还有一个。”

  “谁?”莱昂举起手指数了数,“没有适合的人了。”他想到罗柏和史坦尼斯,但他们要率领各自军队,其他就剩下护卫了。”

  “他昨夜到的,藏在艾德慕·徒利的队伍里。”琼恩看着莱昂,笑着道。

  莱昂的眉头皱了一下,“艾德慕的队伍?”他看向琼恩,“到底是谁?”

  “你哥哥,詹姆·兰尼斯特。”琼恩说,“我见过他了。”

  莱昂很少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瞬间就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他是来寻找的……”

  天还没亮,黑城堡的城门就开了。

  索罗斯走在最前面,红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棕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拉赫洛的火焰纹章。

  桑铎跟在他后面,灰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巨剑背在背上,他的半张脸被烧伤的疤痕扯得扭曲,另半张脸上那只灰眼睛正扫过城墙上每一张脸。

  乔拉走在他身侧,深棕色皮甲上全是划痕,左胸的裂口用麻线缝过,露出下面一小块灰白色的、像树皮一样的皮肤。

  林恩·科布瑞走在乔拉后面,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皮甲,没有穿他那件炫耀的亮蓝色战袍,“空寂女士”挂在腰间,剑柄上的蓝宝石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詹德利走在最后,他穿了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守夜人黑斗篷,手里攥着一柄铁匠自己打的战锤,锤头是黑色的铁,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

  六个人。

  莱昂从城墙上走下来,“他呢?”

  琼恩看着他,“那个……他说自己会来。”

  话音刚落,城门洞里传来马蹄声,一匹灰色的战马从阴影中走出来,骑手穿着黑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勒住马掀开兜帽,金色头发,碧绿的眼睛。

  詹姆·兰尼斯特。

  他的那只装了金假肢的手攥着缰绳,左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脸比莱昂记忆中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你要用一只假手去杀异鬼?”莱昂问。

  “至少它是金子做的,坚硬无比。”詹姆翻身下马,动作比从前慢了半拍,左腿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你们缺人,我缺地方去。”

  莱昂看着他,“哥…你……瑟曦……”

  “别提她。”詹姆打断他,声音沙哑,“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她。”詹姆停顿下来。

  “为了死在这里?”莱昂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

  “我清醒的很。”詹姆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掂了掂,左手握剑的姿势比右手生疏,但握得很紧。“但我是兰尼斯特,我是骑士。”

  莱昂无奈的揉了揉眉头,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走吧。”他转过身,朝城门走去。

  贝勒里恩从城墙上站起来,张开双翼,像在给他们送行,雷妮丝坐在米拉西斯的身上,盯着那支即将出发的队伍。

  城墙上挤满了人。

  北境士兵、守夜人、谷地骑兵、多斯拉克人、无垢者……黑压压一片,挤在垛口后面,挤在塔楼窗边,挤在每一块能站人的石板上。

  他们看着那七个人从城门洞里走出去。

  一个光头红袍僧,一个被烧烂脸的巨人,一个灰磷病的流浪骑士,一个拿瓦雷利亚钢剑的谷地贵族,一个私生子铁匠,一个丢了右手的弑君者。

  还有一个侏儒。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七层地狱。”一个士兵的声音从城墙上飘下来,“这他妈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那个侏儒总督……”另一个声音接话,“他骑龙的时候那么威风,为什么不骑龙,他连马都爬不上去。”

  “别说了。”有人拉了一下那人的袖子。

  “怎么?我说错了?一个侏儒,一个残废,一个快要死的病人,一个红袍和尚,他们能抓什么异……”他停住了。

  因为艾德·史塔克站到了城墙上。

  他没有拄拐杖,拐杖夹在腋下,两只手按在垛口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城墙上每一张脸。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一个一个地看,“你们知道他几岁上战场的吗?”

  没有人回答。

  “八岁。”艾德说,“篡夺者战争,盛夏厅、鸣钟镇、三叉戟河。八岁,他坐在前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的参谋席上。八岁你们在干什么?在雪地里撒尿?”

  城墙上的窃窃私语停了。

  “你们说他骑龙的时候威风,下了龙连马都爬不上去。”艾德的声音依然不大,“但你们知道他怎么从派克城的悬崖爬上去的吗?坐马车?骑高头大马?还是你们觉得铁民的人让了路?”

  他停了一下。

  “他率领几十艘战舰在红堡,把我从地牢里捞了出来。他骑着巨龙进孪河城,把罗柏·史塔克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你们呢?你们走进过哪里?”

  没有人说话。

  “他们要抓异鬼。”艾德说,“你们觉得他是去送死?他八岁上战场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他转过身,看着城门洞里那七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他们会回来的。”艾德说,“活着的回来。”

  城墙上,丹妮莉丝站在塔楼最高处,卓耿蹲在她身后,翅膀收拢,尾巴垂在石墙外面,在风中轻轻晃动。

  “你担心他?”雷妮丝问。

  “不担心。”

  “那你站在这干什么?”

  丹妮莉丝没说什么,她看着那七个人,看着他们越来越小,最后被雪原吞没。

  “他一定会回来的。”丹妮莉丝轻声说。

  “还说不担心……都是口是心非的人”雷妮丝翻了个白眼。

  丹妮莉丝叹了口气,攥紧了卓耿的缰绳。